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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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能永遠接受偉的愛護,偉也不可能接受這樣的我,所以,即使當時偉沒有鉆牛角尖,我們只會很快分開,但小南和你不同。小南會包容我,願意在我堅強時留在背後支持,在我軟弱時寵我,而你,樂於得到偉的愛護,不會管束他,靜靜地留在這裏等他回來。」

「你是說當年只是錯配了,現在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對?」我顫抖著聲音問道。

「啊,很遺憾,但事實的確如此。」沈凜沒所謂地點頭,把煙屁股壓到煙灰缸裏。「在看過你們的調查書後,我最驚訝的是你們看來明明沒有任何交集點,偏偏一起時,卻有種很理所當然的感覺,仿佛你們本來就應是一對。」

說到這裏,沈凜輕輕一笑:「不需要隱藏自己,可是站在一起卻這麽自然,Calvin,如果還覺得猶豫,聽我勸,回去好好想一想,回憶當年你們是如何相處的,或者會有領悟。」

當初的我們是如何有了交集相處時又是如何嗎?會有交集,是因為沈凜,會同居,卻只是偶然…

正偉篇 14

在校方的警誡下,再沒有人敢提起凜的事。黑色房車沖擊校園的事,實在太震撼了,而凜的真正身份,更讓學生們不敢再望而生畏。沒有一個人敢再說半分關於凜的話題,有些人更把「沈凜」這個名字當成禁忌。久而久之,凜的存在便漸漸被抹殺,進而遺忘。

然而,是否真的所有人都忘記了凜?至少Calvin不是、傑和強暴凜的人不是。

我不知道Calvin是怎麽想的,我只知道他曾經離校一段日子。回校後的他,還是一貫的靜謐、平和,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然而,每次我們四目交接時,我都看到一絲的怨懟,還有更多的懊悔。

至於傑和另外三人,則變得神經兮兮的,每當有人比較註視他們、又或有人提起凜時(其實他人沒提起凜,只是念出相近的字音),他們便猶如驚弓之鳥般,一再地提防。

我想,他們真是怕了吧?怕被人知道真相,更怕被告發,然後被凜的母親折磨得死去活來。或者這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對他們就是最好的懲罰。

而我,更是忘不了凜。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覺得凜仍然在我的身邊。上課時往凜的座位處望去,我會看到凜轉過頭朝我笑笑,然後傳來紙條,叫我專心上課。吃飯的時候,我會不自覺地買多一份午餐,有時又會不自覺地叫凜給我醬料。每到一個凜曾留下身影的地方、每碰上一件凜曾接觸的事物,我都會看到凜對我招手對我笑,然後我就會想走上前捉緊他,緊緊地擁抱他,對他說對不起,還有,我真的很喜歡他。

我以為我還有機會,我和凜可以重拾昔日的歡愉。然而,當我再一次走進醫院,看到一室的清靜,病床上白得刺眼的整潔床單時,我知道,我已經沒有機會。凜已經完完全全地消失,不留下一絲痕跡地走了。

那一夜,我哭了,在細密的雨絲中哭了。是為自己的過錯而哭?還是哭失去了凜?我不知道,我只感覺到,心裏有某一個部份,隨著淚水,逐漸地消失了。

「先生先生…啊!終於醒了!醫生,這位先生終於醒了!」

「這裏是…」

「這裏是醫院,你被人打傷了,所以被送進這裏。」

「是嗎」

「醒了就好了!麻煩請告訴我,聯絡人的姓名及電話,我們需要請他幫你辦理入院手續。」

「聯絡人嗎…Calvin…他是…我的戀人……」

「先生先生……」

由何時開始,我的心被另一個人填滿了?他的存在,他在我心中的地位,竟然比凜更深刻更重要。失去了凜,我只會覺得自己的心缺失了一角,痛,但還能生存下去。然而失去了這個人,我會痛不欲生,身心皆會失去。

在凜失去蹤影後,我頹廢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其他人都以為我是因為好友的不辭而別而沮喪,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Calvin和傑他們知道,我不會詫異,再怎麽說,他們都是當事人。然而,當我從Don的口中聽到辛辣的指責時,那一刻的驚惶,真的非筆墨所形容。

