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混亂間，一道修長的身影停在他的面前，俯下身，白皙手指扶住他顫抖的胳膊，似是想要將他扶起來。

年相下意識擡頭。

九千歲那張妖異魅惑的面容頓時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垂著眸，纖薄唇瓣彎出懶洋洋的弧度，嗓音輕快到近乎愉悅，卻仿佛一把利刃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年相不必為你的家人擔心。看在咱們同袍一場的份上，本督定會為他們尋個好去處。”

“不論是你京城的家人，還是遠在洛水的……那對母子。”

洛水！

這個詞像是一道驚雷，轟在年相的腦海中炸開。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權九辭……是怎麽知道他在洛水的親人的？

年相生性狡詐，做什麽都會給自己留條後路。

朝廷百官只知道他和結發妻子琴瑟和睦，卻不知他還有一心上人，就藏於洛水。

每過些時日，他都會尋些借口去洛水周邊的城鎮，派人將心上人接過來共度。

等到回去之時，再派人秘密將心上人送回去。

這些年他瞞的極好，除了貼身侍衛和心腹根本無人知道這件事！

權九辭是怎麽知道的？

權九辭近乎愉悅的看著年相臉色由青轉黑，再逐漸變成慘白，漆黑如同深淵的瞳眸中掠過冰涼的笑意。

他慢悠悠的開口。

“你的夫人姿色雖然只能算中上，夠不上本督人皮畫的標準，但念在本督與你的同袍情誼，還是勉為其難把她放進了本督收藏裏。

你的兒子看到之後也挺滿意，激動的抱著不肯撒手，本督為了成全他對母親的思念，特地將他制成了骨扇釘在畫上。這樣他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九千歲說的悲天憫人，活像自己做了多麽慈善的事一般。

“你！你不是人！”

年相目眥盡裂，被他話語中的殘酷和血腥氣的氣血翻湧，「哇」的一聲吐出一灘血，臉色萎靡，整個人像瞬間蒼老了十分。

“他不過是一個孩子，你居然能用這麽殘忍的手段對他！”

權九辭嫌棄的躲開他噴出的血，聽了他的話，嗤笑一聲，瞳仁湧動著森冷寒意。

“殘忍？”

權九辭拉近和他的距離，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聲呢喃。

“不知道仁慈的年相還記不記得，當年被人責打辱罵，被迫在一旁看著自己母親受辱的小孩？”

權九辭陰冷詭魅的語調像是激起了年相心底塵封的回憶，驟然睜大雙眼，喃喃道。

“那不是，那不是四皇子……”

“對。是四皇子。可是當時在場的，不只有四皇子一個人啊。”

權九辭翹著猩紅薄唇，漆黑的眸子卻一片陰冷，半點笑意也無。

“那個被你們認為早早死去的九皇子也在角落，看著你們把他的母親肆意玩弄，最後丟到火中活活燒死！”

天元十年秋。

秦貴妃因其子九皇子被宮殿走水活活燒死而神智失常，每天瘋瘋癲癲，不是到處找她的兒子，就是呆坐在宮殿裏，念著九皇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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