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怔怔仰頭，怎麽也沒想到碎片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低垂著濃密纖長的眼睫，層層描摹的眼尾好像深夜中盛放的深紫鳶尾，妖異又冷淡。

和他的手指、聲音一樣。

窗外的月光更為明亮。

他站在蔥郁的樹旁，斑駁的樹影落在他的身上，將他漂亮的輪廓印的有些模糊不清。

明明就在眼前，卻又好像隔著一層繚繞的薄霧，從頭到腳透著疏冷。

小兔子不安的站在原地，像是被他的話嚇到，楞了好久，才怯怯的上前，伸出爪爪勾住他的靴子。

見他沒什麽反應，也沒表示出抗拒，立刻熟絡的順桿上爬，蹦到青年掌心，毛茸茸的垂耳習慣性的纏上他的食指，軟乎乎的蹭著撒嬌。

“嘰……”

不要生氣啦。

耳朵和尾巴都給你摸。

鑒於某人平時在她變成人形時也格外愛摸兔兔耳朵的嗜好，再加上此刻是在屋外，姜茶沒有第一時間變回人形，而是選擇以兔兔形態撒嬌，企圖萌混過關。

小兔子歪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將兩只垂耳遞過去，動作透著大義凜然，頗有種壯士扼腕的決絕。

奶灰色的毛絨垂耳軟乎乎的纏著青年雪白修長的食指，大約是想到了之後可能會被怎麽蹂躪，每一根絨毛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耳朵開始從耳尖卷出一個小小的毛絨卷。

權九辭慢慢看了她一眼，神情平淡的把纏在手指上的垂耳解開，指尖劃過兔子因為緊張和害羞而染上緋色的耳尖，將毛絨卷展開，又不徐不疾地滑下，最後落到她的尾巴尖尖。

雪白指尖停頓了下，在姜茶期待的眼神中，平淡的把小兔子放到地上。

他的動作很平靜，漆黑如墨的瞳眸中沒有掀起半分波瀾，還帶著一點從未對姜茶表露出的薄涼。

“我不需要三心二意，心裏裝滿別人的兔子。”

他討厭他的所有物想著別人。

討厭她的視線黏在別人身上。

討厭她的一舉一動都是不是為他。

但他又舍不得殺她，舍不得把她做成兔皮扇、兔皮鼓，更舍不得如他日日威脅她所說的將她做成炒兔肉、兔肉醬。

所以他不要她了。

放她走……

也放過他自己。

他頓了下，漆黑的瞳眸在夜色中顯得冷淡散漫，說出話如同月色一樣寒涼。

“你也可以選擇在這裏待著，明天我會派人把你送到十三皇子宮殿上。”

“等等！”

姜茶也顧不得權九辭之前說的府邸中有其他人派來的探子，不能隨意化成人形，當即變回去，伸手拉住權九辭。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小姑娘急急忙忙跑到他面前，擋住他的去路，仰著頭，漂亮幹凈的淺茶色瞳眸睜的圓圓的，小手拉著他明紫色衣袖，白生生的小臉上寫滿焦急。

“我沒有喜歡權璟，我去找他是因為——”

“沒有必要。”

權九辭打斷她的話，漠然垂眸，白皙長指淡然的拉開小姑娘牽著自己袖口的手，平平淡淡重覆。

“沒有必要跟我解釋。”

“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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