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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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湮國的太子來與你共享天下。那麽我只好袖手旁觀,等著陛下的兒子長大在廢了陛下。”習清慕輕緩的將話道完。閉目淺吸一口氣。“我不會管你,也不會幫你,就算梨姜真的毀在你的手裏,我也會扶持你的兒子登基重奪天下。”

“哈哈……”司空鏡笑了兩聲,“你真當這是兒戲呢?”

“是生為天子的你將這當做了兒戲。”習清慕似已有點生氣了。“你接回了葉琰,我帶走了清柔。你守候的是愛情,我遵守的是對先帝的承諾,我絕對不會讓梨姜落入司空家以外的任何人手中。就算生靈塗炭也一樣。”

“你不是神,朕也沒有兒子。”司空鏡也生氣了。

“你的兒子已經出生了,是你的孩子,也是清柔的孩子。”習清慕說話時也忍不住嘆息一聲。

那荒唐的一夜又清晰的浮現。

“他,還沒有名字。”習清慕又道,語氣柔和了許多,“既然是陛下的孩子,就讓陛下賜個名字吧。”

“你說的是真的?”司空鏡不信的回望著習清慕。

習清慕點頭,司空鏡信了,習清慕是不會說謊的。

“名字……名字……”司空鏡躊躇著,在原地踱來踱去,念叨著這兩個字,卻始終想不出什麽好名字來。來來回回走了好久,司空鏡忽然拍了一下手掌,喜道,“叫唯吧!”

“唯?”習清慕念了念,“是個好名字。”

司空鏡又呵呵的笑了兩聲,之前的一切煩心事好像都已經不在了。他有孩子,他是父親了!可他卻不想將這個消息告訴天下人。

習清慕道,“陛下不打算見見唯嗎?”

司空鏡想了想,失落的搖了搖頭,“我不想,而且你也不會讓。”

習清慕道,“確實是這樣的。”

簡單的兩句對話,司空鏡面上的興奮神采又隱匿了,“所以,今日你出現是來跟朕說永別的?”

“是這樣的。”習清慕應道。絲毫沒有給人任何幻想的機會。

“那麽朕也有一句話要告訴你。”司空鏡正色道。

習清慕凝神聽著,“陛下請說。”

“你不是神,別太自信了。”

“我會盡力的。”

那是他們最後的對話,這一別和那一年一樣。只是不同的是,這一次是真的永訣,習清慕不會在回來了。

離開的時候,習清慕是半垂著頭的,依然,在習清慕背對著司空鏡的時候亦還有一個清冷的聲音輕緩響起,“如果可以,請對清闌好點。”

司空鏡聽罷並未應聲,只是點頭。

青衣在陽光下閃耀著翡翠般的朦朧光芒,人漸行漸遠,風中殘花落地又被卷起,周而覆始。霎時間,燥熱的風也變得清和,司空鏡也不禁的往前走了兩步。

人影已經消失了,往日的畫面卻歷歷在目。糾結、懊惱、還有恐懼,都緊緊的繞著司空鏡的視線,繞花了眼,又暈了頭。

“陛下。”葉琰的聲音輕輕的響起,修長潔白如玉的手指輕輕的搭在司空鏡的肩上,“您不會是打算在這個時候選擇丟下我逃跑,或者是帶著我一起沈淪吧!”

司空鏡有些詫異的回身,始終未說出話來。

葉琰淺笑道,“恭賀陛下喜得龍子!”

“阿琰……”不知是感動還是什麽,司空鏡竟然說不出其他的話來,只得緊緊的握著葉琰的手,互相對望著,是暖昧也是對峙。

“涼州,讓我去吧!”葉琰請求道。“與湮國相對,我希望能和陛下一起!”

“好!”司空鏡用力應道。這不僅僅只是一個回答,更是一個承諾。

聽到司空鏡的回答,葉琰又淺淺的笑了笑,笑容只到眼角又消了下去,同時葉琰也垂下了臉,默默的退了下去。心裏有些說不清的感覺,像是失落,也像是後悔。雖然父兄都差點奪取了他的生命,可最後他依然奇跡般的活了下來。

他想不明白,父兄若是要殺他,為何不再狠一點,只要再狠一點他就可以真的離開人世,離開紛擾。

活下來,是僥幸,還是其他的什麽?

如果真的不是僥幸,又還能是什麽?

