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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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順手拔出司空鏡的劍。劍光耀眼,劍風掃過,簾子被切成兩半,滑落在地。

一抹紅綠光影從皇帝眼前晃過。刺手接住一劍。晶瑩修長的食指與中指夾住了劍鋒。

“陛下當真是狠心,他可是您的兒子。”女子聲音冷淡。一身紅綠花衫,蓬松如絮,紗衣上繡著各色各樣的花朵,百花齊放,她更似花中之王,高貴、美麗。奈何一張繡有桃花的白色輕紗擋住了女子的臉龐,使人只看到了她烏黑秀美的長發,烏亮秋水剪瞳。

似柳葉般的黛眉微微下垂,語氣底下幾分,“子不孝父之過,陛下乃明君,此事更知該如何處理。”

她是誰?她這又是說著什麽樣的話?是在勸皇帝在殺司空吉之前先自殺嗎?

皇帝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你沒死?!”

他們是熟人?

司空鏡笑了,微微彎腰,“娘娘犯下的可是欺君之罪,殺頭之罪。”

“哼”那女子冷哼了一聲。空出來的手使勁一揮。彩衣飛起。一陣強風掃過。殿門關上。司空鏡,司空鶴,她,還有司空吉。殿內只有這麽幾個活人。

“此刻就算是我要殺你,你又能奈我何?”女子不屑的道。

“以你的聰明,你不會這麽做的。”皇帝直視著她,已經收回了劍。

女子笑了,“以我的聰明,更不會在方家已滅之後,太子已將死之際才出現。可偏偏這些不該也不會發生的事已經發生了。”

“我千萬軍馬就在殿外,你逃不了。”皇帝道。

“你比我更加清楚,此刻你能控制住那千萬軍馬不過是因為有人點了他們的穴道。你在安插了部分人到他們中間,以此來迷惑世人的眼睛,但那只瞞的了司空吉,騙不了我。”女人道。“四個時辰後,他們的穴道自會解開。只要我在拖延四個時辰,梨姜國就真的滅亡了。”

“娘娘果真是女中之凰。”司空鏡抱拳,微微鞠了一躬,欽佩道,“司空鏡佩服。”

“比起鏡王爺而言,我這點算不了什麽,畢竟策劃這一切的還是鏡王爺你。”女人輕蔑道。

葉琰不知何時,也已經潛入了殿內。而且好像比他們所有人都要早到。他懷中的孩童被他點了睡穴,此刻睡得正香。可睡得再香,也會做夢,剛經歷了那麽可怕的一幕,夢必然也是可怕的。

睡著,口中卻發出了害怕的驚呼。

“什麽人!”女子喝道。

葉琰抱著孩童從梁子上跳下。皇帝道,“喲,原來是逍遙侯,當時一見,朕真未想到逍遙侯竟然還有如此身手。”

說罷,皇帝又似玩笑的道,“逍遙侯如此厲害,哪裏還需要什麽保護。真是鏡王爺多心了。”

司空鏡雖然生氣葉琰不顧自己去救別人,可此刻看著他好好地,心裏自然也安。只是又出現在這裏,他又如何能安。

“你怎麽在這裏!”司空鏡仍舊怒著問道。

葉琰道,“鏡王爺能來的地方,為何我逍遙侯爺就不能來。”說罷,葉琰又向皇帝行禮,道,“當初陛下可是容許臣在梨姜國內自由走動的,這皇宮自然也是梨姜國的地方。”

“當然。”皇帝似笑非笑的道。

從兩人的眼中,皇帝好像已經看到了什麽。可此刻並不是玩笑的時候,前前後後都是敵人。他們的人無論有多厲害,也抵不過那千軍萬馬啊!何況到時候就算能保住他們自己的命,那麽其他的人呢,宮中有那麽多的人,宮外還有那麽多的人。

女子看著葉琰,葉琰也看著女子。

女子的眼裏浮現了笑意,笑的醉人。

葉琰皺著眉頭,那女人給他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可他卻一時想不起他在何處見過這個女人。

女人施展著輕功往後退去。拉起地上的司空吉。

窗欞在她拉起司空吉的那一刻紛紛斷裂,似棉絮般散落。外面彩蝶飛舞。蝴蝶的翅膀扇出了許多白色粉末。

粉末散向大地,給眾人帶來一陣暈乎乎的感覺。

女人似煙霧般的隨著彩蝶消失不在。司空吉也已不再。

“她!是什麽人?”葉琰問道。

司空鏡道,“黑蓮谷的人。”

