啡色頭發的男孩接收到凜的那種笑容時，臉色立即變得異常通紅，更難為情地低下頭。

突然，我出現了一個無聊的想法。凜，你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人啊！沒事的話，還是別那樣笑了，免得害見到的人因臉孔內的血管爆裂而亡。

「你在想什麽？」用力在臉上一捏，疼痛感把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痛…痛啊！別捏！」撫上被捏的位置，那裏又熱又麻的，我想，臉一定紅起來了。想到這，我開始不滿地嚷：「你怎可以這麽用力？我帥帥的臉蛋啊！毀容了毀容了！」

「帥帥的臉蛋？那裏那裏？怎麽我見不到？」明顯地要搶白我，凜裝模作樣的左顧右盼，怎樣也不正眼望我。

「在這裏！」扳過他的頭，我湊近凜，要他看清楚，那帥帥的臉蛋就在面前。

「偉…」

怎麽了？眼神怎麽變得那麽怪異？

「你…又長一顆青春痘了。比之前更醜。」

我嘴角微微抽搐。「凜，你知道會長青春痘是什麽意思嗎？這代表我很年青，正值花樣年華。」

「還是一個字，醜。」

「你！」

我作勢要打凜，凜舉起手上的書本，擋掉我的攻擊。不甘心攻擊被擋掉，我更是要往凜的頭敲，凜開始左閃右避，更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往前逃跑。有見及此，我快步追上，二人就這樣在走廊上，不理會同學們詫異的目光地你追我逐。

跑了好一會，由走廊追到花園，凜的速度逐漸放緩，直覺認為這是好機會，我發力跑到他的身邊。就在拳頭要敲上凜的腦袋的一刻，我察覺到他的神色有異，平常人跑步後的紅潤臉色，在凜的臉上不止沒看到，反而是蒼白一片。他的手顫抖地捂著心口，薄薄的嘴唇張得老大的，很辛苦地不斷吸氣。

該死！我竟然忘記了，凜的氣管不好，不能做激烈的運動！

「凜，你怎麽了？」我想也不想，把他拉到身前，手則在他的背輕掃。

「不…沒什麽…只是有點…氣喘…休息一會，便會沒事…」

「還說沒事？我帶你到保健室！」不理會凜是否願意，我拉著他的手就要走。

「真的不用啊…」不論我怎樣拉，凜還是沒有移動一步。

「那我送你回房，好嗎？」

「嗯…」

一路無語的肩並肩地走回宿舍，我不時偷望走在身邊的凜。比起之前的神色，散步般的步伐讓凜的呼吸開始變得平穩，血色亦開始回到臉上。然而，在這一段路上，我突然覺得，與我身高仿若無幾的凜，好像變得瘦小多了。

長時間的相處及無節制的嬉鬧，讓我忘記了凜的身體狀況。外表上與平常少年般的身子，其實並不如所見般強壯，相反，凜是一個很需要別人細心照料及護理的人。

一想及此，我立即把凜拉到自己的身邊，要他靠著自己走。

「偉，怎麽了？」

「靠著我走吧。」

「但是…」臉微微一紅，此刻的凜，不是清秀，而是可愛。「其他人看到的話…可能不太好。」

的確，一個男生頭靠在另一個男生的肩上走動，在這所生活不太有趣的男子學校裏，是很容易惹起非議的。我個人是不太在意那些風言風語，但凜呢？凜受得了嗎？

稍微低下頭，望著凜單薄的身子，我覺得，凜未必承受得了異樣的目光。我不想凜難受，更不想凜受到一些風言風語的傷害。若是親蜜的舉動會出現這種後果，那就應該要盡量避免。

除了凜的身體，我還要保護凜的心。

「好吧…不過，若你覺得累，或者不舒服的話，便再靠過來吧。」待凜稍稍移開時，我伸出手理起凜的瀏海。「要知道，你的身子比較弱，其他人會了解的。」

「你啊！別真的把我當成弱者！」鼓起腮，凜不太高興的扭過頭，拐過彎走上通往睡房的樓梯。

「我把你當成寶啊！你該高興才對！」

邊大叫邊走上去，爬不了幾級樓梯，凜突然轉過身，在比我高的位置，笑得極為甜蜜地望向我。「是是！我開心死了！」

窗外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穿過窗子，傾瀉到凜的背上。一片金光圍繞著凜，把那燦爛的笑容襯托得更為炫目。