墜下不見底的懸崖,全身上下數不清的傷口……給予他生命的人,也是給予他最大傷痛的人。

恨與愛的纏綿不休,恩情與仇怨的糾葛不清。面對與逃避都讓人為難……

作者有話要說:

☆、行人攜傷夜歸來,小兒怒指君無情

在葉琰出行的前一夜,習清闌回來了,是帶著一身傷回來的。一經半年未見的人歸來,並且還帶著一身的傷,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不喜出現在人前的人。

夜裏挑燈,葉琰也有些睡不著,便坐在燈下沈思,溫柔的擦拭著那柄已經許久未動過的劍。

忽然響起了開門的聲音,聲音很小,似輕風拂過,葉琰以為是司空鏡來了,便帶著些沈重,輕緩的擡頭,入門的卻是一個黑衣人,染血的黑衣給人一種濕噠噠的感覺。滴在地上的血卻是清晰可見,觸目生寒。

葉琰急忙扶住了黑衣人,黑衣人指了指床,葉琰便扶著他躺下了。正當葉琰要沖出去叫禦醫的時候,黑衣人拉住了葉琰。

“在這樣你會死的。”葉琰道。

習清闌滿不在意的道,“要死早死了,不差這一時片刻。駐守涼州的鐘棋已經投降湮國。破了雪貍山,湮國大軍將直達梨姜都城。”

葉琰道,“知道了,我去叫禦醫。”

葉琰施展輕功穿梭在皇宮中,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反正這事是早早的就傳到了司空鏡的耳朵裏。當司空鏡緊著趕來的時候,禦醫已經在施救了。葉琰與一群宮人靜候殿外。

司空鏡緊張道,“出什麽事了?”

“是習清闌回來了。”葉琰凝眉道。

“他怎不先來見我?”司空鏡也有些納悶,習清闌對他的心,他是明白的,什麽事能讓讓習清闌瞞著他。

葉琰道,“他受傷了,他不想讓你擔心,傷得很重,若是不能熬過今晚怕就再也起不來了。”

“我知道了。”司空鏡輕嘆道。讓宮人打開了門,輕聲走了進去。葉琰也跟了進去。只見一群人忙不暇接,司空鏡罷手禁止了眾人請安,遠遠的看著命懸一線的習清闌。

看了片刻,司空鏡又離開了房間,葉琰自然也跟著出去了。

“他受的什麽傷?”司空鏡屏退了所有人,向葉琰問道。

“有多種暗器,劍傷刀傷,還有羽箭……”葉琰說著從白袖中取出一支羽箭,羽箭呈現純白色,只有半截。“這是梨姜的箭,我發現的時候,這支箭就插在他的後背心。入體不算很深,讓他僥幸逃過一死。”

“朕要他活著。”

“他不會死的。”

夜,漫長的好像再也亮不起來了一般。忙碌的腳步聲終於停了下來。重傷過後,流血過多,又長途爬涉,疲憊不堪,可這些都沒能讓習清闌暈闕過去,他艱難的呼吸著,上氣不接下氣,面色蒼白的難堪。

司空鏡就坐在他的床沿,手掌落在他的額頭,“有些高燒,你好些休息。”

習清闌似未聽到般的合上了眼睛,良久咽喉裏憋處了一個“嗯”字。

司空鏡又道,“你要說的,侯爺都跟我說了。”

習清闌依然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

“那你睡著,我在這看著你。”司空鏡道。這個人從小就跟著他,而他能給人家的卻只有黑暗。

天亮了,是在等待與煎熬中亮起來的。

司空鏡未早朝,也未給葉琰送行。他一直守著這張床,看著那張似已沈睡的容顏。常年呆在黑夜的蒼白,僵硬的面孔,還有刺痛人心的傷痕。

司空鏡不自覺的緊握住了習清闌的手。往日種種和今日畫面,還有不可預知的未來,縱橫交錯,有後悔,也有自怨,更多的還是驚恐與惶惶不安。似習清闌這樣的人,這樣的年紀,他本來應該策馬馳聘與草原之上,陪伴在他身邊的應該是美麗且善解人意的姑娘。

可事實呢,有人將習清闌交到了他的手裏,而他卻只給了人家孤獨和黑暗,如今讓他面對的明槍暗箭,接受的是生與死的掙紮和煎熬。

“清闌,走上這條不歸路你可曾後悔過?”司空鏡問道,他知道,習清闌一定沒有睡著。像習清闌那樣的人,除非是真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否則就一定會保持清醒。

“為何要後悔?”習清闌依然是閉著眼睛應道,“沒有人逼過我,一直都是我自己的在選擇。”

這樣的回答似乎讓司空鏡很滿意,司空鏡痛苦的笑了笑,同時想到了葉琰。輕輕地拍了拍習清闌的手,“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侯爺。”

雖然這樣的話習清闌並不少聽到了,可當他又一次聽到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的心酸、心疼。

走出了房間,面對明艷的陽光,司空鏡慵懶的伸了伸手,捋了捋長袖,仰首往前走了兩步,向宮人詢問道,“侯爺身在何處?”