黑蓮谷,生存在大地上的人應該都聽說過這個地方。一個神秘而詭異的地方。裏面的人會各種惡樣的妖術,殺人於無形,來無影,去無蹤。沒有人能確定他們的存在,可他們偏偏又真的是存在的。

“黑蓮谷。”葉琰念道。“一個只會變戲法的地方。”

“他們的戲法可不是表演給人看的。”皇帝似嘆非嘆的道。

他的皇後,是黑蓮谷的女人。

十二年前,梨姜湮國交戰。梨姜連連戰敗,眼看就要滅亡了。司空鶴的愛人司空慎也死在了那場戰役。戰爭連續了兩年,終已梨姜割讓土地,上貢金銀了解。

但那並非真正的結束,一次偶然的機會,司空鶴結識了一個黑蓮谷的女人,那個女人長得很妖冶。也很喜歡司空鶴。她願意全心的幫助他,無所求,只要能做他的皇後,她就滿足。

她幫他奪回了自己的領土,不在向湮國進貢。湮國的皇帝又豈會如此善罷甘休。被逼還了土地,養精蓄銳幾年,又向梨姜開戰。如今……湮國戰敗,喪太子,皇帝重病,大權沒入葉詹之手。戰事暫時停歇片刻,不知何時又要繼續……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給了女人皇後的位置,可他卻做不了女人的丈夫。奪回了天下,他不再需要她,所以遠離她,冷漠她。一直給保留著她皇後的身份。後來被逼無奈,皇後無子。她為了他,跟別人生了孩子,那是她的孩子。他說那也是他的孩子。他們的孩子。

隨著年齡長大,他承諾,將來將天下交到她的孩子的手裏。

可她卻越來越不滿足,或許,她從來就沒滿足過,女人有了第一次偷歡之後,總還是想著,念著。她又找到了那個男人,感情燃起,為了能夠擺脫皇後這個身份的束縛。她逼的他無路可走,逼得他想要殺了她。

最後,他還是下不了手。

一個夜裏,她死了。他以為她真的死了。可今日,他才發現,她還活著。黑蓮谷的女人那裏是那麽容易死的。

她恨他,恨他自私,恨他無情。天下是她給他的,她有權拿回。

皇帝嘆息著。望著恢覆寧靜的夜。

夜,寧靜成一片死靜。

皇帝忽然道,“是朕錯了,可有的事,朕做不到……對她,朕一生遺憾。慎……若你活著該有多好,至少有你陪朕一起受苦……”念及受苦一詞,他又想到了慕容景央。他在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天人相隔永不見,風平浪靜惜眼前

造反之事已平。因為慕容景央,剩下的事情,都是皇帝親自處理的,一點也未假手於他人。事過之後關於慕容景央的事,他也只字未提,只當慕容景央又似從前般悄悄地離去了。因此司空鏡也落了個空閑,這個冬天,他一直都在忙,忙著如何去陷害別人,此刻,終於安靜了。

雪紛紛的天氣,寒風凜冽,剛被掃去了積雪的枯黃草地上躺著兩個人。眉目如畫,面色蒼白,略帶憂傷,黑袍裹身的司空鏡側過臉看著身畔的人。“阿琰。”

“嗯”葉琰望著白雪茫茫的天空。

風吹過,頭頂的樹枝搖晃了一下,枝椏上的積雪落了下來。葉琰翻了個身,避開了從上方落下來的積雪。

“你……後悔嗎?”司空鏡問。

“後悔什麽?”葉琰瞇上了眼睛,司空鏡聆聽著他輕緩的呼吸,貪婪的看著他被寒風吹的有些泛紅的臉。

“與我一起,你後悔嗎?”司空鏡問。

葉琰的眉頭皺了皺,紅唇輕起,清脆悅耳的聲音淡淡的吐出,“你調查過我,自然知道我為何會落至今日。我陪你,你一統天下,滅湮國。就當是條件交換好了。很值!”最後兩字說的很沈,很用力。

司空鏡深深的嘆息了一聲,身子朝葉琰捋了捋,將倔強的葉琰擁入懷裏,“你還在怨我。”

葉琰沒有回答,任由他抱著。

“當時我真是氣急了,一時未收住手才打了你。”司空鏡解釋道。“好在你現在沒事。”

葉琰沈默著,心撲撲的跳著。是因為這個嗎?他真的這麽小氣嗎?

