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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

那仆人應道:“回公子,王爺今早就進宮了。”

進宮了。

那一抹背影,那一聲淺淺的回應。一天過得無比之久。

好似望穿秋水般的等待,他還記得王爺的話,沒有去聽琴軒。昨夜他也是聽到那邊歌舞聲聲才跟了去,恰逢又有酒,便停下喝了幾杯,卻不知僅僅幾杯就讓他醉的不省人事。

初冬的月還是很明亮的。白琥命仆人送來了些酒水糕點,一人坐在樹蔭下的石凳上淺飲。微微勾起的嘴角裂開一條細縫來,清淺的笑聲似哼般的吐了出來。

他也不知自己是在笑什麽,他就是想笑。

也不知是快樂還是悲傷,說不出的感覺堵得心裏發慌。越是發慌他越是想笑,笑聲越是低沈愈是淒愁。

“怎的一個人在這裏喝酒。”熟悉的聲音入耳,語氣很溫柔。一點也沒有將他狠狠的按在身下時的粗.暴。

“不用陪皇上嗎?”他的語氣有些酸酸的。

“原來本王的小狐貍吃醋了。”司空鏡將他摟在了懷裏。

白琥並沒有掙開,只是往他的懷裏靠了靠。或許,他也動心了,在這個人將他從沼澤中拉出來的時候他就動心了。

他向來不是一個記仇的人,就在葉詹將他逼的墜崖的那一刻他都不恨他。只是感到絕望,寒冷。那是對人情的絕望和寒冷。

當他已經絕望,等待死亡的時候偏偏又有一個人將他拉了起來,給了他溫暖和信任。他也是一個多情的人,當初與葉詹走在一起,因為葉詹在他最痛苦失落的時候給了他溫暖。

只是在他多次親身經歷著從溫暖變為寒冰的過程,他也麻木了。他不想再相信世人口中的感情,他寧可自己也是一個與他們一樣無情的人,所以才生出了報覆之心,讓他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與司空鏡一路走來,已經三月有餘了,其中三個月都是在回京的路上,雖每次司空鏡都會霸道的不經過他容許的就進入他的身體,貪婪的索取。可他卻也每一次都沒有拒絕。

第一.次,他將那定位是內疚與交易,第二.次是被逼與無奈。那後面呢?後面他再也沒有生過要反抗的想法。他選擇了接受。

“想什麽呢,怎似個女人般的還哭了。”司空鏡溫柔的拂去他從眼眶中流出來的淚。

白琥沈默,千萬思緒從腦中劃過。司空鏡又斟滿了酒,道,“我會盡量抽時間回來陪你。”

“沒必要。”白琥淡淡應道。他已經收起了自己的軟弱。在他的內心總有一個聲音提醒著他,人情淡薄,此人或許待自己真心過,但皇帝所能給這個人的他給不了。

“我看皇帝長得也不差,濃眉鳳眼,肌白若雪。身材也保養得很好。”

“聽這酸溜溜的語氣,真像個女人。”司空鏡似無趣的飲了杯酒。

白琥笑了,暗道:似女人又如何,如果你不喜歡那剛好,以後就此分隔,我去路無阻,你也可以一路青雲直上。

就因司空鏡不喜似女人般的男人,所以他演的越發的像。直到司空鏡又一次粗.魯的將他撲.倒在下,“你演的挺好的,如果想這樣就打發了本王,你也太小看本王了。”

白琥兩眼放出鋒利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都直勾勾的割在司空鏡的身上,恨不得將司空鏡撕碎一般。司空鏡直視著他道,“就是這種目光勾的本王欲.罷不能。”邊說,司空鏡的手已向他的衣下探去,白琥揚手一掌還未劈下就被司空鏡穩穩的扣住。

司空鏡也不由他反抗,一番雲雨之後,他將白琥抱回了房間,命人備好了溫水,又幫他洗了個澡,然後才將他放在自己的懷裏,安靜的睡去。

第二日,白琥醒來的時候司空鏡已經不在了。

府中人所給他的答案和之前一樣,司空鏡進宮了。這無聊的一天,來了一件更無聊的事。皇帝下了一道聖旨。封了他為逍遙侯。可在梨姜國內自由來往,亦可以隨意調動任何一兵一卒。