“回陛下,侯爺早早的就已與大軍出發。”一個生的秀美的宮女應道。

司空鏡聞言,面色顯得更加沈重了。原來,自己竟然忘了今日是他出行的日子。昨夜一夜未眠的他,今日一大早又踏上了征程。

越想,司空鏡越覺得後悔。

人,思緒不寧起來總是會遺忘很多事。

“是朕糊塗了。”司空鏡輕聲道。對剛才回話的宮女招了招手,道“隨朕去水樓走走。”

“是。”宮女有些恐慌的應道。

水樓,是一個空虛而又充滿了回憶的地方。

這個宮女很榮幸,得見旁人終生都不可能見到的聖地,並且還得到了在這裏住下來的特權。

司空鏡道,“以後你就負責打掃這裏吧。”

宮女聞言有些遲疑,但更多的還是驚訝,依然跪謝道。“謝陛下!”

“以後朕會很少來這裏,在逍遙侯回來之前,朕或許也不會來。可你要記住,這裏的一切都不可損壞,也不可有任何的改變。在這裏,你所見到的任何東西都不可向其他人說起,從此,你也不可離開這裏半步。”司空鏡將話說完。

宮女也不敢問為什麽,只是遵循這命令。

司空鏡繞著水樓走了一圈,然後便離開了。

剛回到自己的宮殿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聽到了一個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煩人。只聽外面的公公為難的阻攔著。

“歐陽少爺!您不能進去!”

“我就是要進去,你能奈我何!”歐陽風忽的一掌劈在那公公的肩頭,又是一腳踢上公公的小腿。公公跌倒在地,忍不痛輾轉翻滾,卻依然緊緊的抓著歐陽風的腿不放。

“司空鏡!”歐陽風邊用腳蹬著那可惡的公公,邊扯著脖子直喊司空鏡的名。直呼皇上的名,這已經足夠砍了他的腦袋了,這一聲驚呼嚇呆了所有人,同樣也將司空鏡叫了出來。

司空鏡好氣的揮了揮手,讓宮人們都撤了下去。質問道,“誰讓你進宮的?”

“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要你管!”歐陽風瞪著司空鏡,人都退下去了,司空鏡也出來了,歐陽風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些侍衛是怎麽放你進來的?”司空鏡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孩子。他還記得葉琰說過,這個孩子的眼裏好像永遠都藏著什麽不可說的秘密。

“侯爺走了,你把侯爺趕走了!”歐陽風嚷嚷著,一雙明亮的眼飽含淚水的盯著司空鏡,滿面委屈。

司空鏡呆了一霎,他也沒想到歐陽風會忽然哭起來。而他也從不知道要如何哄小孩。

“侯爺等了你好久,你卻連看都不去看一眼!”歐陽風鬧著,狠狠的將一塊玉牌丟到司空鏡面前,摔的粉碎。

司空鏡盯著那塊玉牌看了些時候,這才想起,這是葉琰重傷之時,他獨自回宮,覺得無所依的時候走到了往日的鏡王府,看到了還在府中的歐陽風。見他孤零零的可憐得很,又因是葉琰拼了命救起來的人,便賜了他一座府邸,還給了他衣袂玉牌,說是可以隨意出入皇宮,也可以調動少量軍隊。

而他也從未見過歐陽風動用那枚玉牌,久而久之的就將這事給忘了,沒想到歐陽風拿著這枚玉牌竟然就做了一件事。

“你是讓侯爺去送死!”歐陽風繼續怒視著司空鏡。司空鏡看了他一眼,冷淡的道,“玉牌壞了便沒有了,你想在宮裏呆多久便呆多久,沒人會趕你,只是別再當眾直呼朕的名諱,畢竟朕是一國之君,不會因為一個人或者兩個人而改變什麽。”

