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華菁瞬間死心，田嬤嬤最是註重規矩，自己這一身她居然只挑出個玉冠來。

熱情被打擊到，顧華菁卻仍舊志得意滿地出門，被認出來又如何？憑什麽女子不能逛青樓，這是歧視！女子也是喜愛美人的！

鶯歌秀舞是京城極有名的一家青樓，有名之處在於裏面的歌妓舞女都是清倌，她們只賣藝不賣身，不論被人如何諷刺是假清高，仍舊如此。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仗著自己的身家地位去胡鬧，借著酒勁將歌妓往床上拉，只是最後的下場，往往是都是他們自己倒黴。

慢慢的，鶯歌秀舞的規矩廣為人知，也以絕妙的歌舞讓它在京城站穩腳跟。

分明是一家青樓，卻莫名有些雅致的氣息，以其特別的規矩和歌舞引得不少達官顯貴拼了命往裏面送銀子。

“鶯歌秀舞總會同時有兩名頭牌，並且名字都會改成鶯鶯和秀紅，也不知道是何緣故，只是這麽些年也都習慣了。”

綠枝說起外面兒的傳聞幾乎是信手拈來，讓顧華菁對鶯歌秀舞更加興趣盎然，還有這麽好玩的地兒呢？

“不過小姐，您真要去？”

“都快到了，怎麽這麽問？”

綠枝表情有些微妙，“便是鶯歌燕舞再與眾不同，有一點卻是同其餘的青樓一樣的，就是從不接待女客……”

“所以我現在是男子呀。”

除了她們幾個丫頭知道，還有誰會以為小姐是個男子？！

綠枝不知道怎麽說才好，眼睛瞄向青梅，希望她能勸勸。

青梅回給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要能勸她早勸了，還能讓小姐坐上馬車？

也許……，讓小姐碰碰壁，她才會死心吧……

馬車行到紅柳街，周圍已是能聽見隱隱的絲竹之音，甚至有絲絲縷縷的脂粉香氣飄進車窗。

顧華菁頓時激動起來，這可是兩輩子頭一回逛青樓，想著那些美人嬌柔溫順地給自己勸酒唱歌，她腦子已經先暈乎乎了起來。

青梅一看就知道不好，小姐向來清澈明亮的眼睛都迷蒙了，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哪有像小姐這樣滿懷期待來青樓的女子？

青梅朝著綠枝使了個眼色，綠枝立刻領會，從車簾那裏悄悄鉆出去。

“秦大哥，小姐……不方面露面，秦大哥能否先去問問，那鶯鶯姑娘和秀紅姑娘可有空？若是沒空就沒辦法了。”

綠枝說得一地兒都不隱晦，恨不得小姐見不到鶯鶯和秀紅才好。

秦凡冷冰冰的臉擡頭看了一眼披紅掛綠的鶯歌秀舞，沈默著轉頭看了一眼書影。

書影以光速扭轉頭看風景，梗著脖子當感受不到秦凡的目光。

“秦大哥……”

綠枝也是沒轍了，放軟了聲音懇求，秦凡深吸了一口氣，當真從車上跳了下去。

鶯歌秀舞的門前兒停著不少車輛，瞧著都挺正大光明的，秦凡黑著臉往裏走，門口一位身穿鵝黃色裙衫的姑娘見了他，立刻搖著噴香的絲帕迎了過來。

“哎喲這位爺，瞧著真是眼生吶，咱們鶯歌秀舞的姑娘們各個才貌雙絕，您可有特意想見的？”

秦凡繃著臉，眼神裏隱隱帶著殺氣，“鶯鶯姑娘和秀紅姑娘可能見客？”

“喲，爺真是好眼光，只不過咱們的鶯鶯和秀紅可是大紅人，不是那麽容易見客的呢。”

秦凡剛想問要如何才能見到人，冷不丁聽到背後一聲顫抖的聲音，“秦、秦大哥……”

他眼瞳急縮，猛地轉過頭，看見一旁一張桌子邊，雷見呆滯著臉，嘴張著，裏面剛喝進去的酒嘩嘩地流了一桌子……

“……”

秦凡木然地轉過頭，繼續發問，“如何才能見到鶯鶯姑娘和秀紅姑娘？”

而那位黃衣女子卻有些呆楞，眼神在秦凡和雷見之間掃過來掃過去，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才好。

“秦大哥……？”

如同幽魂一樣的聲音從背後繞過來，雷見見了鬼似的上上下下掃視著秦凡，看樣子很想抽自己一個耳光驗證一下。

秦凡沒理他，雷見卻是猛地擦了一下還順著下巴往下滴的酒液，“嗷”地一聲竄上了樓梯。

“你還沒回答我。”