司空鏡摟著他的肩。他的頭頂著他的下巴。司空鏡一撩寬大袍子,將兩人蓋住,葉琰不自覺的往司空鏡懷裏鉆了鉆,想多索取一點溫暖,也想多索取一點信任和依靠。

從小就不得不提防著任何人,身邊的每一個人,與他為敵的也好,朋友也罷,都只因他曾是太子,與他較好有著不盡的好處。

……阿琰!我們能一直這樣下去嗎?

司空鏡在心裏問,他不敢將話說出口。他能夠允諾葉琰許多,卻給不了葉琰真心。沒有人會比他自己更清楚,這一世,他的心已經交給了一個叫做習清慕的男人。那麽多年了,他忘不了。可他又不想放開葉琰,他想留下這個人,一輩子將他鎖在左右。

看著慕容景央與皇帝的結局,他更想時時刻刻的將這人鎖在身側,永不離。

——可這是為何?

很難看清,也很難說清。連他們自己都不明白,不清楚的事,別人又怎麽能明白呢。

樹的後面,一個小男孩偷偷的望著淺睡的兩個人。小男孩纖瘦的身子打著顫,直到他認為司空鏡已經睡過去了,才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輕輕地搓了搓葉琰。

先醒過來的人不是葉琰,而是司空鏡,司空鏡一雙眸子泛著寒光,充滿了敵意,盯著男孩道,“你怎麽來了?”

男孩害怕的縮了縮肩,往後退了一步,“我……我怕……”

“怕就好好的在府裏待著。”司空鏡兇道。

葉琰的眼睛緩緩地睜開,從司空鏡懷裏鉆了出來。站起身,走到男孩的身邊,將男孩抱在懷裏,“別怕。”安慰的道,“你怎麽來這裏了,這裏離鏡王府那麽遠。是怎麽來的?”

男孩避開了司空鏡的目光,縮在葉琰懷中,“看著你們出門了,我就偷偷的躲在車下跟來了。”

司空鏡冷眼看著男孩,似要將他殺了的目光。

葉琰憐惜摸著小男孩的頭道,“走了,我們回去,天這麽冷,你穿的這麽少。”

司空鏡一把扯過了葉琰懷中的小男孩,狠狠的抱著,舉得高高的,“你身子骨弱,抱不動這孩子,還是本王親自來吧。”男孩被抱的死死的,一副無奈又無辜的表情。司空鏡威脅的看著男孩,男孩憋著心裏的苦,不掙紮,也不喊叫。

葉琰忽然笑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他身子骨弱。除了墜崖的那一次,他從未受過任何的傷,更未病過。

馬車上,司空鏡將小男孩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揉了揉男孩的發,問道,“這小鬼叫什麽名字?”

葉琰似無語的道,“記得跟你說過很多次。”

小男孩道,“我叫歐陽風。”

“額。”司空鏡滿意的點了點頭。他一直不喜歡這個男孩,對於男孩的突然出現,雖然只是巧合,但他也十分的懷疑這個男孩的來歷。曾在暗裏,他拍冷雪去調查過這個男孩,一無所獲,也就只當他是個普通的小孩,丟在了自己的府中,安排人在暗中看著,以防真的出現些什麽。但此刻聽男孩說話的口氣,確實是本地人,行為舉止也都與普通孩子無異,一時也就放下了心中疑惑。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這個男孩接觸。

對上司空鏡深邃明亮的眸子,葉琰也明白了。司空鏡的多疑並不是一日兩日了。可葉琰更怕了,一個如此多疑的人,竟然會如此放心大膽的將自己留在身邊。他可是湮國的太子,並非普通市民。

馬車駛到王府門前,司空鏡抱著孩子下了馬車,難得的笑著將孩子交給下人,“好生照顧這孩子,要什麽就給他什麽,明兒個讓管家給他請個老師。”

“是。”接過孩子的家丁應道,抱著孩子退了下去。

葉琰有些驚訝的看著司空鏡。

司空鏡道,“你將他看的如同己出一般,本王自然也要待他好些,總不能老看著你為了他對我擺出一副臭臉罷。”

葉琰聞言並不生氣,反而又笑了。

“唉……再過幾天就大年了,只怕過了年又有的忙了。”司空鏡嘆著。

“王爺不是還要統一天下嗎?一統天下的君主,有誰是一個閑人?”葉琰提醒著他該知足了。

司空鏡有些猶豫了,“知道嗎,若你一直都在本王的身側,沒有天下又何妨?”

