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女子也是奇怪了，明明殿下對她們沒什麽憐惜之情，也說了並不在意她們離開，她們怎麽一個個都甘之如飴呢？

點點頭，雷見踏入屋子。

“還沒走？”

“是的，白淩天還在前廳裏等著。”

“他倒是好耐心，也對，連這點耐心都沒有，還怎麽帶兵打仗？”

封容忽然勾出一抹笑容來，“請進來吧，善於用兵也算是個人才，只是也得讓他知道，別人的東西就別惦記了，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雷見領命，退出去的時候心裏一凜，果然是因為顧家小姐？

殿下可從沒對那個姑娘這麽在意過，這個顧小姐就要進門了，他是不是得好好兒巴結巴結才行？

白淩天等到封容的召見，臉上仍舊不動聲色。

不驕不躁的態度，讓雷見心裏有了些許的讚賞。

“殿下就在裏面，白將軍請。”

白淩天點點頭，走進了屋中。

鼻尖嗅到一絲甜香，白淩天繞過屏風，案幾上還留著沒收拾掉的茶盞，還放著一方絲帕。

一看這裏剛剛就坐過一位女子，也不知道是三殿下後宅眾多女眷中的哪一位。

白淩天心裏再次升騰出不甘，顧華菁怎麽能嫁進這樣勾心鬥角的後宅裏？

“聽說，白卿有事要與我商議？”

封容臉上露著微微的倦容，表情隨意懶散。

“微臣今日來找殿下，為得是前些日子，發生在顧家幾位公子身上，不實的栽贓。”

“哦？還有這事？”

“殿下莫非不知？前陣子可是著實掀起了一陣風波呢。”

“本殿下難道有非知道不可的理由？”

封容眼睛裏含著淡淡的笑意，卻讓白淩天後背，開始冒出冷汗來。

可他強忍住情緒，面上波瀾不驚。

“微臣只是聽聞，這件事情殿下興許知道一二，因此才鬥膽過來打擾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封容盯著白淩天鎮定請罪的身影，狹長的眸子瞇了瞇。

“她告訴你的？”

白淩天心中一震，擡起的眼睛裏，充滿了駭然。

果真是……讓他給猜中了？！

顧家弟兄三個齊齊出事，原本白淩天以為會是四皇子下的手，可是又找不到證據。

顧華菁分明不願嫁給三皇子，卻不得不順從，白淩天才有了這樣一個設想。

沒想到，居然真的是三皇子所為？

那麽，顧華菁便是為了顧家的安危，才不得不委曲求全地同意這門親事？！

白淩天心裏頓時燃起了焦灼的怒氣，三皇子怎麽能這樣乘人之危？他如何能用這樣卑劣的手段逼迫一個姑娘家！

白淩天眼睛裏透露出來的情緒，讓封容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居然好了不少。

他……原來不知道？是猜的？

所以並不是顧華菁跟他全盤托出，他才來打抱不平的？

這個認知讓封容頗為高興，莫名地，連口氣都變了不少。

“白卿到底在說什麽，怎麽本殿下有些聽不懂呢？”

“殿下怎麽可能聽不懂？”

白淩天死死地盯著封容，“殿下不是都已經用這個作為手段了嗎？”

“呵呵呵，白卿說笑了。”

“我果然是說笑了？還是殿下不敢承認？殿下一邊對顧家做出這樣的事，一邊又求娶顧家姑娘，不覺得不和道理嗎？！”

“是嗎？白卿覺得，哪裏不和道理了？”

封容面對白淩天的指責不怒反笑，絕色的容顏有種傾城的蠱惑。

“白卿說這些話，可有證據？汙蔑一個皇子的罪名……，白家，能擔當得起？”

“本殿下與顧姑娘情投意合，白卿如此處心積慮地離間，究竟是為何？莫非……，你對顧姑娘仍舊餘情未了？”

封容的眉峰微挑，好整以暇地看著白淩天慢慢變了的臉色。

白淩天意識到自己沖動了，他並無證據，若是封容追究起來，他們白家當真會承受不住。

可是他居然說他和顧華菁情投意合？這樣的謊話封容如何能信手拈來？

一想到顧華菁往後要成為這種男人的妾室，白淩天實在按捺不住心底的怒氣。

“殿下府中那麽多佳麗美人，想要什麽樣的姑娘沒有？卻又為何非顧姑娘不可？”

“我就是喜歡那樣的”，封容瞇著眼睛微笑，“顧姑娘的性子白卿是知道的吧？一旦喜歡上一個人便會全心投入，對一個男人來說，可是有著十分的誘惑呢。”

