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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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誤會自己愛著別人,在無意中狠狠拒絕對方。也難怪Calvin會死心,不管我再怎樣訴說愛意,他都不會相信吧?

但…我真的…很愛他…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愛上了這個‘好朋友’。

「怎麽不說話了?別這個樣子吧!有我這樣的美女相伴,失戀算得了什麽?」

美女?

擡起頭,我終於看清楚身邊女子的樣貌。深色的眼影,鮮紅的唇彩,還有濃厚的化妝,鬼才看得到她是美是醜!我人雖花,曾與無數的男人女人上床,卻從來沒選過這種濃妝艷抹的女人。

相反,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臉上抹了石灰的女子。而且…可笑地,除了Calvin外,其他人都挑不起我的性趣。

「對不起,我對你沒興趣,請找其他人陪你吧。」抽出被纏繞的手,我再叫了一杯,再次一飲而盡。

嫵媚一笑,女子的手放到我的胯下,若有若無的輕輕撩動。「但我對你有興趣。我技巧不錯的。」

真是的,被搭訕是常有之事,但像這樣急色的女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小姐,請自重!」當她準備拉下我的褲鏈時,我拍開了她的手。

「你拒絕我?」或者我喝得太多,有點醉了,我看到女子的臉上,好像出現了一些龜裂的細紋。「不知多少人想與本小姐玩,本小姐都不理他們。難得我看中你,你竟敢拒絕我?」

我低笑一聲,輕輕地搖一搖杯子,定睛望進杯子裏晶瑩的液體。「為什麽不敢?嗝…我嘛,連黑道世家的兒子也敢欺騙,嗝…拒絕一個醜女,嗝…有什麽大不了?」

「你!」突然,臉上傳來濕答答的感覺,想必是女子抄起酒杯撥到我的臉上吧?「你給我走著瞧!」

呵…好啊…

聽著咯咯咯的聲音遠離,終於耳根清靜了。舉起手,要酒保再給我一杯最烈的酒,年青的酒保怪異地望了我一眼,然後俐落地調較了一杯伏特加,禮貌地交到我的手上。

服務態度不錯,不過我不習慣。我想,我真是一個犯賤的人,我竟然習慣了程慕南冷嘲熱諷、用力放杯的態度,習慣了背後凜所投來的蔑視目光,也習慣了Ken

的話中有話,還有總是對外人冷冰冰、對愛人卻異常溫柔的男孩,以及那個總是靜靜的坐在一角看書、並不時對愛人投以鼓勵眼神的小男生。

當然,最重要的,是Calvin,我已習慣了這個我最重要的人。沒有他,我的靈魂像失去一半,變得不再完整。

同樣是酒吧,雖然人也很多,但這裏好像冷清多了。沒有打情罵俏,沒有嬉笑怒罵,更沒有親切溫柔的笑臉,在這裏,我是淒涼的、孤獨的。在偌大吵雜的酒吧裏,我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看來想在酒吧尋回熟悉的暖意,是一個錯誤的決定。越去比較,就越覺得自己失去了很多很多,怎樣找也抓不回。

算了,還是離開好了。

放下酒錢,步履闌珊地離開。剛踏出門口,還未看清前路,便被人拖到一角,狠狠地按到厚實冰冷的墻上。我張大眼,但不論怎樣努力,眼前出現的,都是一堆堆模糊的影像。

「給我打!」

一道尖銳的女聲劃破寧靜,隨之而來的是硬物撞擊身體的鈍聲及零零碎碎的低罵,緊接其後的,是全身上上下下說不出的疼意。

我想,我是被打了吧?但…為什麽呢?

勉強擡起頭,要認清主使者的模樣,一張被石灰掩蓋的臉,正以居高臨下之姿來看著我。

呵!我知道死因了。原來是剛才被拒絕的女子心有不甘,於是找人來教訓教訓我吧?我真活該。

「來,告訴我,我美嗎?」女子笑得張狂,看在我眼裏則面目可憎。我淡然一笑,然後朝她的臉,用力地啐了一口。「真有種。」抹去口水,她不怒反笑。「給我打!狠狠的打!」

一拳、兩拳、三拳,一腳、兩腳、三腳。數著數著,我已經數不清自己捱了多少下。身體由痛極到不痛,眼神亦漸趨散渙。就在黑暗席卷全身的前一刻,我看到一張怨懟的臉,還有一張哭泣的臉。