那個樣子，我怎樣也忘不了。那璀璨奪目的神情，已經在那刻，深深的烙在心裏。

或者，就因為這個笑容太過深刻了，深刻得讓我忽略了這只是一個幻象，而我，卻緊緊抓著這個幻象不放，而錯過了更多、更多…

顏縈篇 ３

我很喜歡沈凜，目光總會不由自主的瞄向他所在的方向。

以一個人來說，沈凜的存在近乎完美，在學業上，他聰明、勤力，卻不會因此看不起成績不好的人；在老師眼中，他雖然不是最聽話的，可是，他也不會刻意跟老師作對，老師交待他做的事，他都會快速而妥善的做好；至於朋友…

沈凜對朋友更不用說了，除了從不借錢，其他的，可以幫都盡量幫忙，兩脅插刀也沒所謂。

坦白說，即使同為男生，我也感覺得到沈凜的吸引力。平易近人、卻會保持一定距離，親切、但偶然有種捉不緊的飄渺感覺，善良熱情、又仿佛這是一個掩飾，聰明勤力、卻絕非好學生，另一方面，他有著神秘的一面，雖然有人大概猜到了卻沒有人證實到，而且沒有人知道沈凜的真正身份。

溫柔也冷淡，親切卻神秘，沈凜就如天生的光芒，只需存在著，便會很自然地吸引他人靠近。

怎說好了？我實在不太懂得如何形容沈凜，從某種層面來說，他是個矛盾的人。可是，我羨慕他，也崇拜他，沈凜身上有著我所沒有、不管我如何努力也得不到的東西，他就如天之驕子，想要什麽，幾乎都可垂手可得，可是他從不炫耀，也不驕傲。

可能，完美正是沈凜的致命傷，當我們都認為沈凜是個完美的人，卻突然發現事實與理想不同之時，便把自己的失望及憤怒發洩在他的身上…

如果我可早點發現這事實…如果…很多很多的如果…

如果這一切沒有發生，那麽情況又會如何？其他人會怎樣？我和偉會走到這一步嗎？

對，偉，鄧正偉，曾經在沈凜身邊，跟沈凜最親近的人。

盡管沈凜發現我經常偷看他，然而，他卻沒有生氣地走過來問我看什麽，也沒有跟我搭訕，每當迎上我的視線時，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不說話，過一會才轉身繼續跟別人聊天。感覺上他在跟我‘說’，來跟我們一起？

這是我的錯覺吧？然而我的一雙腳，還是不由自主地逐步靠近。

想跟他們一起，想真正成為團體中的一份子，想知道他們在聊什麽、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從發現自己只是愛的替身後，我首次有了渴求，希望自別人身上得到自己所沒有的。

亦因為我變得接近了，我開始看到之前看不到的事情。

沒錯，沈凜雖然總跟他人維持一定的安全距離，好讓自己的私隱不會洩露出去似的，可是他跟偉，卻沒有這種隔膜。我想，會跟別人保持一定的距離，是因為沈凜認為盡管大家很友好似的，但實際上，卻未至於熟稔得可以坦承自己的所有，我相信這種思想是正確的，然而，很明顯，在沈凜的心目中，鄧正偉是與別不同的。

鄧正偉跟沈凜是個完全不同的存在。

若說在沈凜出現之前，除了我，還有誰可以八面玲瓏面面俱圓的話，便非鄧正偉莫屬。跟我不同，我是依靠煮飯煮得好吃，各寄宿生為了吃家鄉菜，所以才同意誰也不許動我，可是鄧正偉靠的卻是一張嘴，還有他那風趣爽朗的性格，讓他在各小圈子都有朋友。

鄧正偉跟沈凜亦是兩個不同的類型。比起偉的外向，沈凜顯得內斂得多，而兩者吸引人的地方也不同。偉以口甜舌滑的說話以得到他人好感，可是後者，卻只需單純地站著已足夠。

但無可否認的是，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時，實在令人覺得他們極為速配。

主內的沈凜以敏銳的觸覺來感到團體中哪裏出現問題，以及問題的核心，從而以最妥善快捷直接的方法處理，主外的偉，卻在平常時候與應酬眾人，讓整個團體變成更為團結，也讓沈凜不用煩太多事，有時只需一個笑容、一句說話便解決。

當時，同性戀並不普遍，人們絕少在兩個男性表現親密時想到二人是否有暧昧，然而，偉和沈凜卻給我一種他們是一對的感覺。

平時的偉，雖然也做著差不多的事情，周旋在各小圈子之間，為自己開辟一個安全的地帶，可是那時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沈凜為出發點。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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