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六章又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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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書院,雖然在金皖開辦的時間並不很長,卻一躍成為了金皖舉足輕重的存在。

曹正先生原先在京中就有些名聲,如今還鄉開辦書院,多得是人因著他的名字想進書院。

如今又多了個殷容,朝中大儒方老太爺的關門弟子,亮閃閃的金字招牌,導致明德書院人滿為患,連隔壁較之更為富饒地帶的學子,都紛紛往金皖跑。

封容住的地方離書院並不遠,他有些日子沒下過床了,於是慢悠悠地順著街道往書院走。

他身穿素色的衣袍,頭上戴著玉冠,渾身上下除了腰間一枚雙魚玉墜之外,便沒了別的飾物,素凈清雅。

饒是因著病痛沒了從前的豐神俊朗,饒是那衣衫玉冠不過中等品相,封容的出現,也足以俘獲街上人們的眼光。

不愧是從京裏來的,這渾身的氣度比他們見過的所有人都要高貴儒雅。

封容因為身子的關系走得很慢,所經之處無不留下驚艷崇拜的目光,之前那些傳言,又慢慢地變了味道。

“殷先生這般天生就非凡的人,怕是不會有什麽不好的舉動才是。”

“就是就是,華娘子救了殷先生定然是巧合,華娘子心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有什麽好猜忌的?”

“哎呀也不知道,這殷先生為何沒成家,來投奔親戚是不是有成家的打算沒有?”

“……”

封容來到書院,郎朗的書聲從裏面傳來,他熟門熟路地往後面一個小學堂走,那裏是俊兒在的地方。

這會兒曹正不在,對於這些個開蒙的小家夥來說,曹正有些生疏,於是只每日帶著他們讀些書,便讓他們練簡單的字。

學堂的窗戶支著,封容走到窗戶邊,裏面的孩子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哪兒能真的靜得下心來練字?

看沒人管著,早三三兩兩在一塊兒玩了。

俊兒卻在他自己的位置上,手裏抓著一支筆,低著頭,認認真真地在紙上寫什麽。

封容暗暗點頭,俊兒的力氣比旁人要大不少,能控制得住筆也不奇怪。

“顧俊熙,我娘前些日子給你家送了禮,你為什麽不收?”

忽然有人跑到俊兒那裏,手叉著腰,語氣不忿地質問他。

俊兒的筆一頓,似乎是很不滿意,皺著小小的眉頭將筆擱下,拿起他寫了不少字的紙看了看,順手給揉了。

擡起臉,“你是哪家的?”

“……你!我是陸子明!你別想裝傻,我知道你認識我!”

陸子明小朋友惱羞成怒,瞧著也是在家驕縱慣了,拿起俊兒桌上的鎮紙就想砸。

結果俊兒只瞇著眼睛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陸子明的手居然就不敢動了。

“那你娘有沒有告訴你,讓你別得罪我?”

俊兒自始至終都坐在那裏,漂亮的小臉帶著一抹笑容,看著陸子明將鎮紙放回了原位。

陸家少爺在家裏蠻橫慣了,他其實看不上這個從外鄉來的顧俊熙,可他害怕自己爹爹。

之前學堂裏有個叫崔海的也看不慣顧俊熙,偷偷地將他帶來的文房四寶給扔到書院後面一條小水溝裏。

顧俊熙知道以後,什麽也沒說,自己將東西撈上來洗幹凈,沒有告訴先生,也沒有找崔海打架,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崔海洋洋得意,以為顧俊熙是害怕了,便更不將他放在眼裏。

結果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崔海想要欺負顧俊熙的時候,屢屢被先生撞個正著,而顧俊熙仍舊不指責不辯解,默默地站在一邊。

他們的先生是個極富正義感的人,最見不得仗勢欺人持槍淩弱,崔海每回都無從辯解,幾次過後,先生就讓崔家來將他給領回去。

陸子明還記得當時崔海十分不服氣,當著先生的面說這都是顧俊熙的把戲,是他陷害自己,他在報覆他當初將他的東西扔掉。

那時候,顧俊熙仿若剛剛知曉一樣,詫異地看著崔海,眼光慢慢地泛紅,說那套文房四寶,是他過世的爹給他留下的,為什麽崔海要那麽做?

先生當時就怒了,好生說了崔海一通,怒氣沖沖讓崔家趕緊帶走,以後明德書院也不會收這樣心術不正的人!