是我的罪,17歲那年所犯的罪,讓我受到今天的懲罰。

顏縈篇 1

在廿多年前來說,我的身世是十分特殊,有兩個名詞專門形容我這種人,第一個是混血兒,第二個是雜種。我的父親是早年移居英國的華人,母親卻是土生土長的英國人,他們在蘇格蘭相遇相愛,結婚後於英格蘭定居,過了不久便懷上我。只可惜好景不常,八個月後,母親產下我後血崩而死。

連紙婚也達不到的短暫婚姻…才出生便失去母親的孩子…

亦正因如此,什麽混血雜種,這些帶有貶意的侮辱,遠遠不及‘沒娘的孩子’來的傷人,每次聽到都想哭。

可以的話,我也希望可在母親溫暖的懷中撒嬌,扭著說要買這買那,每天帶著由媽媽準備的飯盒回校,家長日向同學炫耀自己的母親有多溫柔漂亮,冬天戴著母親織的頸巾…

對其他小孩子來說,大概認為我不乖,所以沒有媽媽,深啡色的頭發與眼睛顏色,黑頭發黃皮膚的爸爸,更是他們以為我們不乖巧的證明,什麽冷嘲熱諷、拳打腳踢,從幼稚園開始已屬家常便飯。

終於有一次,我忍受不了同學的暴行,拾起地上的石塊便轉身敲過去,直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被記了一個小過。

會是小過而非大過,是因為同學打我在先,會有小過,是因為我應該忍耐下去。

為什麽我要忍?因為我的爸爸是中國人嗎?因為我沒有媽媽嗎?因為我的頭發和眼睛的顏色嗎?那年我六歲多,首次明白什麽叫委屈,難過得從學校一直哭到回家。

「Calvin,怎麽了?為什麽哭啦?說給爸爸聽。」

當時兼職為會計的爸爸如常地守在門外等我,今天一看到我哭,馬上把我抱入懷中柔聲安慰。其實我應該慶幸,父親並無因為我害死媽媽而遷怒,相反,爸爸一直待我很好,盡量同時把父母的愛都灌註在我身上。

直到這一天…對了,現在回想起來,就是這一天,我發現到什麽父母的愛,這通通都是假的,盡管父親很努力,然而,到了最後依然無法控制自己。

當我擡起頭,滿臉的淚水,正想向爸爸說出心中委屈時,我突然把話全吞回肚中。

父親正以一種很奇怪很奇怪的眼神望著我,跟平常的關愛很相像,卻又有點不同,很熾熱、也很悲傷,楞然的視線漸漸被水氣掩蓋。當父親顫抖的手撥起我的頭發,筆直地望進我的眼裏時,淚水也同時落下來。

「爸?你怎麽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當時我並不知道父親在哭什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父親正痛苦。

我不知應該怎辦,只好笨拙地安撫這個跟我相依為命的男人。

父親並沒有說出當天為何而哭,我也不敢主動提起他的傷心事,只知自己的容貌是父親的難過根源,從此,我開始低頭,盡量不讓任何人見到自己的臉。

在這段日子裏,父親下了一個決定,就是辭去工作,以積蓄買下一間小鋪位,開了一間小小的中國食店,專門賣中式外賣。這本是一件好事,父親從員工榮升為老板,然而日子久了,我卻覺得父親在避開我。

父親的工作時間由過去的朝九午三,到現在的下午五時至淩晨三時。

過去當我放學回家時,父親都會在家中等候,而現在,當我回到家中,好運的話,大概還可看到他離開的背影。

我很困惑,到底發生什麽事?父親是否不再愛我?父親是否嫌棄我?父親是否不想再見到我?默默地坐在空無一人的家中,努力地想著,可是想到頭也快破了,也依然不明白,想問,可是看到父親哀傷的神情,我卻不忍心。

因為我明白,比起我的渴望,父親的心情實在沈重得多,所以我要懂事,即使不能為父親分憂,也絕不能令他更煩惱。

我們二人以這種奇異的方式,生活在同一所房子裏。

每天早上,父親都會煮好早餐、準備好飯盒,讓我安心地上課,放學回家後,家裏已經打掃乾凈,亦洗好衣服,雪櫃中也有著賣相精美的晚餐…基本上,父親依然關心我,依然愛我,只是不願見我。

終於,我在上中學前明白原因。「對不起,我並不是個好父親。」得知我決定寄宿後,父親如此對我說。

「不,父親待我好我是知道的。」我低著頭,以淡淡地微笑掩去臉上的落寞。

「不是這樣,而是我…」

父親急急解釋,卻又不知如何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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