白琥驚訝的跪在地上,思量著這道聖旨要不要接。

“侯爺。”傳旨公公喚道。

白琥這才反應過來,猶豫著接過聖旨。“侯爺若是有空大可去城內走走,城中好玩的可多了。”傳旨公公道。

白琥道,“多謝公公。”又命人打發了些金字給傳旨公公,兩手握著聖旨,一顆心上下的跳動著。這意味著什麽?這是司空鏡用自己給他換來的身份嗎?司空鏡每日進宮難道就是為了給自己討個侯爺的身份,還是他又想多了。

畢竟曾有人告訴他過,皇帝和鏡王與別人不同,鏡王從小就喜歡跟著皇帝,皇帝也很喜歡鏡王。

等待的日子如此漫長,天仍舊還是黑了。燈火照亮了王府中的每一寸地方。

今日,他在房中等人回來,他應該親口問一問為什麽。

可他等了一個晚上,司空鏡都沒有回來。也沒有人過來傳信。

第二天,第三天,司空鏡依然沒有回來。

白琥的身子也日漸消瘦,他不希望有人認為自己是因為被鏡王所拋棄傷心欲絕,無心進食。所以他每日都會按時吃東西,可每吃進去一點都會吐出更多。

寒風日漸寒冷,一連半月之久,司空鏡依然未歸。

他卻將自己關在屋子裏,除了每日進來送食的人,他不讓任何人進來。

今日,有些不同,從一個黑暗的角落裏冒出了一個低沈沈的聲音。“公子若是覺得府中太悶,我可以陪公子去街上走走。”

聲音落下,一個黑衣人從黑暗處走了出來,黑衣人手中握著一把劍,劍身和他的衣服一樣的黑。

他蒙著面紗,只看得見一雙明亮迷人的眼睛。

白琥記得這個人,他時常跟在司空鏡的身側,好似影子一般,但是沒有必要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出現。

白琥道,“也好。”

黑衣人點了點頭,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過了片刻,敲門的聲音響起。

白琥打開門,只見一個緋衣少年站在門口,手中握著一柄漆黑色的劍,薄唇輕起,“公子可準備好了。”

聽著聲音他才憶起,這個少年竟然就是那個黑衣人。

蒼白的臉龐更顯出眉目的黝黑,鼻梁高》挺,紅潤的薄唇似劍般的鋒利。白琥道“嗯。”

那緋衣少年道,“我叫習清闌,叫我清闌就好。”

“嗯”白琥有些不習慣的應道。他不敢想象,那個黑紗下的少年竟是如此妖媚。

初冬,沒有陽光,空中飄著細碎的白雪。

習清闌拿過一件白色連帽披風給他披上,帽子邊緣的白色絨毛隨風飄搖,似層淺淺的濃霧,將他籠罩其中。

長街上擠滿了人,兩旁的小販叫賣,所賣各式各樣。總類繁多,這些都是白琥從前沒有見過的,因好奇也會走之攤前看一看,但他絕不會伸手去碰。

走進一個藏劍的鋪子,白琥仔細的巡視了一圈,摸遍了每一把劍,最後拿起一柄深紅色的劍。

劍的整體都是深紅色,白琥將劍□瞅了瞅,點了點頭,道“不錯,是柄好劍。”說話的語氣有幾分感傷,看完之後他又將劍放回了原處。他的劍法雖然不錯,但他從來不會在身上佩戴任何利器,自然也包括了劍。

往日若是看見喜歡的,他會命人收起來,然後帶回宮中。如今,他已不知將自己喜歡的收藏在何處。就好像自己一樣,成了一個無處可歸的人,飄忽的游走在人世間。

出了劍鋪,又去看了會兒戲法,然後又聽了約莫一個時辰的書。當兩人再次走回街上的時候,華燈已點起,喧嘩的長街,望不到盡頭的喧鬧。

白琥道,“該回去了。”

習清闌道,“王爺在含香院等公子。”

“含香院。”白琥聽著名字就不想去,道“是花樓吧。”

習清闌點頭,“今夜含香院除了公子與王爺再無其他客人。”

白琥本不想去,但若是不去,只怕司空鏡又要說他吃醋,也就應了,“走吧。”

含香院並不像白琥所想的那樣,喧嘩、庸俗、奢侈。含香院所處教偏僻,若是無人帶路,根本很難找到。進入深深的巷子,一股酒香飄了出來。迎合著酒香的還有嘻嘻哈哈的笑聲。

在小巷的盡頭,有兩條岔路口,他們往左轉,走了約莫兩裏路,終於到了含香院,含香院的大門很小,兩扇欲垮還立的門上貼著兩個倒立著的‘福’字,上方的門匾上寫著三個大字‘含香院’。字體潦草,陳舊,門匾上還沾有灰塵,似已許久無人居住過一般。

