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楞了一秒。

沒想到一直禁欲清冷的警官會突然用這種帶著點玩味的語調問她……申請兔子玩偶是不是為了創造機會接近他。

姜茶輕咳一聲，想到自己申請這只垂耳兔玩偶的原因，沒好意思承認，隨口扯了一句。

“這倒不是，只是我一直有抱著玩偶睡覺的習慣，如果不抱著的話，晚上睡不好覺……”

清冷警官微微後靠，白皙修長的手指擡手扶了扶警帽的帽檐，漫不經心打斷她的話。

“我記得你之前已經申請過一只了。”

警官微微偏頭，語調清冷如同浸了薄雪。

“怎麽又申請一只？”

……就差直接問她抱著之前申請的那只不就行了為什麽還要再申請一只。

姜茶本來感覺自己挺淡定的。

調戲人的時候都沒有臉紅。

她覺得自己經歷了幾個位面，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但是驟然被葉璟問到這個問題，剛剛還神色淡定的小姑娘莫名有些心慌。

要是讓葉璟知道她申請這只兔子其實是為了跟霍則言一人一只，防止霍則言再來搶她的兔子……

姜茶內心一激靈，連忙將雙手擺放在雙膝上，端正身體，一臉嚴肅。

“之前那只太大了，放在床上特別占地方，又不好抱，所以我這次又申請了一只小一點的……”

姜茶舔舔唇，感覺自己找的理由相當合理，內心慶幸自己這次申請的時候申請了一只小點的垂耳兔玩偶。

誰知道碎片心血來潮，要問她申請兔子幹什麽！

年輕清冷的警官雙腿交疊，長睫漠漠的垂著，遮住了薄寒似冰的淺灰色雙瞳，語調淡淡的「嗯」了一聲，聽不出是信還是沒信。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兒。

姜茶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只好自己打破沈默。

“警官大人，您還有什麽其他想問的問題嗎？”

葉璟平靜的看著她。

少年雙手很是乖覺的放在雙膝上，頭發有些時日沒有修剪，看起來比上次見面要長一些，小卷毛耷拉著著淺淺遮住少年漂亮的眉眼。

他的臉很白凈，五官也很好看，圓潤漂亮的茶瞳一眨不眨盯著你的時候，會叫人不自覺聯想到「乖巧」和「萌」一類的詞語，是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容貌。

就是太過纖細了，胳膊細，脖頸細，腰也細，一副精致秀氣的模樣，放到外面是時下女生最喜歡的精致少年的模樣，唯獨和監獄這種地方格格不入。

最格格不入的還是那雙眼睛。

幹凈、剔透。

明亮如同春日暖陽。

讓人怎麽也不能相信，這是一雙罪犯擁有的眼睛。

葉璟微微收回視線，語調有些低，聽在耳中音質偏冷。

“我姓葉，口十葉，「璟」是王字旁加景物的「景」。你可以叫我葉璟，不必如此生疏的稱呼我。”

姜茶：“……”

哦豁，小可愛碎片自報家門了。

簡直比她追問半天才報出真名的霍則言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自己現在畢竟是犯人，碎片的身份是警官，姜茶自然不會真的這樣稱呼碎片。

她抿了抿唇，思忖片刻，取了個折中的稱呼。

“葉警官。”

葉璟微微瞇了瞇眸，沒有像監獄裏的其他獄警或者機器人一樣稱呼她的編號，而是神情淡漠的叫出了她的名字，問她——

“姜茶，你想過上訴嗎？”

在監獄生活了一段時間，姜茶自然理解最開始霍則言口中「在這裏沒有名字只有編號」是什麽意思。

每個進入監獄的犯人都會被監獄賦予一個編號。

在這裏，犯人會被抹去曾經的一切包括姓名，只留下這個編號，時刻提醒他身上背負的罪惡。

沒有人會知道他們叫什麽名。

獄警和機器人對他們的稱呼都是編號。

姜茶從沒想過，自己的名字會從作為獄警的碎片口中說出來……

她下意識擡眸，定定的看著葉璟：“葉警官，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我不認為你會犯罪。”

擁有這樣幹凈眸子的人，不像是會犯罪的人。

葉璟垂眸，慢條斯理戴上旁邊雪白的手套，修長手指在桌沿的幾個按鈕上按了幾下，隔檔在兩人之間的透明隔板緩緩上升。

除去了這層透明的隔板，原本仿若遠在天邊的人像是一下墜入凡間，和她的距離無比貼近，青年的存在感瞬間加強了好幾倍，姜茶甚至感覺自己呼吸間都能感受到一點薄雪的寒涼意味。

葉璟拎著兔子玩偶的垂耳起身，將垂耳兔玩偶抱在懷中，踩著警靴漫不經心從審訊臺走下，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如同中世紀走出的貴族，一舉一動衿貴優雅，隨便截下來一幀都堪比精致的油畫。

“我調過你的檔案。你的檔案很幹凈，只保留了基本信息，這些基本信息和你上次在審訊室給我填寫的大致相同，但是許多關鍵信息和關鍵節點發生的事統統被抹去了，罪名和用於審判的證據也被列為了SSS級機密，以我的權限無權查看。”

葉璟邁步走到姜茶面前，微微俯身，一手抱著垂耳兔玩偶，另一只手繞過姜茶，在椅子背後某處輕輕按了一下。

從側面看去，就像是葉璟伸手將女孩攬入懷中一樣。

姜茶感覺那點寒涼的薄雪氣息更加明顯了。

呼吸間都是青年身上淩冽幹凈的氣息。

只要輕輕擡眼，就能看到青年根根分明的長睫，和長睫下方少見的淺灰色瞳仁。

他借著俯身的動作，垂眸在她耳邊低喃。

“應該是有什麽人故意抹去的了你的檔案信息，防止你翻案。沒有這些東西，調查起來會比較棘手，如果你相信我的話，麻煩你在監獄裏再忍耐一段時間，我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後面這段話說的又輕又快，像是防止什麽人聽到。

葉璟俯身不過幾秒的時間，就淡然起身，精致的臉頰上神情漠然，像是他剛剛的舉動不過是為了按椅背上的按鈕。

姜茶下意識低眸掃了一眼椅子扶手。

碎片進入審訊室之前被她折騰的扶手已經恢覆了原樣。

“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

葉璟直起身，嗓音清冷淡然，根本不像是剛剛在她耳邊竊聲低語過的模樣，精致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淡漠，獄警和犯人之間的距離分寸拿捏的很好。

“這次探監作廢，監獄會給再你一次申請探監的機會，作為補償，這次的探監人選不局限於監護人和直系親屬，由你指定。”

青年說著，漠然的伸出手，修長如玉的手指被雪白的手套包裹，顯出幾分禁欲的美感。

“沒有問題的話，12787號，你可以回到102號牢房了。”

姜茶眨眨眼，盯著青年伸過來的手，試探性的把小手放上去。

葉璟略微施力，把小姑娘從座位上拉起來，然後平靜的把抱了許久，已經沾染上些許他的氣息的垂耳兔玩偶放進小姑娘的懷中，嗓音薄涼，又像是蘊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玩味。

“抱起來確實挺好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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