“王爺說的可是真心話?”葉琰隨口一問。司空鏡又猶豫了,這是真心話嗎?他喜歡他,可他卻又清晰地記得自己還愛著另外一個人。

葉琰揚手拂去了司空鏡肩上的雪花,撐起了傘,“難道王爺要一直在自家門口站著?走吧,雪太大了。”

司空鏡笑了笑,兩人走進了府中。王府大門合上。關閉了一切。包括閑游山間的瀟灑和自由。

葉琰心裏沈沈的,雖他總是跟自己慪氣,說與司空鏡一起不過是條件交換罷了,可他的腦子比任何人都要清晰,他是愛著這個人的。只是有的時候也會忍不住的生氣,哪怕他自己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可他就是控制不了。

透過司空鏡深邃的眼眸,他也能看到司空鏡對自己的愛意,可他不明白,司空鏡到底在猶豫什麽,似與他形影相隨,不離不棄,卻又若即若離,好似天人相隔。讓他永遠也猜不透司空鏡心裏的想法。更不放心自己這麽做是對是錯。

罷了!珍惜眼前好了。未來的事誰知道呢。在一起,是陰謀也好,條件交換也罷,都是以後的事了。真心總有一天會浮現,陰謀也總有一天會拆穿。

司空鏡輕輕地敲了敲葉琰的腦袋,“想什麽,這麽入迷?”

葉琰回過神來,看著臺階上的白雪,潔白,燈火下耀著圓潤的光澤。沈默著提步走了上去,“你就那麽喜歡在雪中站著?”葉琰已站在屋檐下。收起了傘。司空鏡還在原處。看著形態略顯淒涼的葉琰。

“如果有你陪著,我更喜歡。”說罷,司空鏡又走到他身側。

他總喜歡站在他的身側,喜歡那種兩人並肩而站的感覺,這種時候他也會伸出一只手來抱著他。然後指著眼前的景物,兩人一點一點的從眼前聊到遠方,從大事談到小事,然後又聊到天下。

總有著說不完的話。

“阿琰,你一定要陪著我!”司空鏡道。說完了一統天下的計劃,聊完了帝王的孤獨。他不放心,命令般的語氣逼得人沒有辦法拒絕。

新年,下著大雪。

司空鏡找了個理由沒有進宮參加盛宴,而是留在了府中,將所有人都打發走了,偌大的鏡王府,只有他們二人。

兩人走進廚房,親自洗菜、切菜,燒火,做飯。

司空鏡看著葉琰熟練的動作,丟開了燒火的工作,走到葉琰的身後,摟著他的腰不放,“真是個好媳婦,娶到你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呢。”

“滾開。”葉琰大聲道。鍋鏟往後一揚,一滴滾燙的油滴下,司空鏡靈活的逼了開。“你這是謀殺親夫!”

“你可有證據?”葉琰繼續著炒菜的動作。

“你會後悔的。”司空鏡神秘兮兮的道。

又在葉琰的逼迫下,司空鏡又坐回了燒火添柴的工作。一雙清澈的眼眸盯著白衣如雪的葉琰。他是太子,是未來的君王,一個有著這樣身份的男人,他不僅僅有一身深不可測的功夫,還能下廚房,這不得不是一件令人覺得稀奇的大事。

司空鏡道,“想不到一國太子,不僅僅功夫好,廚藝還這麽精。真是難得的稀世奇才。”

“一句稀世奇才是折煞我了。”葉琰淡淡的道,“以前她喜歡吃,所以就跟廚房的師父學了些。”

司空鏡沒有去問他口中的‘她’是誰。改變了他的人只有兩個,除了那個女人便是那個男人,在司空鏡看來,那都是兩個該殺的人。那人到底是有多很多毒的心,竟然狠心傷害一個這樣的男人。

“王爺。”習清闌闖了進來,打破了幸福的畫面。兩手呈上描有金色龍紋的黑色信箋,“陛下急召。”

司空鏡看著描金黑色信箋,心裏一沈。接過,展開,瞄了一眼,裏面只有簡單地幾個字,‘速速進宮,急!’