司空鏡說罷也沒再去看歐陽風,而是徑直回到了殿中,沈靜而寂寥的宮殿,金碧輝煌,還有那一柄龍椅,是多少人的夢想。而那卻成了他的枷鎖。

合上了門,司空鏡讓人傳令下去,誰也不準傷害那個孩子,若是那孩子想要什麽便給什麽。

沒有了煩人的喧鬧聲,也沒有了熟悉身影。他獨自坐在玉案前,陪伴他的是筆墨還有那堆放的整齊的奏折。

作者有話要說:

☆、去無蹤下落不明,身中毒渾然不知

局勢並沒有因為葉琰的一去而好轉。司空鏡所等來的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消息,葉琰在離涼州還有五十裏的向陽山失蹤了,下落不明。

幾天過去,習清闌也可以下床行走了,掀開紗幔,司空鏡有些落魄的站在習清闌的面前,面色蒼白無力,發也幹燥枯黃,似已病入膏肓。習清闌正欲施禮,司空鏡扶住了他,“可好些了?”

“好多了。”

“那你走吧。”

“走?”習清闌半瞇著眼睛,憤憤的推開了司空鏡,“現在你就想要放棄了?”

“陛下,慕容將軍求見。”公公有些尖利的聲音響起。

司空鏡罷了罷手,習清闌橫了司空鏡一眼,“值嗎?”

司空鏡並不能給他任何回答,值嗎?支開了所有人,留下一人獨守這只剩一個空殼的宮殿。

若放在從前,他定會不惜一切,不擇手段的去做,可如今,他做不到了。從他決心將葉琰帶回梨姜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做不到了,太多的感情束縛著自己,不忍再面不改色的去觀看戰火,更不敢冷靜的去看血肉模糊,蒼生掙紮歷經生離死別。

“讓她進來吧。”司空鏡道。

慕容鶯鶯走進,威風凜凜,頗有大將風範,見司空鏡端坐椅上,單膝跪立,兩手抱拳,深深躬身,“臣,參見陛下。”

“你覺得你一介女流,能平覆涼州?”司空鏡輕蔑的問道。如今回想起慕容景央的死已讓他內疚不已,若是慕容鶯鶯在出點什麽事……

“陛下,臣可以的!”慕容鶯鶯應道,目光凜冽。

霎時,一個錦衣少年款步走到慕容鶯鶯身邊,只是向司空鏡淺淺的俯了俯身,“我陪她一起去。”

“公孫玉?”司空鏡有些驚詫,他完全沒想到公孫玉會來。

“想必陛下今日也只看到了敗局,忘了我們這些老朋友了。”公孫玉笑道,搖了搖扇子,笑容一如當初般明媚妖冶。

“鶯鶯。”公孫玉看向慕容鶯鶯道,“你和習清慕比較熟,負責浪子窩,把習清慕逼出來。陛下,請將營救侯爺與阿雪的任務交給我吧。”說這話的時候反倒讓人覺得公孫玉才是一國之主,而司空鏡只是一個手無寸鐵且已奄奄一息的廢人。

或許是因為這些日子真的太累了。累得他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聽公孫玉說完這些,司空鏡只想安靜的睡下去。

“陛下,有人送來了這個。”剛離開的習清闌又回來了。這次他的手裏多了一個盒子。盒子是幾塊粗糙的木板釘制而成的,做工很粗糙,木板很新。兩塊木板疊合的細縫中還殘留著腥紅的痕跡。司空鏡皺著眉頭,用了很大的勁才站了起來。神態沈重的看著木盒子良久,道,“拿過來。”

習清闌將木盒子拿了過去。司空鏡的手觸碰到盒子,又顫了顫,只覺得頭暈目眩,兩手無力,又緩緩地坐了下去,示意習清闌打開。

習清闌將盒子打開,一股濃烈的腥味飄散開。盒子裏正安靜的躺著一顆頭顱。那是一顆小孩子的頭顱。小孩安靜的閉上了雙目,面色平靜,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烏黑的發從臉龐散落,全都堆積在那塊墊著頭顱的黑布上。

“風兒?”司空鏡幾乎喘不過氣來。幾度差點暈了過去。公孫玉和慕容鶯鶯也圍了過來,公孫玉取出盒子裏的黃色信封,熟練的拆開,裏面是泛黃的紙,寫了滿章的文字。“是習清慕大人的字跡!”公孫玉幾乎是驚叫了出來,他沒想到習清慕竟然會做這樣的事。

而司空鏡卻已昏睡了過去。所以後面發生了什麽他根本就不知道。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龍床上了。陪在他身邊的是慕容鶯鶯。

見司空鏡醒來,慕容鶯鶯沈重的面色散了開,一臉燦爛的笑著,“陛下醒了?”

