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朋友。好哥兒要走了，以後也不知會見得幾次，幫他一次又何妨？

而Roy，也知道我只是口中念念，於是便老實不客氣，把幾袋行李塞到我的手上，與眾人一一道別後，才乘上我找來的計程車，消失於眾人難舍的眼光裏。

搖搖晃晃三十分鐘，到達時才下午二時，與Roy的登機時間還差了兩個小時。辦手續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之後的我們，便一人買了一罐可樂，坐在候機處閑聊。

「偉…」Roy低著頭，凝神貫註手上的可樂罐子。

「嗯？怎麽了？」我懶洋洋地靠在軟軟的椅子上，漫不經心地喝可樂。

「你…喜歡凜嗎？」

「噗！」

媽的！死小子，存心靠害嗎？我嗆死唯你是問！

「你的反應不用這麽大吧？好臟！」

「還不是你害的！」我吼他。「無端端問這幹什麽？」

無視我的怒意，Roy給我遞來一塊紙巾。天啊！為什麽作為男生的他，會隨身帶備紙巾啊！

想是這樣想，手還是自動的接過紙巾。在我努力地抹被我噴濕了的地方時，他的眼神如同X光般向我上下打量，看得我好不自在。

「你望什麽？」我挑起眉，不滿地問。

與往常嬉笑玩鬧不同，Roy的樣子十分認真，認真得讓我出現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認真點，你喜歡凜嗎？」

對上他的灼人視線，我也很難再鬧下去。「嗯我想，我是喜歡凜，我想保護他、愛護他，把他放在掌心裏去呵、去疼。只是嘛」再次整個人靠住椅背，一陣無力感襲上心頭。「Roy，告訴我，我的想法是否很可笑？論打，我及不上凜，論機智，我也比不上凜。你不覺得我說保護他是一個笑話？」

「別這樣說。至少，你是真心的，不是嗎？」

「真心又如何？真心就代表我有能力？Roy，你知道嗎？在凜面前，我覺得自己漸漸擡不起頭。」

「什麽擡得起擡不起？偉！別這樣想！凜知道的…知道你是真心待他好的！他不會看不起你，相反，我覺得他對你相當依賴。」Roy拍拍我的肩，我苦笑。

「真的嗎？他真的依賴我？」

「多給自己信心吧！」輕輕的一拳打在心口，不知怎的，一股力量像註入我的體內，讓我開始確信。「還有啊！你要知道，人有兩面，展現出來的一面並不一定是真實，但又未必完全虛假。能讓你喜歡上的一面，必定會有真實的。」

「那又是。與你談後，感覺好多了。謝謝你。」

「若不好的話，我叫你來送我，又是為什麽了？不過嘛我想讓你惹起公憤，才是最主要的！」

媽的！我的拳頭很癢，很想一拳打在這塊嬉皮笑臉的面上。

未等我掌他一拳，登機廣播已響了起來。離別的時刻終於來到，依依不舍剎那間取代了輕松玩鬧的心情。我手插進褲袋，盡量裝出一副笑臉，然而苦澀的味道，還是在看到Roy的不舍樣子時，從口腔裏擴散開來。

「一路順風，還有…保重。」

「你也是。替我向各位問好。」

「嗯。」

握手，擁抱，我目送Roy進入閘口，身影逐漸隱沒於離境的人群後，才悄然離去。

別了，我的朋友。祝你能早日平覆舊創，再次開展人生。

Roy的離去，為排華事件拉下閉幕。住宿生的生活，亦再次回覆起以往的平靜。

一切好像沒發生過，之前幾個月的傷痛、憤慨，還有興奮，現在變得無跡可尋。有時，我不得不佩服人的適應力，只是幾天的時間，便可把事情消化，當成夢境般，過了便算。

然而，不止宿舍裏，甚至在學校，同學間的關系，出現了很微妙的變化。以前的我們，只是很單純的以我和凜為中心聚在一起，在一起的話題，都是笑笑鬧鬧，或者談談功課、說說老師們的壞話。

