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八章她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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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皖是個好地方,顧華菁深以為然。

雖然面積不大,但卻是不少地方的必經之地,南來北往的人|流,帶來了種類繁覆的商品,也帶來了許多消息。

如今改朝換代,最最受人矚目的,自然是新登基的皇上,不管是商販也好,書生也好,都免不了喜歡議論幾句。

“當今皇上剛繼位,便整頓了朝堂,廣納有志之士,可謂我輩之幸。”

“是啊,皇上還鼓勵開墾荒地,調整了賦稅,鄉親百姓無不稱讚,說這是一位心系百姓的好皇上!”

“聽說皇上在征集人手開鑿水渠,但凡家中有人服役,一律免去五年的賦稅,利國利民。”

書生們討論得很歡實,國家大事便是天下人的大事,因此不管在哪裏,都能聽見這些。

顧華菁坐在茶樓中,她是出來閑逛的,想看看有沒有鋪子可以盤下來,她可不想坐吃山空。

“夫人……,不如我們先去別的地方?”

青梅怕顧華菁聽不得這些,便小聲地建議。

顧華菁卻擺了擺手,沒有動作。

其實她早知道,封容會是個好皇帝。

他書房裏那麽多書,每一本幾乎都有他親手寫的批註。

他能獲得方老爺子的認可,光是有手段是不足以的,他還對自己偶爾說出的一些政策感興趣……

有封容做皇帝,那些貪官汙吏便要提心吊膽,跟他鬥?

顧華菁忍不住揚起一抹笑容來,她想起自己問過封容這個問題,若是他成為皇帝,底下的官員勾結,欺上瞞下貪汙枉法的話他會怎麽辦?

封容當時很酷地看了她一眼,“治理國家很花銀子的,大概做我的官,都會很窮才是,不窮的都抓起來……”

青梅默默地往旁邊退開,夫人的笑容,跟平常在他們面前的笑容不一樣。

夫人心裏,並非一點兒不在意,只是不想讓她們看到吧……

……

“皇上,恕臣直言,您怎可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您的龍體似乎受損過,更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才好。”

太醫苦口婆心,每回給皇上請脈,他都心驚膽戰,皇上的脈象怎麽能越來越差?

封容收回手,臉色呈現出不正常的蒼白,可他臉上的氣勢卻讓人不敢直視。

他本就該是這樣要死不活的身子,若不是顧華菁,他也許連這都不如。

太醫無奈地嘆了口氣,慢慢地退了出去。

皇上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他們能有什麽法子?什麽樣調養的方子都開了,皇上卻絲毫不在意,如此以往……,實在是讓人擔心啊……

太醫回去太醫院的時候,路上遇見了白淩天。

恭敬地給這位重臣請安,太醫絲毫不敢怠慢。

“陳大人不必多禮,您是剛給皇上請脈回來?皇上的龍體可安好?”

若是旁人來問,陳太醫必定是守口如瓶,只是這位大人,卻是當朝最為炙手可熱的重臣,皇上對他也是十分倚重。

“白將軍,您若是得空,請務必勸勸皇上,皇上一心為民,每日辛苦操勞,休息得不到保證,長此以往,不啻於殺雞取卵……”

陳太醫說著,搖了搖頭告退了。

白淩天擡頭望向那片宮殿,又想著自己剛剛得到的消息,心裏沈了沈,邁步往皇上的宮殿走去。

“皇上,白將軍求見,正候在外面。”

封容擡了擡眼皮,將手裏的奏折扔到一旁,“傳。”

白淩天器宇軒昂地從外面進來,給封容請安。

伺候的太監公公帶著下人退了出去,皇上每回見白將軍,都不喜歡有人在旁邊。

“交代愛卿的差事可辦妥了?”

“回皇上,已是辦妥,一些殘餘的力量不足為懼。”

封容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愛卿如此得力,朕得好好兒想想,要如何嘉獎你才好,愛卿如今仍舊未曾再娶,不若朕下旨給你賜一門親事可好?”

“多謝皇上美意,只是微臣暫時並沒有成親的打算。”

白淩天直接拒絕了封容的好意,封容的臉色板下來他也不甚在意。

這個皇上,白淩天本是頗有微詞的,若不是他,顧華菁不會死,為什麽不放了她,為什麽要讓她偷偷地逃走,以至於出了意外葬身山崖之下。

可是白淩天一日一日地看著皇上,看著他慢慢地陰沈憔悴,看著他近乎自虐一般逼著自己處理國家大事,到現在已是沒了從前的風華。

他忽然明白了封容的掙紮,長久的心魔和自己的渴望做鬥爭,哪一方都沒辦法放棄,哪一邊都不想失去。

白淩天擡頭,看到封容如墨色般深沈的雙眸裏,沒有丁點兒希冀,他似乎打算就這般下去,就算為了國事熬死了,他也可以去下面跟顧華菁團聚?