司空鏡狠狠的將信揉成了一團,轉身對葉琰道,“我去去就回,等我。”並走過去深深地抱住了葉琰,在他的額頭落下淺淺一吻。這才離去。

葉琰並沒有阻攔。只是點頭作答。

離開的時候,習清闌看了葉琰一眼,好像要說什麽,但更多的還是無話可說。

今夜的習清闌並沒有穿那一襲黑衣,帶著黑色的面紗。而是紅衣如火,黑發用一根紅繩幫住。

時間飛快的走著,新年的鐘聲敲響。

桌上的飯已經涼了。這是他一生第二次親自下廚。第一次,是為了那個女人,那天也是大年夜,他拒絕了父皇的邀請,想要留下來陪著自己愛的人一起度過新年。那天,他們本來約好了的,可他等了好久。最後等來的卻是那個女人被冊封為妃的消息。沒過多久,那個女人成了皇後。

今日,司空鏡會回來嗎?他望著外面。雪花吹了進來。冰凍了他,還有一桌的菜,寒風吹著衣襟。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他忽的站起,正欲走出去,一個孩童已經走了進來。望著一桌好菜,開口道,“我能吃嗎?”

葉琰點頭,來的人正是歐陽風,一個孩子。今日他本來早早的就讓歐陽風休息了。沒想到他又半夜裏爬了起來。

葉琰摸著他的腦袋道,“可是餓了?”

歐陽風乖巧的點頭。葉琰望著已經冷卻的菜。“我去熱一熱。”說的很平靜,心情卻很沈重。

一種直覺告訴他,今夜,司空鏡不會回來了。

歌舞聲聲的深宮大院。燈火照亮紅墻,高位上的皇帝對司空鏡招了招手,示意司空鏡坐到他身邊去。

司空鏡沒有拒絕,在皇帝身側坐下,“陛下召臣所為何事?”

皇帝神秘的笑了笑,擡手,歌舞停歇。喧嘩的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只見一個青衣男子緩緩走來。

清秀的眉目多了些滄桑,眉與發間多了些白點,原本美麗的眼睛已微微下垂,略顯三角形狀。他走到皇帝跟前,跪下,“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很平淡的語氣,很平淡的禮儀。這人,也是一個很平淡的人。

就是這些平淡讓司空鏡驚愕的說不出話來,楞楞的看著眼前的人。許久,司空鏡才從皇帝的身側站起身來,艱難的走到那人面前,兩手扶起跪地的他,未等皇帝先開口,司空鏡先道,“老師快起!”

“免禮。”皇帝的聲音很洪亮,也很興奮。

眾目睽睽,無話可說。歌舞依舊,他們沈默也依舊。

因這個平淡的人的忽然到來,司空鏡早早的離了去。

安靜的宮殿,蜿蜒無人的長廊,燈火安靜的燃著。

司空鏡斜靠著圓柱,那個人坐在欄桿之上,背靠著柱子。

這裏沒有別人,只有他們二人,他們可以暢所欲言,可他們卻無話可說。

死一般的沈靜延續了好久,那個人先開口道,“聽說你帶回來了一個人,是湮國的太子。”

“是。”司空鏡回答的坦然。

“你可知你做錯了什麽?”那個人有點生氣了。

“我喜歡他,自然要將他留在身邊。他是湮國的太子又如何,就算他是湮國的皇帝,我也要。”司空鏡毫無忌諱的道。

久別重逢,他以為他們應該會有很多說不完的話,他以為他們都會很高興,很興奮,很迫不及待。可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畫面。除了質問,無話可說。心,平靜的如同一汪死水。

作者有話要說:

☆、久別相見無言對,留燈一盞待故人

深夜,王府上下一片漆黑,唯有那小樓房中亮著一盞微弱的油燈。床上斜躺著一個白衣美人兒,他面若死灰,面朝內側,已是深夜,他依然忍著忽然被拋棄的隱痛在等,只因他答應過,等他回來。他希望,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人是能夠說到做到的。

天,漸漸放明。

對上司空鏡倔強的眸子,習清慕怒不知言。靜了幾個時辰,習清慕淡然的道,“任誰都可以,只要不是湮國之人。”

“天下,我誰都不要,只要他。”一道明亮的光芒從司空鏡腦子裏閃過,這對他而言,或許只是一句氣話,這幾個時辰,他一直都在想,習清慕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麽?是‘近來可好?’還是‘你還是那麽倔!’又或者,‘你那龍陽之癖該收斂一些了。’可他萬萬沒想到,會是一句忽如其來的質問。清淡的語氣,還似當初,冷淡的表情就此看去還是那麽的無情,在看的仔細一點,那雙眼睛,還是那麽的清澈無波。

