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華菁也不想幫白淩天說話，可是實事求是，白淩天至少從沒有落井下石過，這就是差距。

韓熙之看著車漸行漸遠，眼睛慢慢地閉上。

他怎麽比得過白淩天？這話他不是沒聽過，可是為什麽，從顧華菁的口中說出來，感覺，就那麽傷人呢？

……

晚上，封容來了顧華菁這裏用飯。

顧華菁很自覺地讓下人都出去，將自己在宮中的情況，一一說給他聽。

“我沒想到皇上會出現，我以為你會拖住皇上的。”

封容聞言，嘴角一抹輕笑，“我陪著你進宮只是做做樣子而已，父皇，根本就沒見我。”

“……”

顧華菁的心裏有些異動，沒見他嗎？自己的兒子求見，皇上都不見？

是皇上本就是這樣一個人，還是只單單針對封容？

封容盯著顧華菁的眼睛，也能大概猜出她在想什麽。

“若是我想見父皇，不跟著別的皇子是不行的，父皇不會單獨見我，你今日……，若是受了冷遇，也別放在心上。”

混得也太慘了點，好歹是個皇子呢。

顧華菁下意識地揉了揉膝蓋，回到府裏的時候，已經青紫了，青梅用藥酒推過，現在仍舊一陣陣的刺痛。

看見顧華菁的動作，封容直接撩起她裙子的下擺，透過中褲都能看見駭人的紫色。

“跪了很久？”

“有一會兒，淤血散開就行，不礙事。”

顧華菁想將裙子放下去，這種姿勢……，有點不太好意思。

封容由著她松了手，自己卻站起來，熟門熟路地從櫃子裏拿出藥油。

“坐床上去。”

“……真、真不礙事。”

“要我抱你過去？”

“……”

顧華菁乖乖地站起來自己走過去，可是封容怎麽一會兒一個樣子呢？

前幾天還跟個神經病一樣，這會兒又這麽體貼，果然……很反覆無常啊。

封容將顧華菁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將她青紫的地方露出來，倒了藥油搓熱，給她輕輕地揉起來。

顧華菁雖然喜歡調戲美人，但這樣肌膚相親地接觸，也是沒有的。

封容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不知道為什麽，掌心居然還有薄薄的繭子。

在自己膝蓋上揉動的時候，顧華菁的心都跟著狂跳起來。

這真是本能，她都想抽自己了。

“我說過，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包括夫妻之間的尊重和疼寵，我說話，從不食言。”

封容低沈的嗓音讓顧華菁的心平靜下來。

是這樣啊，也對呢，不然，還能是別的什麽？

“景妃娘娘是個性子軟和的，她都沒叫你起來，裏面有敲打的意思，然而卻沒有推辭皇上給她召見你的特權。”

封容的聲音裏有著淡淡的讚賞，“你做得很好，這樣就夠了。”

“景妃娘娘，曾經也受過慧謹大師的指點？”

“好幾年前了，在娘娘失了第一個孩子之後，她去了玉華寺，遇見了慧謹大師，回宮之後，景妃果然振奮了精神，父皇為此想重謝慧謹大師，他卻已經雲游去了。”

這麽神奇？

顧華菁點點頭，想起景妃娘娘的話，她說，不到那個時候，是參悟不透的。

怎麽景妃娘娘頓時就參悟透了呢？

“嘶……”

顧華菁擡頭，封容一臉正經，“不揉開好得慢，你那幾個丫頭下不了狠手。”

那你也不能下這麽狠的手吧？

顧華菁咬著唇瓣，一陣陣刺痛讓她十分難受，可也知道還是趕緊揉散了的好。

兩只膝蓋都用藥油揉開，封容才將她的腿放下去。

“總之，以後景妃娘娘興許還會召你入宮，你別讓她厭棄了就行。”

“我盡量吧。”

封容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什麽，離開了顧華菁的院子。

……

顧華菁覺得，之後的日子總該相安無事了吧？畢竟她跟大魔王都達成了共識。

可惜，她忘了她嫁的並不是普通人，而是皇子。

在立儲的風尖浪口上，只要是皇子，就不可能平順得了，更何況封容在京城的名氣也不小。

“我就不明白了，我這都嫁人了，怎麽還能跟白淩天傳出流言來呢？誰這麽閑？”

綠枝面露急色，“夫人，是那日您在院子裏彈唱的那首歌，不知怎麽的，就傳出去了，外面兒都說是您對白公子不忘舊情……”

“他們這麽總惦記著，我怎麽忘？！”

顧華菁拍著桌子，上回封容才發過神經，這會兒又傳出這麽個流言來，是嫌自己日子過得太好了是不是？

當晚，封容就來了顧華菁的院子。

顧華菁先發制人，見到封容直接擺出一副晚娘臉，“跟我沒關系，我是有病了才讓那歌傳出去。”