一路走來,他們都有聽到美女的笑聲,但卻未見到美女身在何處。幾裏長巷,笑聲不斷,酒香醉人。巷子上卻無一人行走。這倒是讓白琥多留了個心眼,同時也更好奇含香院到底是如何的特別,如何含香。

習清闌敲了敲含香院的大門,等了片刻,一個塗脂抹粉的中年胖女人打著哈欠開了門。習清闌十分恭敬的向那女人行了個禮,“這位是逍遙侯爺。”

作者有話要說: ~~~~(>_<)~~~~ 一個人的路走不了多遠……

死撐也得寫完……

☆、樓上月下訴長久,一統天下君莫離

一聽‘逍遙侯爺’四個字,那女人似死魚眼般的兩顆黑眼球頓時亮了起來。女人擡手揉了揉眼睛,又狠狠的捏了自己一下,趕走了粘人的睡意,笑著哈腰道,“原來是逍遙侯爺,鏡王殿下已等候侯爺多時。”

白琥隨著女人進了含香院,習清闌留在了門外,並沒有跟進來。

白琥問道:“你為何不去?”

習清闌淡淡應道:“王爺不喜見到我的模樣。”清冷的語氣帶著些淒涼寂寥之味,似已孤獨甚久。

白琥雖然不明司空鏡為何不喜見到習清闌,但他也還沒有好奇到要去追問這個問題。只是微微頷首,隨著那女人去了。

前院與普通人家的屋舍建造無所區別。走過一條偏僻的小徑,穿過破舊的小門,進入後院。眼前景色煥然一新,入目的是華麗的彩燈,幹枯的樹幹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玩物;樹叢之下藏著幾顆夜明珠,夜明珠的皎潔光華給這獨特的景象又添了一層華麗的色彩。

仰頭望去,夜空中掛著一輪朦朧的月,與在外面所見相同,毫無區別。

“侯爺請。”胖女人恭敬的站在門邊做了個請的姿勢。

白琥回了女人一個笑顏,跟著女人穿過了後院,繞過蜿蜒長廊,又走過一道月牙門,終於到了所謂的含香院。

此刻入眼的含香院不似外面那般的蕭條。反倒華麗至極,塗了黑漆的柱子門板都反射著光芒,匾額上亦不再是隨意寫下的潦草字體,而是用金粉塗成的幾個大字,——含香院。

透過大門望去,裏面一片寂靜,似一棟無人居住的華麗空樓。

那女人將白琥帶到了門口,“王爺吩咐過,只讓侯爺一人進去。”

走進含香院之門,才聞到院中之香。

清香、淡雅、脫俗。這是含香院留給白琥的印象。

“上來。”一個低沈的聲音從樓上傳了下來。不用想也知道說話的人是誰。白琥跟著聲音走了上去。

二樓無人,三樓亦無人。

四樓走廊盡頭處,一個黑衣男子靜靜的站在那裏,聽到白琥的腳步聲,男子回頭,對白琥伸出了手。

“過來。”

白琥走了過去。相隔半月,他已想這個人想的不得了,這已成了他不能否認的事實。此刻此人就在眼前,白琥卻有些膽怯了,在他的腦子裏交錯的是,國家,親人,敵人。

梨姜與湮國交戰沒有數千年也有數百年了,兩國的戰事從未停歇過。兩國的統治者也都想過各種辦法平息這場戰爭,和親也好,聯盟結友也罷,能平靜下來的時間都不過只有瞬息。瞬息過後,戰事依然會被挑起。這兩個國家,好似受了什麽詛咒一般,國家和子民都必須忍受著戰爭的煎熬。

統治者的野心也越來越龐大,都希望將對方占為己有。安寧那個詞已越來越遙遠。

白琥走到離司空鏡只有兩步的地方停了下來。那張英俊的臉龐上多了些勞累後的疲倦,原本有神的眼此刻也慵懶無比,眼皮微微下拉,似無力。嘴角努力上揚,似被迫在笑。

“你一定有話要問我。”未等白琥先開口,司空鏡已經問出了口。

沈靜了片刻,白琥道,“最近都發生了什麽?”