“司空鏡!”習清慕怒喝。

司空鏡默默地看著他,只是淡然道,“老師還有何吩咐?”眼神渙散,無悲無喜,唯有消沈。

習清慕神態哀涼,“如果你還想他活著,就送他回國。”這是他最後的退讓了,他不殺了葉琰,而是選擇讓司空鏡把人送回去。對於敵對的兩國而言,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甚至已是奇跡。而他的大慈大悲並沒有讓司空鏡覺得應該感恩。

司空鏡輕輕淺笑,“他不是湮國的太子,他是我梨姜的逍遙侯。此事陛下可以作證。”

淡而清冷的回答,面對習清慕的冷靜,理智。他只有默默離去。背對著習清慕,輕快的步伐特別的沈,讓他忍不住的想要回頭去看。可他又沒有勇氣。身後的習清慕右手一揮,青色長袖掃過,一柄軟劍已握在手中,劍尖正抵著司空鏡的後頸。司空鏡兩手緊握成拳。憤怒、青筋凸起,他深深地呼吸著寒冷的氣息,似要借此冰凍那竄流於體內的滾燙血液。

寒風入骨,劍尖入膚。司空鏡冷笑了一聲,“現在已經晚了,我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他是我的……狐貍……不是你們的誰。只是我的。”

習清慕的手微微一顫,軟劍入袖,青色影子隨風而去。空寂而昏暗的長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連一點點清香都沒有。習清慕就是一個似空氣般的人,無色無味,無形無態。來時則來,去時則去。

回到鏡王府,小樓中的油燈輕輕搖晃。葉琰依然側身躺著,背對門口。寒風吹得門窗直響,卻沒有回來的腳步聲。天就快亮了……人呢?

朦朧中,一雙手從身後繞過,抱著他。人回來了,急促,帶著些悲憤的呼吸告訴他,司空鏡一定經歷了很不愉快的事,這件事一定與‘情’有關。只因在這裏,除了這個別人解不了的‘情’字以外,沒有什麽人和什麽事可以困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司空鏡。

葉琰翻過身,若死灰般的臉上浮現驚喜之色。司空鏡將他往懷裏拉了拉,讓葉琰緊緊的貼在自己的胸膛上,“我回來了,阿琰。”

“嗯。”葉琰依靠在他的胸膛,聽著讓人安心的心跳。他的身上還是那股從廚房中帶出去的味道。

司空鏡的手從葉琰的發間撫過,繞過脖子,擡起葉琰的下巴。吻了上去。這個時候,他只想要他,他希望可以用這種方式來證明,這個人一直都在!

安靜的,只有身體相碰的聲音,急促的呼吸充斥著寧靜的黎明。

“阿琰……這輩子,都別離開我……”他的身體前前後後的搖晃著。身上的衣早已不知去向。俯身吻著葉琰的背脊。

葉琰弓著身子在他的身下,咬著的牙關裏吐出了一個字,“嗯。”

銷魂纏綿,窗外青色影子如柱子般站立,透過隱隱光影,他沈重的嘆息了一聲。似惋惜、似後悔。而偏偏司空鏡又聽到了這個聲音。他的動作越發的快起來。弄得葉琰不得不大聲的叫出來。

“阿琰……別怕,這裏只有我們,全府上下都只有我們……”司空鏡低身咬著葉琰的耳道。

葉琰依然忍著,司空鏡霸道的將他緊緊地咬住的口撬了開,“我喜歡聽你的聲音……”

身下的動作再繼續,手上的動作也在繼續。按耐不住折磨的葉琰終於配合著叫了出來。

淫靡,浪蕩。這是那個青衫男子給這幅畫面的評價。可又想及多年前,那一晚,他也曾這般淫蕩過。或許,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夜,他並沒有沈迷在藥裏,而是配合著演了一出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敢上臺演繹的戲。

戲結束了,他只有用自己的清高、冷傲來收場,收場的方式自然是逃避。一躲,就是那麽多年!

那麽多年,他不是不想回來,只是不敢!

“是我老了。”習清慕在心裏嘆道,步子忽的變得沈重起來,太過空心的木地板,發出咚咚的聲音。聽到沈重的腳步聲,葉琰心裏一緊,他不能讓人看到他這幅樣子,絕對不能!更不能讓人聽到他這樣的聲音。死也不能!

