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一番外1奔赴】

第一次註意到她是在醫院走廊。

她穿著淺色的毛衫和牛仔褲，薄唇沒什麽血色，看起來和臉頰一樣蒼白，手上纏著雪白好像繃帶似的長條。

說是好像繃帶，是因為江朔總感覺自己在「繃帶」上面看見了毛茸茸的絨毛……

再眨眨眼，絨毛又消失不見。

看上去是再普通不過的繃帶。

淺色毛衫上還有幾滴已經風幹發褐的血跡，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整個人毫無生命力的模樣。

偏偏那雙眼睛，好像長期沐浴在淺金溫暖的日光下，整顆瞳仁如同裹了蜜糖的琥珀，瀲灩出微醺暖意。

只一眼，便再挪不開眼。

他在腦海中搜刮出對小姑娘的印象。

昨晚好像是因為自殺被送進醫院。

他拿藥離開時正碰上她閉著眼毫無生氣躺在擔架上，被匆匆忙忙送往急救室。

他毫無感情的一瞥。

隨即收回視線。

內心沒有任何觸動。

更準確的說，他對所有事情幾乎都是淡淡的，生離死別這樣哀婉的場景也激不起他內心的任何波瀾。

仿佛一具計算精密、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只有在演戲時，他才像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從劇本抽離，他就又回到一潭死水的狀態，在黑暗中踽踽獨行。

直到剛剛驚鴻一面——

他聽見心底某塊堅冰破碎的聲音。

小姑娘第二次從他眼前經過時。

江朔的腳步不自覺跟了上去。

小姑娘感覺很敏銳。

好像從他剛剛跟上去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但沒出聲。

估計是把他當成了什麽變態跟蹤狂，還威脅他不出來就把他從樓梯上丟下去。

要命，他覺得這樣的小姑娘都可愛極了——

那是他第一次升起想把一個人留在身邊的強烈欲望。

所以才會在看見小姑娘轉身要走的時候，著急的伸手抓住她的衣角，對她懇求讓她別走。

甚至說出了……喜歡這兩個字。

喜歡……

真的很喜歡。

從見到她開始，心臟好像就不再受他的控制，每一下跳動都是為她。

想要她……

想擁抱她。

想占有她。

想將她一點一點吃下去，他們骨血相融，從此再不分離——

……

“讓我占有你——撕碎你然後像風握在我手裏——

——抱著我像空氣——

——想把你收集——

——泡在福爾馬林盯著你意淫——

——下半生的每個夜裏——

……

——我只屬於你——

——我只屬於你在這短暫的生命——

——隨你自由來去——

——我只屬於你——

——我大腦我的身體都要你住進——

——要你把我靈魂榨取——

——我的浪漫和極端都拿去——慢慢品”

……

他遏制住了那些暗不見光的念頭。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姑娘啊——

應該永遠快活的在陽光下肆意生長，她要他，他便雙手奉上所有；

她不要他，他便化為灰燼為她鋪路。

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他病態、偏執、殘忍、占有欲強，他見過太多黑暗齷齪，也曾落入人人可踐踏的骯臟淤泥。他一點都不幹凈。

他也想將她鎖住囚禁在自己身邊，可他那麽愛她，怎麽可能忍心傷害她？

幸好……

他和她從來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而是——

雙向奔赴。

【註：中間歌詞取自陳粒《絕對占有相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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