司空鏡伸手將白琥拉入了懷,緊緊的抱著,背靠在欄桿之上,呼吸變得沈重起來,神態卻輕松了許多。“國事,煩人的國事。”

一問一答,又靜了些時候。

司空鏡提醒道,“除此沒有別的話要問了?”

白琥想了想,本想問一句為何半月未歸,可一想如果真這麽問,只怕司空鏡又要說自己小氣的似個女人,便改了口,問道:“我並不需要逍遙侯這個封號。”

“這是皇帝封的,我可沒有辦法改變。”司空鏡摟著他的手又緊了緊。

“不是你求得皇帝。”白琥問。十年前的宴會上,他見過梨姜國的皇帝,雖然已經相隔十年,試想一下,他還認得皇帝,皇帝又怎會不認得他。

“我替他處理國事,他自然要為我考慮。所以他自然也知道本王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本王的小狐貍,自然也就順了我的意。”司空鏡不厭其煩的解釋著。

白琥垂在身側的兩手緩緩地擡了起來,繞道司空鏡的身後,緊緊的抱著司空鏡,兩人就在這無人的樓上,朦朧的月色下緊緊相擁,淚盈眼眶。

“我不是你的小狐貍,我是湮國的太子,我是葉琰。”白琥語氣間略帶哽咽之色。絲毫沒有人前的那份驕傲。

“湮國的太子已經死了,天下皆知。”司空鏡重覆道。俯身吻上他的臉頰,吻去了從他眼眶中落出的熱淚。

白琥不否認,那一刻他真的感動了,可心裏卻是酸酸的。

司空鏡忽然問道,“若我坐擁天下,你可願與我並肩而站?”

白琥怔了怔,從司空鏡懷中擡起了頭驚訝的看著他,只見司空鏡一臉認真的模樣,絲毫沒有玩笑之意。

司空鏡再次道:“阿琰,若本王一統天下,你可願與本王共登九五,同享山河?”神態正經了許多。

白琥再次楞住了,司空鏡認真的模樣不像是開玩笑的。

此刻,他叫他阿琰,而不是小狐貍。

他承認了他的身份,亦承認了自己的情感與沖動。

白琥深吸一口氣,道“梨姜國各方地勢險惡,屬易守難攻,兵馬卻不見得有多強壯。湮國占地最廣,兵馬最多最強,長久與梨姜作戰,卻也從未占到過一點便宜,各有各利,各有各弊。除卻這兩大國還有十餘小國,一統天下談何容易。梨姜軍馬離開了梨姜的地勢保護,只有任人宰割的份。”白琥是清晰地分析道。任何的沖動與淩亂都無法使他的腦子混亂,何況還是天下大事,他從小就開始關註的天下。當然,其中也有一樣總惹他心煩氣躁,意氣消沈,那便是‘情’,人情冷暖總是惹他心緒難安。

“若想停息戰火,只有天下統一。雖難,但若是有人陪在身邊,本王亦能走下去。”司空鏡堅定的道。

白琥凝視著司空鏡疲倦而堅定的眸子,到底是什麽改變了他。深邃無光的眼眸中到底隱藏了什麽。

“天下統一,無戰火之災,此乃百姓之福。我又有何理由反對。奈何奪得江山容易,守住江山難,造福更是難。”白琥嘆息道,從小他便是太子,自然沒少受過這方面的教育,談論起來更是感慨萬千。

“你可願意。”司空鏡再次問道。

白琥點頭,這樣的提議,他沒有任何的理由去拒絕。只是越是看司空鏡的那雙眼,他越覺得深不可測,遙遠無邊,越是深望,越是惹人心酸。

朦朧月華之下,見白琥點頭,司空鏡漆黑的眼裏泛出了點點光彩。是得意,是自信,是希望。

可透過司空鏡帶有希望的眼,白琥卻好像見到了另外一個人,他覺得司空鏡看著的並不是自己,而是透過自己看著另外一個人。——那個人或許就是習清慕吧。

“阿琰。”司空鏡將他擁在懷中,他清晰的聽著司空鏡叫著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清慕’,他惶惶不安的心暫時安了下來。可這種安心卻讓他覺得可恥。

多情之人,忘情也快。他很快的忘了那個女人,也忘了那個詹王爺。如今他的身側又有了另一個人,他不在孤獨的只是一個人。

亦或者,他並非忘了,只是太狠了,否則他又怎麽會答應司空鏡一統天下共登九五。這個願望要實現必定要攻打自己的國家,必定要毀了他的父皇和哥哥,還有那個女人。

是恨吧!他在心裏對自己說道,依附司空鏡為的還是為了報覆吧。

是自己恨不得那些將自己孤立的人都滅亡吧!