司空鏡揉著太陽穴問道,頭還有些暈,身上也還有些無力,“陛下是中毒了!”慕容鶯鶯應道。

“中毒?”司空鏡不敢相信,可現在回想起來他又不得不信,這半年來他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他並未將此放在心上,只當是國事繁忙惹的禍。

“是呀,好在解藥服的及時,只是熟睡了兩天,已無生命危險。”

“你說朕睡了多久?”司空鏡驚訝的看著慕容鶯鶯。

“兩天多點。”慕容鶯鶯回答的時間還算精確。

司空鏡心裏一怔,仿佛想起了什麽,四處打望了一圈,問道,“歐陽風呢?”

“他……死了,是被習清慕大人殺死的。”慕容鶯鶯回道,又將事情的經過與司空鏡說了一遍。

那日歐陽風進宮盜走了兵符,離開都城,正欲將兵符交給同夥的時候被習清慕遇上了,所以習清慕就殺了那個孩子。

“你說朕中毒,是怎麽回事?”聽罷,司空鏡只覺得匪夷所思。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又想到剛才慕容鶯鶯說自己中毒的事,便隨口問了一句。沒想到這事還是和那個叫做歐陽風的孩子離不開關系。

慕容鶯鶯說,“這個臣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那個孩子身上帶了什麽東西,有異香,讓人聞久了便會覺得精神恍惚,時而久之就會頭暈眼花,心神不寧,再久一點就會長睡不醒。”

“他只是一個孩子,身上怎會有這些,何況朕與他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司空鏡覺得這簡直就是胡扯。慕容鶯鶯對此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個大概,解釋了許久,司空鏡聽的也有些煩了,不過總的來說還是有些眉目。

據習清慕的調查結果來說,歐陽風並非梨姜人,至於為何會在司空吉逼宮的時候出現在大街上,這也無從得知。

直到查清了歐陽風的身份,才有了些眉目。歐陽風,湮國皇室中人,葉鏈的私生子,隨母親姓歐陽。在司空吉舉兵造反的時候出現在混亂之中,得葉琰相救,因無處可去便留在了鏡王府。後來鏡王登基,葉琰未歸,歐陽風也幾乎被人遺忘,當司空鏡再次見到歐陽風的時候心生憐愛,賜予宅院與玉牌。至於下毒的事,司空鏡依然不信,對於歐陽風的能力他清楚的很,盜用兵符、下毒,這樣的事他根本就做不了。

慕容鶯鶯道,“陛下這裏還有侯爺近期穿過的衣物嗎?”

司空鏡道,“朕給他做了很多新衣,可他並不喜歡,向來只穿那兩套一模一樣的白衣。另一套他也帶走了,這裏所留下的,都是他沒碰過的。”

聽到這個,慕容鶯鶯也有些為難,“習清慕大人的意思是,那小孩將那帶有異香的香囊留在了侯爺那裏。陛下每日與侯爺接觸的時間最多……”

“既然如此,為何就朕有事?”司空鏡依然覺得這只是胡扯。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侯爺的身份?”慕容鶯鶯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道了出來,“侯爺的真實身份是湮國的太子對吧。他並不是什麽白狐,他是葉琰。”

“他們都是湮國皇室中人,他們……”慕容鶯鶯話到此處已渾身冒著冷汗。

司空鏡冷喝道,“夠了,到此為止!”

“朕要見習清慕!”司空鏡道。

慕容鶯鶯垂下了頭,不再說話。

“來人!”司空鏡向外喊道。值守的宮人弓著腰走了進來,“將習清慕傳來。”

“回陛下的話,習大人兩日前已經起身前往雪貍山了。”宮人應道。

“什麽?”司空鏡又露驚訝,他才睡了兩日。才兩日而已!

“公孫玉和習清闌也去了。習大人讓臣照顧好陛下。請陛下安心處理國事,涼州之亂,雪貍山的危機習大人會解決的。”慕容鶯鶯說話的時候聲音依然有些顫。

他……不是說他再也不管國事了嗎。怎麽還會?

