那些被強行抹去的記憶畫面在電光火石之間重回大腦，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循環放映——

她回到牢房，看到霍則言在給一只兔子洗澡，這只兔子和她的本體一模一樣……

因為記憶過於模糊而被她扭曲的事情真相也隨之片片還原拼湊。

垂耳兔躥到她懷中後，她第一眼其實並沒有認出來這是她的本體。

由於上個位面有把茶九九變成跟自己本體一樣的垂耳兔抱在懷裏rua的經歷，姜兔子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出不對。

她只是覺得這只兔子又軟又好摸，長得和她本體還有些相似。

應該是茶九九化形那樣的存在。

姜茶抱著懷中的垂耳兔放肆的揉捏好久，從兔爪爪捏到奶灰色的垂耳耳尖，小兔子一開始還舒舒服服待在她的懷裏，後來被捏的受不了了，一個勁的埋著小腦袋，兔爪捂住卷成一團的垂耳往她懷裏鉆。

姜茶多壞啊。

自己被捏的時候，就要兇巴巴的亮出爪子撓人。

捏別的兔子的時候，就……不把兔捏到炸毛不罷休。

小姑娘壞心眼的捏著垂耳兔後頸把兔子拎起來，另一只手捏捏它的兔爪又捏捏垂耳，並且試圖用垂耳在爪爪上纏圈圈……

被欺負到徹底炸毛的垂耳兔睜圓了兔眼，憤怒的向她抗議。

“嘰嘰嘰！嘰嘰！”

姜茶心想，她現在可是人，它一只兔子在跟她嘰嘰什麽她可聽不懂。

一邊想，一邊準備上手繼續捏——

兔子漂亮剔透的瞳仁晃進了姜茶的眼睛裏。

它的瞳仁是很淺很清的茶色，看起來像是剔透的湖泊，溫暖明亮的陽光在眼底漾出一層細碎明亮的光點，漂亮的驚人。

然而，這些都不是讓姜茶震驚的原因。

這種瞳色在垂耳兔中本就罕見，姜茶這麽多年也只見過她自己這一只擁有這種瞳色的垂耳兔。

若只是瞳色還好說。

偏偏這只垂耳兔外形和她的本體也一樣……

姜茶找不出別的理由，只能選擇唯一合理的解釋——

這就是她的本體！

可這若是她的本體，她現在人在這裏，本體怎麽可能同時出現？

兩個「姜茶」同時存在，本身就是一個不符合現實世界法則的悖論。

除非……

這是一個虛擬世界。

而且應該是碎片的精神世界。

如果是其他類型的虛擬世界，根本無法解釋她本體的存在——

她沒有到過這個位面，小位面中的人也不可能知道她本體的模樣。

在意識到手中的垂耳兔可能是自己的本體後，姜茶越看越發現掌心裏這只垂耳兔和她本體一致的地方，包括尾巴的長短和垂耳絨毛顏色漸變……

這不可能是位面中人憑借想象在游戲或其他方面制造出來的虛影。

這只能是由於碎片作為主神，之前每天抱兔子擼兔子，潛意識裏對她的本體有印象，所以將她的本體投放到了精神世界當中……

姜茶當時被自己腦子裏炸出來的猜測驚的不行。

她抱著垂耳兔，楞了足足三分鐘，才從混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

霍則言叫了她好幾聲，看她楞楞的抱著兔子發呆，就差上手直接把小姑娘攔腰抱起來沖出去找醫務室了。

姜茶舔舔唇，本來想組織語言，將系統和攻略的事情隱去，把這個悖論點告訴了霍則言，但想了想，姜茶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哪怕現在科技先進，人們對基因的研究已經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階段，但人和其他種族還是有著分明的涇渭的。

霍則言怎麽可能相信，兔子是人這種荒謬的事？

眼看著男人焦急的伸手探她的額頭，想看看她有沒有不舒服，姜茶眼神閃了閃，忽然把垂耳兔放進了他的懷裏。

“霍則言，你把它舉起來。”