現在呢？凜卻成為了學校裏的領袖，不論高年級還是低年級，事無大小，他們都愛找凜問長問短。

有時，我真的很受不了。

「凜，我想追求隔壁學校的Rose，你覺得好嗎？」

Jack，你要You jump I jump，是你的問題，別來找凜！

「凜學長，我被女朋友甩了…嗚！」

你一副娃娃臉，不被甩才怪！餵餵！別趴在凜的肩上哭！要哭，回房抱著枕頭好了！

「凜，小鎮上有人對我出言不遜，你幫我教訓他吧！」

媽的！要教訓你自己去！別把凜當成黑社會頭子，得罪了你便要他出頭！

看著他們把凜當成頭子般要求一堆有的沒的，我就氣得要死！偏偏，凜對於他們的要求和煩擾，都會耐心傾聽，更會為了他們出頭。

很討厭啊！我很不喜歡凜為他們做那麽多，我不喜歡凜花時間在我以外的人身上，而我更討厭的，是凜那種高高在上、你們跟隨我，我便幫你們實現任何願望的感覺。

然而，Roy的一席話，卻支持著我，讓我願意堅信，在凜這個硬朗、能獨力擔起半邊天的樣子下，還會有需要我的地方。於是，不論我再厭惡那些人、那個樣子的凜，我還是願意守在凜的身邊，讓他累時可以靠著我、分擔他的煩惱。

「餵餵，你們知道嗎？那個鄧正偉啊！現在與凜同房呢！」

「什麽？同房？他們的關系有那麽親蜜嗎？」

「聽說他們是好朋友啊！不過…還不是跟班一個？」

跟班？我是凜的跟班？

「即是說，他跟出跟入，就是為了巴結凜了？」

我巴結凜？

「應該是吧？不錯呢！我也想住進單人豪華房啊！若果能住進那裏，要我當足一世跟尾狗，我也願！」

是嗎？在他人眼中，我只是凜的一個跟班，一只跟尾狗？我接近凜，就是為了分享凜的優厚待遇？原來在他人眼裏，我是這種人？

凜也這樣想嗎？他也會和這些人一樣，把我當成跟班？我的真心，其實不值一提？

可惡！可惡！可惡！！

顏縈篇 １０

以前我是不太願意回家，總是盡量留在宿舍裏，可是現在，情況剛好相反，我幾乎每星期回家一趟。

我覺得自己的心態越來越扭曲變態，想法也越來越矛盾。

我越來越看不得別人的好。看到偉對凜好、待他體貼，我覺得很難受；看到宿舍裏的人跟鄰校的女生再次成雙成對起來，每天放學後馬上沖出校門約會，我同樣的覺得難受，總之看到別人親親密密的，我便覺得又羨慕又妒忌。

為什麽他人會有人疼有人愛，而我卻孤伶伶一人？為什麽我這雙手寂寞多年，卻從沒人想過給我一個擁抱？

越想，便越覺得不忿；越想，便越害怕自己會變得更加醜陋，我只好逃回家中。

至少，盡管父親的愛不是全屬於我，但始終，他是世上最愛我的人，所以不管這份愛是否有缺憾，我也甘願一直留在家中。

這樣的我，其實真的很自私、亦很殘忍。我知道自己有多像母親，兩者之間幾乎毫無分別，每當父親看到我時，總會忍不住想起自己那苦命的妻子，還有他們甜蜜幸福、卻不長久的相處光陰。我可以明白到父親想愛我，卻不敢愛我、硬要抑制自己的心情。

可是，我依然渴望得到被愛的感覺，哪怕這樣想的我，只會傷害那個從小便跟自己相依為命的男人。

沈凜很快便察覺到我的異常，這天，難得偉不在附近的一天，沈凜硬把我扯到他的睡房關心。

唔，我想，那可稱得上為關心吧？「最近你每星期都回家，是不是家裏發生什麽事？」從沈凜的輕柔語氣及這話的內容聽來，這的確是關心，可是那伴隨著溫和聲線的淩厲眼神、不容隱瞞的氣勢，令我更覺得，沈凜在審問我。

我不禁微微別過臉，把目光投放到房中的書桌上。

只見偉的外套就隨便地掛在桌前的椅背上，見狀，我更加覺得刺眼，輕輕地開口：「家中也沒什麽發生只是想回家吧…」

「真的沒事發生？看來不像呢。」

沈凜聞言，也坐到床上，看來是準備跟我長期抗戰了。「為何什麽也不說？是因為不可以說出來嗎？」

雖然沈凜的語氣過於強勢，不過我想他不過關心我吧？一想及此，我不禁嘆息，無力地回應：「只是件小事…」

「之前你說沒事，現在說小事，再問下去，你是否準備答我，你遇上大麻煩？」

面對著沈凜的追問，我只可沈默以對，繼續望著那只可以親密來形容的房間。「怎麽了？這房有問題嗎？」大概察覺到我的怪異，沈凜順著我的視線望向房裏，疑惑了一會，突然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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