在黑暗裏偷窺到這一幕的習清闌緩緩地退了去。剛出含香院之門,就撞上了一個錦衣公子。那人伸手拉住了習清闌,“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可是丟了魂,含香院中也有能嚇著你的東西?”

習清闌斜看了那人一眼,掙脫了手,似一陣風般的離去。

跟在在錦衣公子身側的還有另一位少年,那位少年也穿著一襲紅衣,手握折扇,輕輕搖晃,俊俏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兩眉微微一蹙,眉間紅色朱砂輕輕地動了動,紅潤而性.感的雙唇輕起,悅耳之音淡出淡沒, “你倒真是自討沒趣,若非王爺的事,還有什麽能讓他如此丟魂落魄。”

“這倒也是,都這麽久了,王爺還未出來,也不知在做些什麽。”愈說,那錦衣公子的笑顏越顯狡詐。

“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完了。”人未到聲先至。聞聲兩人同時踏入含香院,司空鏡也緩緩地從樓上走了下來,跟在司空鏡身側的白衣俊公子自然是葉琰。

從這一刻起,葉琰不再擔心有人揭發自己的身份,也不用擔心司空鏡知道自己的身份後會如何處罰自己,因為他的身份司空鏡早就已經知道了。而現在,他是梨姜國的逍遙侯,所見他之人皆稱他為侯爺,哪還會叫那名字。

“喲,這位就是王爺的小狐貍?”那錦衣公子盯著葉琰道,“生的倒有幾分媚氣,但跟清闌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錦衣公子身側的紅衣少年戳了戳錦衣公子的胳膊,示意他停下。那錦衣公子非但不理那紅衣少年,反倒是說的越發的起勁。“呵,看著神態,清靜高雅,倒是與習清慕先生有幾分像似,只是那股嬌氣與媚氣……添了些俗態掩了清高。”

“說完了沒!”司空鏡怒眼瞪向那錦衣公子,這時那錦衣公子才識趣的收回了惡趣的目光,乖乖的道:“回鏡王殿下,說完了。”

司空鏡將葉琰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指著那紅衣少年道,“他叫冷雪,是所有殺手中最厲害的一個,比習清闌還要厲害一點。”

葉琰點了點頭,以示聽到。

司空鏡又指著那調皮的錦衣公子道,“他叫公孫玉,在梨姜國內沒有聽過公孫的人尚少。功夫與冷雪平齊,不相上下。”

葉琰聽他介紹完,道“為何介紹這些人給我認識。”

司空鏡道:“從這一刻起,你要在含香院中住一個多月,新年之前不可出門,開始到結束他們都會一直守著你。就算你有飛天遁地的功夫也絕對逃不過這兩人的眼和手。”

葉琰聞言,本來有些淺笑的臉龐頓時凝固,與司空鏡之間的距離也拉開了幾分,“我的事輪不到你做主。”

司空鏡擡手將葉琰困在了兩臂間,“你是本王的小狐貍,怎的輪不到本王做主。”

葉琰望著他,沈思了一瞬,“現在我是逍遙侯,不是傀儡。你沒有權利決定我的任何事。”

他生氣,此事關系著的不僅僅是自由那麽簡單,他不希望有人困住自己,不管是因為什麽。

司空鏡笑道,“如果你能逃得了,那麽本王便不攔你。”

葉琰氣急的目送著司空鏡離開,剛才他還溫柔的與自己訴說著一統天下,僅此一瞬,就已變了一張臉龐。

人,都是那麽善變的嗎?那個女人如是,葉詹亦是如是。

司空鏡的變化更是快,轉眼一變,人前人後又是一變。

公孫玉和冷雪皆是站在含香院內,將他看的嚴嚴實實的。

出了含香院,習清闌已經換好了一襲黑衣,黑紗遮面,站在院外等著司空鏡。

從習清闌身邊路過,司空鏡冷冷的吐了聲,“走吧。”

習清闌緊隨司空鏡身後,若沒必要他絕不開口說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司空鏡絕對不喜歡他。這僅僅因為自己是習清慕送給他的人。

走出了巷子,登上城樓,兩個黑衣人站在城墻之上。城外的樹叢中正悉悉索索的響,似有東西竄過。

習清闌道,“皇宮那邊已經安排好,司空吉也已等不及了,只需再刺激他一下,便可激他舉兵造反。”

司空鏡道,“司空吉現在手裏有多少兵馬?”