「Don,又要麻煩你了,真不好意思。Alex呢?」

在事情過去後的某天,我像以往般,拿著意大利文的課本及之前所作的筆記,走到Don及Alex的房間,打算請Don私下教授意大利文。

以前的Don,聽到我赧然地這樣說時,總是淡淡地要我別客氣,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盡管問他便可以了。但這次的Don,態度卻顯著不同。只見他順手關上門,身子攔在門前,一臉不屑地輕啐幾聲:「我想,你以後別來找我們比較好。」

我有點詫異地望向總是木無表情、但此刻卻厭惡地看著我的高大男子。我不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更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討厭我。

「你聽不明白嗎?那我清楚點告訴你,以後別接近我們,我們這裏,不歡迎你。」

「為什麽?」雖然並非一定要學意大利文,但對於突如其來的厭惡,我沒辦法不去尋根究底。「怎麽不歡迎我了?我做了什麽事得罪你們嗎?」

「沒有,你那有得罪我們了?」Don的嗓音有點尖銳,聽起來極不友善。「我只是想,連身為同種族的友人,你都可以玩弄、出賣,更何況是我們這些金發碧眼的異族?」

我瞪大雙眼,嘴巴一張一合的,想說話,卻無措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不想你接近Alex,不想他受到任何傷害。當然,對於你的行為,我是打從心底裏憎惡。所以,‘請’你別再接近我們。我這裏,不歡迎你。」說罷,Don扭動門把,瞬身步入房間,遺下我在走廊上,聽著鎖門的聲音。

定定地站了一會,我啞然失笑。相較於前一刻秘密被揭穿時的無措,此刻的我,就只有喉間的苦澀,無處宣洩。

被人看不起了…雖然是活該,但感覺,還是很不好受。

後來的日子,就更不好捱了。每晚夢裏,我都看到凜,他淒然地望我,眼神充滿怨懟。每次,我都想說對不起,卻總是在快說出口的時候,愴惶地跑走,然後清醒過來。每次醒來,我都覺得心裏沈甸甸的,讓我透不過氣。

這個宿舍,這間學校,這個小鎮,逐漸地成為了一個夢魘,讓我巴不得快點逃離他的魔掌,好遺忘一些不該記起的事。我想重生,我不想再背負這罪惡的包伏了,所以選大學的時候,我選了一所地處偏僻,與這裏相距甚遠,絕對碰不上熟人的Bath大學。

只要遠離這裏,再見不到知道這件事的人,我想,這樣的話,我便可以重生。

在繁重的考試中,時間很快地便過去了。我的成績,因為受到‘那件事’的影響,結果不太理想。所幸的是,中六那年和中七上學幫的預科考試成績不錯,在拉長補短下,也順利進入大學。

當我收到入學通知書的那刻,一直吊起的心,才稍為放松下來。把一切打點妥當後,便毫無留戀的離開了這個一直生活了七年的小鎮。而直至到安頓下來時,我的心才完全放松,真真正正的享受大學的生活。

一切,好像完結了。而另一個一切,又由此而生。

生命裏失去了一個人,然後再走進一個人。那刻的我,沒想過自己會與他糾纏在一起,更沒想到,他的存在,會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更重要。

Calvin,或者你不會相信,但我是打從心裏慶幸,能在我的新生命裏,遇上此生最愛的你。

顏縈篇 14

在家中躲了幾天,以父親作擋箭牌,漠視自己犯下之罪孽,卻不知學校中正被沈氏翻起巨波。當我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回到學校面對自己犯下的惡行時,才發現學校已人事全非,經過沈凜母親的恐嚇後,沈凜這個名已成了禁忌。

不得再提起沈凜這個名不得再說起那件事,連沈凜這個人也從醫院裏消失,有關沈凜的一切,終於真正地被抹殺掉,不再存在於我們的生命裏。

是嗎?真的可以把一個人曾經存在抹殺掉嗎?不再說,代表那個人從沒出現過嗎?

不可以吧?至少對身為當事人的我們,如我、如偉,還有那四個傷害沈凜的禽獸來說,沈凜是我們一生的惡夢。本是開朗外向的偉從此風流不再,最近的他一臉的頹然,變得越來越憔悴;至於我,我本想跟沈凜叩頭認錯,然而當我有足夠的勇氣時,沈凜卻消失在醫院裏,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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