葉琰身子微微一顫,司空鏡清晰的感覺到了。忽的俯身用嘴堵住了葉琰欲說話的嘴,使勁的吻著,直到暈眩無力的感覺充斥滿了神經。

清晨,沒有陽光,舉目望去,蒼茫白雪,無邊無際。梨姜美麗的山水都已被白雪覆蓋,千山一色,純白無暇。

習清慕站在竹樓之上,看著被壓彎的竹子,“他近來一直這樣?”

習清慕問的是站在他身邊的習清闌。

習清闌沈默著,眼中帶有些恨意。

“離開之際,我交代過要好生保護王爺,你怎讓他與敵國太子有了關系!”這本是一句怒叱的話,卻被他說得有氣無力的。說罷,習清慕嘆息了一聲。

習清闌一字也沒有回答。踏著無聲的步伐,走過白雪堆積的道路,沒有留下一個腳印。人影消失後,空靈的聲音從林子裏傳了過來,“既然要後悔,當初又為何如此決絕。”

“後悔?”習清慕輕笑這問自己,“我後悔過嗎?”疲倦的臉上,皺紋已經越來越深了,發間的白絲也越來越多了,如今他已經老了,五年,好像過了五十年般的漫長。空寂無聲的時光,那□享似噩夢般的纏繞了他五年。可他卻不否認,那是他想要的感覺,可他不能那麽做,如果時間重來,他還是會選擇離開。只因他是老師,他們都是男人。常倫接受不了這樣的關系,他可以催眠自己,決不能催眠自己的學生。

不能!所以他也不能讓他如此胡來。

相對來說,時間還很早,而且,這是大年初一。每個人都放下了平日生活中的瑣事,以及國事、軍事,迎接著新的一年到來。

這是一個喜慶的日子,也是一個歡聚一堂共同慶祝的日子。而偏偏在這樣的日子就有著這樣不歡快的事情發生。

鏡王府裏,寧靜的只有雪花飄落的聲音的庭院。宣讀聖旨的朗朗之音久久的回蕩著。司空鏡緊握著葉琰的手,兩人一起接下了那一道聖旨。司空鏡道,“勞煩公公轉告陛下,他逍遙侯的事,就是我司空鏡的事。”

聖旨的內容簡單且明了。逍遙侯乃九尾白狐之身,必有神通,此次黑蓮谷犯我梨姜大地,迷惑太子,忠臣良將,以朕之意,聽天之命,望逍遙侯顧及國民之安,大顯神通,滅黑蓮谷,報此國仇。——這就是旨意中的主要內容。

傳旨公公賠笑道,“王爺,這可使不得啊。您也不是不知道,習大人這次回來為的就是王爺這事呢。”

說著,傳旨公公又緊接著道,“侯爺乃九尾白狐,自然非同尋常,若有侯爺領軍攻□蓮谷,定能成功,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他怎麽忘了,一開始,他就對所有人說,這是本王的狐貍,是一只白狐。久而久之的,葉琰的身份也被傳的神話了起來,可他卻比誰都清楚,這只狐貍,不是九尾白狐,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平凡人。

“習清慕!”司空鏡狠狠的咬著牙。對傳旨的公公道,“你回去吧。”

原來,是那個叫習清慕的人回來了。葉琰終於明白了為何昨夜司空鏡會有那麽大的變化。為何昨夜小樓之上會有那麽沈重而又帶了怨恨的氣息。那腳步聲似幽魂般的纏繞著他。

可看司空鏡的表情,習清慕回來並沒有讓他感到興奮,或者高興,反而是苦惱!

“他回來了?”葉琰問。

司空鏡點著頭,似孩子般的將頭擱在葉琰的肩膀上,兩手緊緊地抱著葉琰纖瘦的身體。

“你不高興。”

司空鏡沈默。

“既然不高興,我們可以一起走。”葉琰道。司空鏡一怔,葉琰又道,“當然,你也不用為難,我們之間所存在的也不過是交易那點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也不會似女人般的對你糾纏不放還要求著什麽唯一,或者滄海桑田此生不渝的誓言。”

司空鏡松開了抱著葉琰的手,兩手緊握著葉琰的肩膀,直視著葉琰,一直一句的道,“那滄海桑出,此生不渝的誓言,你可想要?”

葉琰並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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