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有過感情經歷的霍則言沒有遇到過綠茶這種生物。

他感覺葉璟此刻看起來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他只覺得——

看他不順眼的那種感覺愈發濃烈了。

霍則言扯動唇角，不屑的反駁：“葉警官，你以為別人都是瞎子嗎？你剛剛剝蝦還不是——”

冷如薄雪的青年低頭咬住手套，慢條斯理將不知道什麽時候戴在手上的手套咬下來，風輕雲淡擡眸：“我剝蝦怎麽了？”

霍則言：“……”

他媽的……

這人什麽時候把手套戴上去的？

霍則言指控不了葉璟，只好黑著臉收回視線，將註意力放到姜茶身上。

沒心沒肺的小兔子一開始還沈浸在面對修羅場的恐懼中，現在已經徹徹底底被美食吸引走了！

自動屏蔽了兩人的爭風吃醋。

非常乖巧的對葉璟說了一聲謝謝之後，小手就把堆了滿滿一碗，看起來就十分鮮美的小龍蝦蝦肉扒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準備下手。

憋了整整一晚上，眼看自己惦記上的小孩似乎已經被潛移默化的拐跑，自己還懟不過情敵之後，向來事事囂張的霍大爺怒了。

陰森森的扯動唇角，非常幼稚的把姜茶面前的小碗挪到了自己跟前。

姜兔子一臉懵逼看著即將到嘴的食物不翼而飛：“？”

霍則言面無表情：“我想吃。”

說著，男人還迅速偏頭，一口咬走了女孩筷尖夾起的一塊小龍蝦肉，一口沒給姜茶留。

姜茶：“……”

被兔口奪食，姜茶恨不得爆錘霍則言狗頭！

葉璟眼神閃了閃，在姜茶徹底炸毛之前，輕聲安撫她：“沒事，廚房裏還有一份小龍蝦，本來是打算留著明天給你做麻辣口味的，你要是想吃的話，我現在去給你炒一下。稍微等我幾分鐘。”

姜兔子幾乎要感動的落淚了。

聽聽……

同樣是碎片，怎麽差距這麽大？

葉璟表演完茶藝，淡定的走進廚房，像是根本不擔心姜茶和霍則言獨處會被對方拐走。

姜茶立刻瞅準時機，擡手狠狠在霍則言的腦袋上敲了一下，整只兔子兇巴巴的。

“你安生一點，別老欺負葉璟。”

他？

欺負葉璟？

他快被葉璟氣死了好麽！

霍則言面無表情。

暗地磨牙。

內心的酸意已經濃郁到快要將他淹沒了。

霍則言用力咬住後槽牙，面無表情盯著姜茶看了幾秒，悶聲開口。

“茶茶，我是一個喜歡你的小心眼的男人，你不能要求我在面對情敵的時候還保持冷靜。”

“我現在沒有把葉璟剁了，已經用光了我的所有冷靜和自制力，你明白嗎？”

男人說話的語氣又兇又悶，語調惡狠狠的，卻莫名讓人聽出幾分委屈的味道，長長的睫毛耷拉著，在眼瞼下方投下不規則的靜謐陰影，燈光將他本就立體的五官刻畫的更加精致深邃，唇瓣抿著，眼角微微下垂，跟平時的張揚肆意相比，多出了一分落寞味道。

像是心愛的骨頭被搶的大狗勾，無精打采耷拉著耳朵和尾巴，全身散發著「快來抱我哄哄我」的氣息，委屈感簡直要溢出來了。

姜茶被霍則言霸道的表白先是一驚，隨即緋色逐漸占領了原本白皙的臉頰，心頭那點怒意被男人委屈大狗勾的模樣驅散的無影無蹤。

但是姜茶又不好直接告訴霍則言，他跟葉璟其實是同一個人，完全必要自己跟自己吃醋——

在世界悖論出來之前，這樣直白的言論很有可能導致碎片的精神產生波動，精神世界崩塌重建，兩枚碎片記憶消失，她還要重新攻略一遍……

攻不攻略沒什麽。

她主要是心疼自己的腰。

小姑娘看著委委屈屈的霍則言，有些心虛的出聲。

“那你兇他，你搶我吃的幹嘛……”

“我不想讓你他做的飯，我只想讓你吃我做的。”

霍則言幽幽的看著她，眼神愈發哀怨，明明說的話囂張又霸道，身上卻充斥著濃郁的委委屈屈的大狗勾的氣息。

姜茶：“……”

姜兔子簡直恨不得把臉埋進兔耳朵裏，讓自己不用面對如此絕望的場景。

怎麽辦……

每聽到碎片表白一次，她就感覺自己又碎了一次。

明明世界坍塌重建前，霍則言沒有這麽幼稚又黏人，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大部分時間想的都是怎麽把小兔子吃幹抹凈，從來沒說過什麽情話，怎麽現在……情話像不要錢似的，一籮筐一籮筐往外砸？

姜兔子感覺自己有點頂不住了。

拼命在內心告訴自己「她不是渣，她只是想給所有的碎片一個家」。

這才勉強把自己又渣又無情的感覺壓下去。

空氣有一瞬的寂靜。

姜茶糾結的用手指來回纏繞自己的衣角，思忖好一會兒才開口。

“霍則言，你其實……”

霍則言突兀的打斷她。

“你不要說話。”

霍則言自顧自的開口，“我知道你喜歡葉璟不喜歡我，所以總是為了他拒絕我。但是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喜歡我，但你也不能阻止我喜歡你。你要是覺得我太煩，或者讓你為難的話，我今晚……”

「就走」這兩個字在霍則言舌尖轉了幾圈，還是沒能成功吐出來。

他一點都不想走。

他想看著他的小孩，把小孩圈到自己的領地裏，隔絕所有人的覬覦和窺探。

最終，霍則言壓一下所有煩躁和陰暗的情緒，冷沈著一張臉，不情不願的承諾：“我明天就走。”

他煩悶的擡手摸了一把板寸，又硬又紮人的發茬刺在掌心裏格外的疼。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從維克那裏捋清了事情經過。

也知道姜茶本來是要跟他分到一個寢、牢房的。

只不過在分配牢房時，一個罪犯挑釁，逼得小孩動手打人，差點讓姜茶被獄警槍決。

是葉璟出面制止了獄警，以姜茶是重點犯人需要特殊看管的名義把人從現場帶走。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還是要感謝葉璟的。

不是他從槍口下救下姜茶，他現在就看不見她了。

但霍則言還是感覺內心莫名的委屈。

就好像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生生搶走了一般。

“為什麽不是我先遇見的你呢？”霍則言近乎委屈的道。

如果是他先遇見的她，他一定會牢牢把她握在掌心裏，不給任何人覬覦和搶走的機會，而不會像現在這樣……

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害怕自己的喜歡成為她的負擔。

只能拼命克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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