習清闌道:“十三萬,加上方年駐在京都的兵馬一共有五十三萬。”

司空鏡又道,“其中暗衛還有多少?”

“司空吉暗中培養了五千精英。方年有三萬人。”習清闌道。

“那我們有多少人嗎?”司空鏡又問。

習清闌道:“王爺此次入京,大部分屬下軍隊都留在了邊關駐守,如今城內只有數千人馬,暗中有殺手十七人,暗衛七十七人。”

“刺殺方年的你有幾層把握。”司空鏡問。

習清闌道,“一層也沒有。”

司空鏡深深嘆息,沈默了許久,面帶愁容的道,“把慕容景央找來。本王需要確保城中百姓安全,盡量不傷害到任何一人。”

習清闌眼中閃過一絲為難之色,但還是似風般退去了。留下司空鏡獨獨站在城樓,遙望城外潛藏著隨時都可能爆發的危機。

作者有話要說: 過了這章,後面白琥會用回自己以前的名字葉琰。

☆、鏡王爺暗謀良策,逍遙侯默許芳心

深夜,被燈火照的輝煌的深宮,皇帝無力的臥在床榻,“咳……咳……”幾聲無力的咳嗽。捂著嘴的明黃色絲絹上沾了些鮮紅的血跡。

司空鏡坐在床邊,握著皇帝的手,度了些內力給皇帝,試著調理已經淩亂的氣息。皇帝罷了罷手,道“朕自知時日不多,否則也不會那麽急的招你回來。更不會因為你晚回或回來而卻不來見朕而憤怒。”

“說話那麽費力就少說兩句。”司空鏡等皇帝說完後道。

“你呀,和你父親一樣。”皇帝似嘆非嘆的道,揮手遣去了守在宮中的人。“讓門外的守衛也撤了吧,今日鏡王在不必守夜了。”

“是。”宮女太監們齊齊回答。行禮退去。

“白日裏不見陛下的身體如此差,為何到了夜間就……”司空鏡道,他也想不明白,從外表看來皇帝一切都好,可體內卻好似已經開始腐爛了一般。

皇帝道,“或許皇後在死前就已經告訴了太子,太子的真實身份。”

“如果皇後要說,為何要等到自己快死的時候?”司空鏡想不明白。

皇帝嘆了一聲,道,“此事已經不重要了,如今事已至此,朕絕不會讓天下落於方家人手裏,朕一直懷疑方年與湮國有所勾結,只是沒有證據……唉……”

“此事臣會處理。”司空鏡道。

皇帝蒼白的面色緩和了些。斜著坐了起來。司空鏡坐在床邊,皇帝斜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沈重而無力。

皇帝道,“朕曾答應過你父親,絕不為難你做任何事,可朕還是做不到。如今朕不得不將天下交到你的手裏。逼你也與朕一樣,擁一世榮華,卻一世孤獨。”

“臣會盡力。”司空鏡應道。他不會孤獨一個人的,因為已經有人答應了他,會陪著他一起,共享山河。

兩人的目光都沒有焦距。朦朧的看著未知的方向。

“對付司空吉加上方年,你有幾層把握。”

“沒有絕對的把握臣絕對不會出手。”

“朕怎麽忘了,雖你一向比較沖動,但做事心裏都是有底的。事到如今除了清慕的事也沒見你沖動過。”皇帝笑道,“與你父親真像。”

司空鏡閉上了眼睛。

窗外黑影閃過,連響了七聲叩門聲。

皇帝無神的雙眸頓時變得靈銳起來,司空鏡道,“進來。”

推開門,輝煌的燈火之光灑了進來,兩個黑衣人靜靜的站在門口,地上是他們長長的影子。

司空鏡左手微微擡起,強大的內力緩緩掃過,落下的黃色簾子被掀起,分向兩側。那兩黑衣人緩緩走近。

“慕容景央已帶來。”習清闌說罷便退向一邊,朝最黑暗的地方退去,消失不在,無聲無息,好像一個從來就不存在的人一般。

“參見陛下,王爺。”那黑衣人單膝跪,兩手抱拳行禮。

司空鏡點了點頭,那黑衣人不急不慢的揭開了臉上的面紗。司空鏡手指一彈,一點星光閃過,殿內熄滅的燈火已點燃,緊閉的殿門也已合上。

慕容景央有著一張讓所有人都為之傾倒的俊顏,只是那麥色的皮膚上有一道又長又黑的刀疤,直直的穿過了左側臉頰,那一道本應該使人覺得可怕的刀疤,印在他的臉上反倒更顯其個性。使人一點也不覺得猙獰或可怕。