封容見她這幅樣子，反倒是樂了。

“怎麽，有心作出這樣的曲子，這會兒卻不想認了？”

“我還想過好日子呢，何必做這種事？”

“那倒是。”

封容讚同地點點頭，眼睛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兒，“那麽，就是你這裏的人，傳出去的。”

“不是。”

“你若只在院子裏彈唱過，不是她們還能是誰？”

封容瞇了瞇眼睛，身在他的府裏卻做著吃裏扒外的事，這樣的人，寧可殺錯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看到封容眼裏冰冷的殺意，顧華菁立刻提高了聲音，“我說了，不是她們。”

“你怎麽能保證？留那樣一個人在身邊，你就安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能保證，絕不是她們。”

封容微微搖頭，還是心太軟啊，還以為這女人是個聰明的。

“不是她們，會是誰？”

“不知道，反正不是她們。”

顧華菁開始不講道理起來，她院子裏的人都是信得過的，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她們的忠心。

封容皺了皺眉，想再說什麽，卻看到顧華菁眼裏的堅決。

真是不知所謂！

不過，也罷，本來他想換掉顧華菁的人，也不過是想殺雞儆猴。

這種消息傳出去，對顧華菁的傷害遠沒有自己的大，這是沖著他來的。

想想，也就是他故意收進來的那些探子，終於按耐不住了。

“你若是這麽堅持，那就證明給我看看。”

“……你想讓我怎麽證明？”

封容托著頭，絕色的容顏上露出一抹讓人驚艷的笑容。

“那，就要看夫人你的本事了。”

“隨我怎麽折騰？”

“隨你怎麽折騰。”

顧華菁明白了，封容的意思，是想借她的手整頓後院。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到時候還能給人一種縱容自己折騰的感覺。

不過既然他都這麽說了，自己也不能讓他失望不是？至少，得證明她身邊的人，都是清白的。

於是，向來壓根兒沒打算管中饋庶務的顧華菁，直截了當地將事情接了過來。

“我剛接手也弄不明白，都給我講講，這些事情都是哪些人在做？”

原本管事的女子深知封容對顧華菁的看重，立刻巨細無靡地一一告知。

豈知顧華菁並不滿意，她是要連府中一個粗使下人的職責範圍都要弄得清清楚楚。

封容的後院一下子人仰馬翻，挨個兒到顧華菁面前解釋。

顧華菁讓丫頭一樣樣記下來，但凡有任何有重疊或者不對勁的地方，直接將人找來對峙。

封容喜好奢華，又不在意府中中饋，府中伺候的人想要撈油水並不難。

這一查之下，問題便一個個顯露出來。

顧華菁並不想幫封容肅清府邸，她將有問題的人一個個找來，單獨問話。

只要她們能夠提供出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價值若是能抵得上犯的事，她便不予追究。

人多的地方口就雜，顧華菁直接處理了幾個，接下來，一個個秘密就慢慢地浮現出來。

“小的有一次，看到碧荷姑娘藏在夫人院子外面兒偷聽，小的也沒吭聲，小的對殿下是忠心耿耿，還請夫人看在……”

“你可看錯了？碧荷……，我瞧著文文弱弱的一個小丫頭，怎麽會做這種事情？”

“小的對天起誓，真的沒看錯，確確實實是碧荷姑娘。”

“行了，下去吧。”

“那夫人，小的那事兒……”

顧華菁瞥了他一眼，立刻有人將他拖了出去。

碧荷？

顧華菁腦子裏浮現出一個特別安靜乖巧的身影，總是穿著綠色的裙衫，水綠、淺綠、湖綠……

每次都靦腆地縮在角落裏，一點兒存在感都沒有。

這樣的女子，居然會偷聽？

“去打聽一下，殿下弄壞我琴的那日，碧荷可在房中。”

綠枝眼骨碌一轉，應聲出去了。

等她回來，悄悄在顧華菁耳邊說了什麽，顧華菁眼裏浮現出一絲輕松來。

她就說吧，怎麽可能會是自己院子裏的？

……

“聽說，你查出眉目了？”

顧華菁一見封容懶洋洋的樣子就氣憤，他這麽悠哉，自己卻苦哈哈地做事，真不公平。

“外面兒又有新的傳言了，說我驕縱你，知道你心裏惦念著別人，還縱容你在府裏翻天覆地，這傳言，可有趣？”

“一點兒也不。”

顧華菁抿了抿嘴唇，“碧荷那日不在她的院子裏，有下人見過她在我院外偷聽。”

“哦？那麽，這曲子和傳言，都是她放出去的？”

“應該吧。”

“那夫人打算，怎麽處理？”

顧華菁瞪圓了眼睛，怎麽處理也是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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