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沒聽見姜茶回話，心中的絕望更盛。

盡管在來的時候她就做好了這樣的思想準備，但在親身面對這個殘忍的現實時，她還是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活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寒冷的風呼嘯著灌進去，又涼又疼。

“媽媽也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你為什麽不說……為什麽不說呢？”姜母說完，又狠狠給了自己一下，失神的喃喃道。

“是我……都是我的錯……是我不給你說的機會……”

姜兔子心頭一軟。

輕聲安慰她：“媽媽，好啦，別哭啦。”

這是姜茶出來後，說的第一句話。

姜母像是被刺激到，從剛剛混亂的情緒中掙脫出來，雙眸含淚，仔仔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女兒，忽然伸手，哆哆嗦嗦去卷姜茶的衣袖。

“茶茶，讓媽媽看看，看看你胳膊上有沒有傷……”

姜母哽咽道。

明知道事情已經過去一段時間，她還是固執的想要看看可能已經消退不存在的傷痕。

姜茶猶豫了一下，把手輕輕抽回來。

理智又平靜的告訴她：“傷已經都好了，不用看了。”

姜母吶吶，不敢再強硬的要求她：“好……不看就不看。”

班主任一直站在一旁，等姜母的情緒稍微平靜下來，才走過去，滿含愧疚的對姜茶道歉。

“姜茶，對不起，我當時不該想當然的覺得你們之間的矛盾沒有多嚴重，對你說出那種話，差點害了你。如果當時……”

姜茶輕聲打斷她：“沒有如果。”

“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再想也不能改變什麽。”

就像他們對原主的傷害已經造成了，再後悔，也無法使那些傷口愈合。

姜茶說完，輕輕將手放在心口處。

原主殘存的怨氣在看到酈子琳等人被處分關到少管所之後，就徹底消失不見。

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原主的願望也只是和酈子琳與她自身有關。

她無從得知原主對姜母的感情，也不知道原主現在是否原諒了姜母。

姜母怔怔的看著面前穿著校服、留著軟軟的娃娃頭，看起來乖巧又軟萌的小姑娘，心尖驀的掠過一陣涼風。

她突然發現。

姜茶出現之後，語調一直是這樣，又輕又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

看到她們沒有怨恨，也沒有難過。

好像……

不在意了一樣。

這個認知讓姜母心頭發空。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深層的空茫從心底傳來，讓她頭疼欲裂。

就好像，有什麽她視若生命的東西在這一刻徹底離去。

這種感覺，從她看到熱搜就開始了——

但她怎麽也無從得知，這種空茫的痛苦從何而來。

她楞楞的看著姜茶，張張嘴，靜默片刻，幹澀的問道。

“茶茶，你恨媽媽嗎？”

如果不是她過於強勢的愛，她不會活的如此窒息，連被人欺負的事都不敢告訴她，甚至要逃到有霸淩她的人存在的學校住宿來躲避她！

在她心裏，她比那個霸淩者還要可怕！

這個認知差點擊垮姜母，她恍惚的自言自語道。

“你肯定是恨的……不然怎麽會寧可住校也要離開媽媽……連別人欺負你這件事都要讓別人來告訴媽媽……沒事……你恨我吧，應該恨我……是我的錯……”

姜茶沒有回答她的話，平靜開口。

“和酈子琳起沖突的前一天晚上，我曾經拿刀，想要割腕自殺。”

簡單的一句話，引得校門口的三人驟然間瞳孔放大。

“但是太疼了，我下不去手，就草草拿紗布包了一下，吃了安眠藥。”

“我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恨不恨你，但那個時候，我最恨的應該是懦弱的自己。”

“清醒之後，我就當過去的我已經死了。”

“我不想我自己遇到這種事只寄希望於別人的幫忙，也不奢求別人能夠理解我。”

“那些都沒有意義。”

“我現在不恨你。”姜茶說完，歪頭想了想，又認真道。

“我選擇住校不是為了離開你，只不過當時你聽不太進去我說的話，如果待在家裏，只會繼續發生爭吵和矛盾，我的成績也不會有提升，你的心裏會更難受。”

“至於微博這件事……”

小姑娘頓了頓，光影在她瞳孔中明滅，映的女孩淺茶色的瞳仁如同一汪剔透的蜜糖，溫柔幹凈。

“既然你不願意相信我說的，我只能通過別人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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