“我們已有多久沒見過了。”司空鏡親自扶起了他。

“回王爺,四年七個月一十二天。”慕容景央道。

“是有點久了。”司空鏡道。頓了頓,又問道,“那你與陛下有多少年未見了。”

“十九年。”慕容景央若無事的回答,眼中閃過一絲光彩,皇帝也楞了楞。或許從兩人分別的那一刻起就從未想過還會再見,可他們確實已經再見了。

司空鏡道,“我們該走了。”

“是。”

音落,習清闌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緊跟在司空鏡的身後。無聲的跟著,除了地上的影子他所不能控制以外,其它的一切有關自己的他都努力地不讓司空鏡看到。

慕容景央留在了宮裏。

他們走出了皇宮,司空鏡道,“到馬車上來吧。”

習清闌有些驚訝,但還是坐了上去,盡力的選了一個最暗的地方坐著。

司空鏡道,“有的時候我總是在想,到底是你討厭我,還是我討厭你。至少是你總是避著我,而不是我總避著你。”

習清闌面容驚訝,更不知司空鏡的這話實在對自己說,還是對誰說?

“罷了。”司空鏡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習清闌。“去暗牢。”

“是。”簾外車夫聞聲應道,馬蹄聲嘚嘚的響,車輪呼呼的轉。

沈靜而封閉的空間裏,司空鏡沈思著,想著皇帝,又想著習清闌,又想到了習清慕,無意間又想到了葉琰。

想到葉琰,他總是嘆息,冷靜的目光也會變得淩亂而慌張,很多時候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因為葉琰與習清慕相似他才會留他在身邊,還是其他的什麽,亦或者只因葉琰無邪的笑顏和清澈無汙的眸。第一.次見到葉琰的時候他確實被其外表所迷,可如今?他卻不明白了。

可他能確定的是,現在將葉琰擁在懷裏,他懷裏的人就只是葉琰,腦子裏所想的也只是他,習清慕的模樣早已經在時光的沖刷下變得模糊。兩張不一樣的臉不會在重疊到一起,糾葛不清。

“也不知他如何了?”司空鏡沈聲道,睜開眼睛,迷茫的望著車頂。

習清闌聞聲皺了皺眉頭。

“罷了”司空鏡又嘆了一聲罷了。

含香院內,公孫玉和冷雪還保持著司空鏡離開時的姿勢。

葉琰坐在桌前,有些失望的眄了公孫玉和冷雪,搖頭嘆道,“他將你們說的如此厲害,也不過如此。”

冷雪有趣的勾起嘴角,因為不能回頭,他只能斜眼看著葉琰。

公孫玉不服的道,“是我疏忽了,竟沒想到你一弱公子還會功夫,否則怎會如此輕易地就被你偷襲。”

司空鏡剛出含香院的門,葉琰身形一動,如電閃一般,快速的圍著那二人繞了一圈,以獨特的手法點住了二人的穴道,這都過了四個時辰了,穴道還未解開,二人也用試圖用內力沖開穴位,卻毫無作用。

“呵……”葉琰為自己已空的酒杯斟滿了酒,緩緩飲下,“輸了就是輸了。”

“哼……”公孫玉冷哼一聲,對冷雪擠了擠眼,冷雪明亮的眸子微微一轉,微微彎起的嘴角似笑非笑。

公孫玉道,“若讓王爺知道你欺騙他,你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掉。”

“我何時欺騙了他。”葉琰問道。

“若不是王爺以為你不會功夫,為人單純呆在王府容易被人陷害,也不會將你送來含香院,並還請我們保護。”公孫玉忿忿不平的道。

“那是他自己大意。”葉琰一腳踢開了身前的桌子,勾過另一條凳子,整個人平躺在兩條連接起來的長凳上,“若不告訴我王爺最近都做了什麽,現在又去了何處,打算做什麽,你就等著王爺回來之時由王爺來解開你們的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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