白淩天張了張嘴，像是被堵住了喉嚨。

他……知道的……

從前的顧華菁便是那樣，滿心只有他一個人，可那個時候自己，並沒有感覺有多麽的高興。

人真的只有在失去什麽之後，才會察覺到可貴，這是多麽可悲的一件事。

“所以，我也想嘗嘗那樣的滋味，白卿既然與顧姑娘和離，顧家的事，就少參與吧，免得……惹火燒身。”

封容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似的，穿透了白淩天的神志，以至於他離開了三皇子府，整個人仍舊是渾渾噩噩。

憑著一腔熱血來找三皇子，到頭來，他能做什麽呢？

手中毫無任何有用的證據和籌碼，他連顧華菁的親人都不是，他憑什麽來跟三皇子談顧華菁的一切？

白淩天無比挫敗，他被他從來看不上的人，冷冷地嘲笑著，卻還沒有絲毫還擊的能力，這對他從來一帆風順的心，不啻為巨大的打擊。

回到白府，白淩天並沒有去白老夫人的院子裏請安。

他知道老夫人會說什麽，不外乎是一些抹黑顧華菁貞操的、不堪入耳的話罷了。

還有他那個大嫂楊佩佩，趁著自己惹了老夫人不順心之際，為了討好老夫人說了多少顧華菁的壞話，以至於老夫人如今又覺得她才是白府中最懂自己心的人。

白淩天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卻聽聞母親已經在等著他了。

白淩天心頭湧上一陣陣的黯然和無力，娘定然又是來勸自己的。

勸他別跟老夫人對著來，勸他再也別去招惹顧家。

白淩天的腳步頓時就停住，他忽然誰都不想見，他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獨自帶著，他不想再被別人的意見所影響！

為什麽每一個人都那麽迫不及待地要幫他做決定？為什麽他從來都不能順著自己的想法？！

“天兒……”梁如煙的聲音讓白淩天回過神。

他看著梁如煙消瘦的身形，心中不舍，定是老夫人又借著大嫂的手為難母親了。

“娘，我們……，搬出去吧……”

“你渾說什麽？！”

梁如煙立刻驚慌失措地捂住白淩天的嘴，白淩天這時才反應過來，他確實說了不該說的話。

“娘知道你心疼我，可是，這話萬萬不可再提，若是讓你祖母聽見了……”

梁如煙一陣發寒，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提了。”

白淩天的保證安撫了梁如煙的心情，只是她臉上仍舊是擔憂的神色。

“你今日……今日可是去見了顧姑娘？”

白淩天詫異，“娘怎麽知道的？”

“娘也是擔心你，天兒，如今顧姑娘都已經在跟三皇子議親了，你怎麽能再找上門去？那可是皇子啊！”

梁如煙著急得不行，“娘知道你心裏還有顧姑娘，可你們的緣分已盡，強求也求不來的，你別再一錯再錯了，算娘求你，好不好？”

白淩天從來都是個孝順的，梁如煙每次只要這麽說，白淩天一般便都會順了她的心意。

然而這次，梁如煙卻沒有等到預想中的答覆。

“天兒！難不成你著了魔不成？！顧姑娘確實很好，咱們白家也是虧欠了她的，可是難道，你要用整個白家去跟三皇子作對不成？”

“不會的。”

白淩天淡然地開口，“娘放心，我是白家的子孫，我不會置白家於險境中。”

一句話，讓梁如煙心裏頓時松了口氣，她剛想說那就好，卻又聽見白淩天繼續說到。

“兒子不是那麽沒用的人，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會借助家族的力量。”

“你……！”

梁如煙一口氣堵在胸口喘不上來，他還是沒有放棄！他怎麽能不放棄？！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天兒會變成這種樣子？！

梁如煙沒想到，這個向來不用她多操心的兒子，會在感情上鉆牛角尖。

若是她早先預料到，那個時候，她定然不會對顧華菁的遭遇置之不理的，只可惜，這世上並沒有早知道……

……

“這些，還有這些，都仔細著些，都是小姐平日裏會用到的，一樣也不能落下。”

顧華菁坐在庭院中，看著小丫頭們忙忙碌碌地收拾箱籠，心裏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如今要搬回顧家，她是顧家唯一的女兒，自然要從顧府出閣才行。

流園這個令她身心舒暢的地方，她就要這麽搬出去了。

以後，就得在一個繁覆雜亂、暗潮洶湧的地方生活，這種落差顧華菁連想都不願想，太糟心了！

“小姐，都收拾好了，外面馬車已經等著了。”

青梅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立在顧華菁身邊。

她們這些丫頭，多多少少能感受到小姐的不情願，只是小姐似乎也沒辦法，這些日子，又清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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