司空鏡有些想不明白。

慕容鶯鶯好像看出了司空鏡心裏所想,道,“習大人有留下話,臣怕陛下聽了不高興,所以一直沒說。”

“別啰嗦。”司空鏡厭煩的道。

“大人說此次前去並非為了陛下,也並非為了天下,只因雪貍山是個好地方,大人希望太子能在那裏安靜的成長,不想被任何人打擾。”慕容鶯鶯似乎也並不明白習清慕為何會留下這句話。使她幾度以為自己聽錯了話。

“太子?雪貍山?”司空鏡喃喃念道。

“陛下……”慕容鶯鶯大著膽子站起了身來,“臣不明白,為何陛下有了皇子不昭告天下,還要藏著掖著……”剛說完,慕容鶯鶯又似膽怯的垂下了頭。

“他告訴你的?”司空鏡問。

慕容鶯鶯點了點頭。

有習清慕出手,涼州與雪貍山的事暫時算是可以放下了。只是讓司空鏡擔心的是葉琰,有歐陽風的事在這裏擺著,以習清慕的辦事方法他是絕對不會讓葉琰活下來的。

見司空鏡沈默,慕容鶯鶯有些膽怯的躊躇著,似還有話未說完。

“還有什麽就直接說吧。”司空鏡道。他不否認,在這些所謂的老朋友面前,他確實是一點帝王的架子都沒有。以至於有的人還可以對他不尊重,但也有人對他心生怕意。

慕容鶯鶯道,“習大人還叮囑了一句話!”

果然又是他!司空鏡想道。

慕容鶯鶯道,“大人說,婦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還有其他的嗎?”司空鏡聽罷並不生氣。慕容鶯鶯搖了搖頭。

“那你先下去吧。朕知道了。”司空鏡道。

“大人要臣寸步不離的守著陛下,陛□內餘毒還要些時候才可以完全清除。在這之前,臣不可離開陛下半步!”慕容鶯鶯為難的看著司空鏡。堅持著不走。

司空鏡也不為難她,只道,“隨你。”

作者有話要說:

☆、緣弄人再歸故裏,情太僵家人團聚

“醒了。”慈祥的聲音響在耳畔,葉琰有些茫然的睜開了眼睛,只記得昏迷前,山石崩塌,迷煙滾滾。

入眼的是一張還說的上慈祥的面孔,男人手裏端著一碗藥汁,輕輕的舀起一勺送到葉琰嘴邊,“來,喝了它。”

葉琰推開了男人的手,男人手裏的藥碗也被推到了地上,摔的粉碎。葉琰並沒有說話,怒視著男人,男人粗糙的手中撫上葉琰的額頭,“還有些發燙,在休息兩天就好了。”

“為什麽?”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葉琰問道。他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難道你真的要幫助一個男人來對付你的父親?”男人話語有些淒涼。“可朕還不想與自己的親生兒子針鋒相對。”男人憤怒的丟下一句,甩袖離去。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兒子嗎?”葉琰問道。跳下床來追了出去。剛到門口,就被幾個侍衛攔住了。

葉琰怒喝道,“都給我滾開!”

皇帝還在此,他們又怎會聽從葉琰的話。

葉琰運力,一掌劈去,並未傷人,兵器被震得粉碎。發出震耳的聲響,葉鏈也驚詫轉身,那麽多年,他從未想到他的兒子竟還有如此功力。

葉鏈道,“在朕還沒有正式進攻梨姜之前你最好給我在裏面躺著。”

“若我不呢?”葉琰倔強的回視著一向尊敬的父親,此刻的眼中只有鄙夷之色。

葉鏈回身,迅速的向葉琰擊出一掌,葉琰身影輕輕一閃便逼了開,體態輕盈,白衣輕薄,聚散如煙,人媚若狐,卻不知那一雙暗紅的眸甚是好看。只見臉側黑發飛起,那道似紅梅的疤痕暴露在陽光下,葉鏈心裏一怔,那是他留給兒子的傷!