後來……,陸子明聽說,崔海被他爹在家裏用家法狠狠打了一頓,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個月!並且再也沒有嬌慣他了。

能讓曹正先生說出心術不正的評論,不止是崔海,崔家以後想要讀書的子嗣,怕是都會名聲有損,崔海在崔家受寵的地位,該是徹底消失了。

陸子明知道顧俊熙是故意的,不僅是他,學堂裏其他的人也都知道,可那又怎麽樣?顧俊熙在先生面前從來乖巧懂事,學得又是一等一的好,先生自然會相信他。

更何況如今還有一個殷先生,爹爹一早讓自己跟顧俊熙交好,不然娘也不會往顧家送禮。

“呵呵呵,我又沒說什麽,我就只是想問問,為什麽你不收我家的禮?那可是我娘精心準備了的。”

顧俊熙自顧自地又鋪開一張宣紙,“我們家跟你家非親非故,無功不受祿,為什麽要收?”

“那、那怎麽就不能收了,你們家不也收了其他人的禮,憑什麽不收我家的?”

陸子明不服氣,“你們不能這麽勢利眼的。”

顧俊熙微微擡眼,用眼角看了陸子明一眼,他會不會說話?

學堂裏其他的小朋友也都圍了過來,見是因為顧家沒收陸家的禮,有的忍不住哄笑起來,“陸子明你也想去殷先生那裏吧?那你就求求俊熙啊,你求求他,一定行的。”

小孩子最唯恐天下不亂,又都是小男孩,恨不得天天有免費的好戲看,於是煽風點火起來特別興奮。

陸子明是顧忌顧俊熙,可他一聽這話,蹭地一下跳開,“誰要求他了?”

“不是你嗎?你不是還逼著人家收禮嗎?”

“我、我只是問問,我娘說了,不過是個寡婦,不收就不收,我才沒有一定要他們家收呢。”

“砰!”

陸子明尖叫一聲捂著鼻子蹲了下去,學堂裏一片安靜,只能聽見陸子明的哀嚎。

顧俊熙慢慢地站起來,走過去低身撿起掉在地上的鎮紙,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從陸子明指縫裏流出來的血。

“再讓我聽到你這麽說我娘,拼著在學堂裏待不下去,我也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後悔。”

顧俊熙冷冷的聲音說完,又走回自己的桌邊,絲毫不理會痛苦的陸子明,將鎮紙壓好,伸手去拿筆。

學堂裏亂成了一團,陸家的下人得知自己的少爺受傷了,急忙去請了曹正過來。

曹正一進門,看到陸子明前襟滿是血,臉上亂七八糟的十分可怕,趕忙又請了大夫過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曹正臉色十分難看,剛想說什麽,卻看見顧俊熙走了出來。

“是我砸的。”

“俊熙?”

曹正有些詫異,在他印象中,顧俊熙曾經是跟同窗打過架,可那之後他一直都十分懂事,被人欺負了都息事寧人,怎麽會是他?

想著,曹正的臉色稍緩,“為什麽要這樣做?”

顧俊熙沒說話,倒是旁邊有人搶著說,“我知道我知道,陸子明說俊熙的娘是寡婦。”

“……”

顧俊熙的眼睛裏一瞬間又冒出危險的光芒,看得曹正居然十分心酸。

好像上一次,他也是因為相似的原因才動手的。

這麽小一個孩子,能忍得住別人的欺負,卻忍不住對自己爹娘的誹謗,也是……人之常情。

剛剛插嘴的孩子是齊瑞,他看見曹正的臉色已經變成了同情,心裏一松,慢慢地挪到顧俊熙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家的人很快趕來,見著自家的孩子都出了血,疼得躺在那裏不停地哼唧,陸家二夫人立刻尖利地嚎上了。

“這是誰幹的?!來書院不學好居然傷了我家子明,是誰做的?!”

曹正有心幫俊兒說話,便上前安撫,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結果陸家二夫人本來就因為顧華菁不收禮被落了面子氣惱,耳朵裏再一直聽見陸子明的哭聲,立刻理智盡喪。

“子明難道說錯了不成?小孩子童言無忌,說的又是事實,那個顧家孩子呢?!先生可是要包庇他?”

“陸二夫人,此事確實是俊熙的不是,他不該動手,我這就讓他來道歉。”

“道歉?道歉能有什麽用?!道歉我家子明的傷就白受了嗎?!”

陸二夫人也是極看不上顧華菁的,要不是老爺讓她送禮,她怎麽可能會這麽做?結果人家還不收,都給退回來了。

陸二夫人覺得有失顏面,心裏早就恨上了,陸子明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無意間從她口中聽來的。

這會兒陸二夫人覺得她占了理,非要出了這口氣不可。

“我要求也不高,子明受了什麽傷,我只要求那個顧家孩子也受同樣的傷。”

曹正一楞,看見陸二夫人眼裏的狠辣,心中一驚,讓人去叫顧俊熙來的動作也停下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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