“白卿可還有別的事情?”

封容波瀾不驚的聲音如同一灘死水,枯瘦的手指下意識去抓桌上的奏折在手裏。

白淩天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皇上,你可想過,顧夫人並沒有死?”

“哐當”,奏折掉在地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響,封容的氣息立刻不穩起來,手指抓在桌邊,像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誰給你這個膽子,在朕的面前提起她的?”

封容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眼睛裏凈是血絲,惡狠狠地盯著白淩天。

“你是想提醒朕,她是怎麽死的嗎?!”

“微臣只是想提醒皇上,顧夫人怕是在某個不知名的城鎮活的好好的,皇上不想找到她嗎?”

“你可知欺君之罪,便是你身上的功勳都是保不了你的?!”

“微臣知道。”

封容的眼睛一瞬間瞪得老大,裏面迸發出來的光芒令人心驚,仿佛一個垂死的人,忽然看到了神跡一般。

“她在哪裏?你知道她在哪裏?!”

白淩天站在原地,表情不變,“皇上,你是想找到了她,然後逼得她再次離開嗎?這一次,是真的要逼死她嗎?”

“她在哪裏?!”

封容的吼聲讓殿外的宮女太監們都紛紛跪了下來,皇上和白將軍到底是怎麽了……

“微臣不會說的,皇上大可以治微臣的罪,不過那樣的話,您就永遠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白淩天一臉淡然,“皇上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她這一次就肯委屈自己了?”

封容面露殺氣地盯著白淩天,他腦子裏甚至已經想好了要用什麽樣的酷刑逼他說出來。

可是白淩天的問話,讓他又有種無措感。

是啊,她是個從不肯委屈自己的,跟自己多像,想要的東西若是得不到,就寧可當做從來也沒有過……

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自己,怎麽才能夠給她……

她寧願用假死來阻止自己的追蹤,她的心怎麽這麽狠……

封容閉上眼睛,第一次,覺得渾身仿佛有了真實感。

原來沒死啊……,幸好沒死啊……,感謝上蒼,她沒死……

……

從殿內退出來,白淩天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面對封容,他從來都有種強烈的危險,若是可能,白淩天希望封容一輩子都不知道顧華菁的下落。

可他卻是個好皇帝,這兩年來,封容做出的決斷,使國家能看得見在興盛。

國家需要他,白淩天只能想辦法讓他想活下去。

至於顧華菁……,那個消息也不過是自己的猜測罷了……,白淩天覺得自己這輩子還是別成親了,說不定很快就要被砍頭啊,欺君之罪……

……

兩年後,金皖,槐樹胡同一處大宅院裏。

“娘,哥哥呢?”

顧華菁接住飛奔過來的俊兒,在他臉頰親了一口,“楚炎在後院跟秦凡學功夫,你不可以去打擾。”

“俊兒也想學,俊兒也很厲害。”

顧華菁刮了他鼻尖一下,“你去了只會影響楚炎練功,他若是練不好,秦凡會生氣的。”

“……”

俊兒眨了眨眼,想到秦凡叔叔生氣的樣子,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只是他仍舊沒忍住,不一會兒,便偷偷跑到後院去了。

這個宅院是顧華菁後來重新置辦的,人變多了,便索性換了個大院子。

後院有一大塊地方,樹了靶子,設了許多練功的器材,就為了方便楚炎練功。

楚炎這會兒已經十四歲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營養跟得上了,他的個子一下子竄得老高,身上也能看見肌肉了。

顧華菁發現,楚炎居然還是個小帥哥,就是仍舊不太喜歡說話。

三歲的俊兒現在能說會道,還是特別喜歡粘著楚炎,只要楚炎一有空閑,就纏著要跟楚炎玩。

楚炎似乎也習以為常了,抱孩子的手法居然不輸給顧華菁,顧華菁也是服氣。

俊兒這會兒乖乖地坐在陰涼的地方,他記得娘說不能打擾哥哥練功,便老老實實地不去打擾。

小小的校場,楚炎一招一式地打在靶子上,震出一層層灰絮在陽光下飄散。

他裸露上身,汗水順著皮膚紋理往下落,滴在腳邊的泥土中。

他的眼睛仍舊無比專註堅持,卻沒了從前那種不羈的倔強。

楚炎打完招式,秦凡又指點了一番,才算結束。

“哥哥!”

楚炎聽見聲音,剛轉頭,就看見俊兒特別歡實地朝著他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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