一掌擊出,輕易避過,七寸長的匕首從袖而出,握在手中,直直刺出,直向父親咽喉處,葉鏈並未躲避,收起了招式,等待著葉琰刺下去。而葉琰偏偏停住了手,尖銳的匕首緊貼著葉鏈的脖子。葉琰暗紅色的眼眸微微一轉,不忍看向露出柔弱一面的父親,“讓我離開。”

“為了一個男人,你要與自己的國家為敵?”葉鏈逼問。

葉琰道,“是我的父親與兄長拋棄了我。”

“這不是你背叛自己國家的理由。”葉鏈道。

“是父親將我逼到他身邊的。”葉琰又道。他手裏的匕首還停在父親的脖子上,葉鏈並沒有避開,兩人對峙了好久,葉鏈往後退了一步,轉身而去,“朕給你時間,想好了在回答朕,要留你依然是湮國太子,要走,你只會成為一具屍體。”

“為什麽?”葉琰對著父親離去的背影吼道,可他卻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殿下”往日常跟在葉琰身邊的公公福壽躬身站在葉琰身側,勸著葉琰回房。

“福壽……”

回到房中的葉琰斜靠著床躺著,暗紅色的眸染上了清澈的波光,甚是好看。“你可知父皇他為何要這麽做?”

“聖上也是有苦衷的。”福壽為難的解釋道。“求殿下留下來吧。”

“呵呵……”葉琰輕笑了兩聲,留下來!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我為什麽要留下來,我是梨姜的侯爺,湮國的太子已經死了好多年了。”

“殿下就斷定聖上和詹王是惡人,而只有司空鏡是好人嗎?”福壽也不知何處來的膽子,竟然敢指喝葉琰的不是。

“他對我好。”葉琰道,目光渾濁。一邊是愛與恨,一邊是留念與內疚。

“那聖上對殿下就不好嗎?”福壽的語氣又緩和了下去。

“好,很好,都對我很好!”葉琰嘲笑道。笑的更加的淒涼了。他確實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他的父親要他留下,他也很想留下。可他怕了,臉上的傷,染血的眼眸就是最好的見證,還有那墜入懸崖時的空虛與無阻。

這個國,這個家,給他的太多了……他終生都忘不了。

也是他終生都不想再回的地方。可偏偏他又回來了。

回來了,在父親要留下自己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可以聽到什麽解釋,可他聽到的卻只有威脅。

“福壽,你說父皇他為何要這麽做?”葉琰偏過頭又問道。

福壽並不敢回答,只好借著點香的借口離了去。福壽剛走不久,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葉琰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端著香爐走進來的人,香爐裏飄出來的香也奇特,而葉琰也聞出來了。

“你在裏面放了什麽?”葉琰死盯著葉詹問道。

葉詹笑著將爐子放下,“你聞出來了?”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一些催.情的東西罷了。”

“你想借這些做點什麽?”葉琰笑的越發的離奇,眼角微微拉下,葉詹走到他身邊,想要伸手將他拉入懷裏,葉琰卻逼了開,葉詹道,“琰兒,我覺得有些事應該告訴你。就算父皇不準,可我還是要告訴你!”

“什麽事,非得點上這些玩意。”葉琰滅了爐子裏的香。

“如果說是我想和你做呢?”葉詹並沒有拐彎抹角。

葉琰不屑的回轉過身,露出輕佻的表情,輕松的應了下來,“原來就這事,好呀,你在下面,我可以考慮。反正被鎖在這裏也無聊,當初你如何對我,今日我也好怎麽討回來。”

“琰兒……”葉詹似有不情願,面露為難之色。

葉琰道,“父皇以攻打梨姜之事逼我留下,而你又有什麽能夠作威脅,讓我屈身於你之下。”

這樣的對話充滿了諷刺的味道,葉琰說的很不自然,但這卻是他真心想要說的。越是看著這些嘴臉,他越覺得恨,越想要離開。

司空鏡的容顏一次又一次的從腦海拂過,離開的時候他說過的,一定會回去。

“我留或走,湮國與梨姜一戰都不可避免。其實……我又有什麽可考慮的呢?”葉琰越說笑的越發輕佻,充滿了嘲弄的味道,“他敗,我陪他共赴黃泉,他贏,我陪他兩鬢斑白。”

“還有什麽可考慮的。”葉琰又笑了笑,伸手扣住葉詹的下巴,“你又有什麽資格在出現在我面前,就憑你是詹王爺,就憑你也殺過我一次,愛過我一場?”

“琰兒……”葉詹含淚輕喚了一聲。

“你的善意與狠毒來回交替的次數太多,早就融為一體了,我分不清孰真孰假。”葉琰松開了手,“若想放我走了,我便走,若不想,或許我也會為了他與你和父皇動手。”

“你不會!”葉詹肯定的道,“你天生性子就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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