霍則言納悶的皺眉，但礙於姜茶的要求，還是乖巧照做。

姜茶見他把垂耳兔舉高放到眼前與它平視，舔舔唇，喉嚨有些幹澀。

“霍則言，你接下來，想象你手裏拎著的不是垂耳兔，而是我。”

“你怎麽了？這是突然受刺激了？”

霍則言皺著眉，怎麽也不能理解姜茶的舉動。

嘴上很嫌棄的挑刺，但是大腦還是習慣性的聽話按照姜茶的要求去想，下一秒——

原本被霍則言捏在手上的垂耳兔忽然消失，反而變成了一個軟萌漂亮的小姑娘。

女孩被他提溜著後頸的衣服，圓滾滾的茶瞳不高興的瞪著他，腮幫子微微鼓起。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類似宮裝的仙氣飄飄的長袍，衣袍的長度蓋到腳踝，頭發被發帶隨意紮成了一個雙馬尾，細細軟軟的青絲從發帶中落下，乖巧的垂在腦後，仔細一看，還能從發絲中看到一個毛茸茸、奶灰色像是耳朵的東西混雜其間……

她驟然出現在那裏，卻並沒有讓人感覺到突兀，反而讓人感覺她本來就應該在那裏。

最最關鍵的是。

女孩的模樣和姜茶——

一模一樣。

姜茶看見自己的模樣，也楞了一下。

這是她嫌分化不穩定，兩只垂耳沒有辦法收回去，嫌耷拉在外面和頭發在一起很累贅，沒有辦法編好看的辮子，頭發綁起來後垂耳怎麽看怎麽突兀，幹脆把頭發和垂耳紮在一起用發帶綁了個雙馬尾的模樣。

精神世界裏，呈現出的事物都是碎片內心深處所想的。

她讓霍則言盯著兔子想象這只垂耳兔是她，那麽這只垂耳兔很有可能真的變成她……

她沒想到垂耳兔變是變了，卻變成了這樣的她……

所以說，主神心裏一直惦記的她的樣子是這樣？

姜兔子悄咪咪伸出爪子，緊急之下還不忘薅了一把被發帶綁住的毛絨垂耳，繃起小臉對霍則言說。

“你看，這也是我。”

“世界上，怎麽會同時存在兩個我？”

霍則言楞楞的看著兩個「姜茶」，盡管在他的認知裏，姜茶是男生，而他手上的小姑娘是女生，除了臉長得一樣，兩人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共同點，但霍則言莫名相信姜茶口中的「她們是同一個人」。

“霍則言，這裏不是真實的世界。”

“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你該醒過來了。”

——隨後，天旋地轉，世界崩塌。

姜茶本來以為自己即將回到現實世界，沒想到碎片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讓精神世界重建了，還修正了她的認知，讓她忘記了先前找到的悖論和發生一切。

現在再次看到證明現實與虛幻的「悖論物」，姜茶才把這一切想起來。

同時，姜茶也反應過來，精神世界崩塌後重建的原因——

既然霍則言和葉璟是碎片分裂出來的兩個人，先前認知到世界是虛擬的只有霍則言，而葉璟什麽也不知道，所以在精神世界坍塌後，葉璟這個分裂出來的意識第一反應就是修覆，並且潛意識將世界按照他所渴望的場景修覆了——

在姜茶進入監獄的當天就帶走她，創造和她相處的機會。

所以精神世界重建，她才會發現一切和之前無比相似，只有碎片不太一樣，導致她錯以為自己是重新進入了位面。

想要回到現實世界，就要同時讓兩個人意識到「悖論」，不給碎片意識修覆精神世界的可能。

現在，垂耳兔被她抱在懷中，葉璟和霍則言都在，她完全可以覆刻之前的做法，讓兩個人都知道悖論，離開精神世界，可她卻……有點猶豫了。

盡管知道霍則言和葉璟本身就是同一個人分裂出的兩個意識，但是想到回到現實世界，自己就再也看不到霍則言和葉璟，姜茶還是感覺有些微微的難過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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