“這……”，黃衣女子不確定秦凡的身份了，她聽見雷公子稱他為“秦大哥”，這樣身份的人，她如何敢得罪？

“這位爺請稍後，容奴家去問問鶯鶯姑娘和秀紅姑娘，她們應是極樂意見到您這樣不凡的人的。”

黃衣女子請秦凡坐下，提著裙子也上了樓去。

三樓，賓客止步的雅間，雷見在一扇門前喘著粗氣，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才兢兢戰戰地叩響了門。

裏面的琴聲被打斷，過了一會兒才聽見一聲懶懶的聲音，“進來。”

雷見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只見一道黑影照著他的門面飛過來，他趕忙避讓，一枚紫黑色的果子直直地打在他身後的墻上，竟然嵌進去一半！

“打斷鶯鶯美妙琴音，你最好有合適的借口。”

封容倚在榻上，一只手撐著頭，狹長的眼睛帶著笑意，卻看得雷見心慌。

“殿下，顧四姑娘來了。”

“嗯？她來了？”

封容聞言皺了皺眉，難得的沒立刻猜到緣由，顧華菁來哪裏？這裏？鶯歌秀舞？

揮了揮手，鶯鶯低眉垂眸地走到一邊，封容慢慢坐起來，“她來做什麽？”

“許是……，想見見鶯鶯姑娘和秀紅姑娘名動天下的歌舞？”

雷見掙紮了半天沒把“逛窯子”三個字說出口，秦凡決計不會出現在這裏，那麽只可能是顧家姑娘。

秦大哥問的是鶯鶯和秀紅，所以顧姑娘也定然不是為了殿下而來，那就只可能是……

封容眼底升騰出一抹興趣，這個女子，越來越讓人覺得莫名，她想見見鶯鶯和秀紅？

“你去，請她上來，難得來這一趟，怎麽也不好掃了她的雅興。”

跪坐在一邊的鶯鶯和秀紅忍不住對看了一眼，兩人眼裏皆是驚異。

殿下可從不曾在召見她們的時候讓別人出現，這位顧家小姐究竟……

雷見得令，立刻閃身出去下了樓，幾步湊到秦凡的跟前兒，“秦大哥，鶯鶯姑娘和秀紅姑娘願意見客，您請顧家姑娘隨我上樓吧。”

秦凡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出去了。

樓上雅間裏，鶯鶯心中有些忐忑，只是殿下的命令她是萬萬不敢質疑的，於是只能心中百轉千回，揣度著能讓殿下破例的人究竟是什麽樣的。

顧姑娘，那分明是個姑娘家，殿下如何會如此另眼相待？

外邊兒顧華菁已是有些著急，左等右等等不到秦凡，她起身就想下車。

“不能讓別的登徒子給搶先了！”

青梅和綠枝哭笑不得地拉住她，到底是誰登徒子？

“小姐您且別急，鶯鶯和秀紅到底是頭牌，哪兒那麽容易能見著的，您自個兒不也說了，多少人一擲千金都見不著一面兒，興許已經有貴人捷足先登了，咱們總不好去搶了過來呀。”

青梅已是顧不得自己說的話合不合規矩，總之先勸了顧華菁再說。

顧華菁當然知道這也不是不可能的，可她心裏不甘，興致勃勃地來見不到花魁，她這心裏抓心撓肺地難受。

好說歹說算是將小姐勸住了，綠枝只希望秦凡趕緊回來帶一個皆大歡喜的消息，小姐之後打算去哪兒她都舉雙手讚成，只要不是花街柳巷。

不一會兒，秦凡真出來了，綠枝心裏一喜，卻看見秦凡冷然的臉上，似乎更陰沈了。

“請小姐下車。”

“……秦大哥，這是……，她們願意見小姐？”

綠枝倒抽一口冷氣，不是說鶯鶯姑娘和秀紅姑娘十分難見的嗎？怎麽秦凡去去就成了呢？

莫非，那兩位花魁就喜歡秦大哥這樣的？

綠枝苦著臉看了一眼秦凡，一邊往車廂裏鉆一邊嘀嘀咕咕，“早知道讓書影大哥去了。”

書影望天，他招誰惹誰了？

聽聞能見到兩位花魁，顧華菁心裏立刻冒出喜悅的泡泡，三步兩步下了車就往鶯歌秀舞裏走。

廳裏已是有人在候著，瞧見了顧華菁，眼中閃出一抹驚艷，才畢恭畢敬地領著她從專門的走道上樓。

“姑娘這身裝扮實在稀罕，顯得英氣又不失柔美，讓鄙人受益匪淺呀，鄙人無意沖撞姑娘，只是不知道鄙人往後可能借鑒借鑒？”

領著顧華菁的人討好地搓了搓手，他正愁鶯歌秀舞沒個噱頭，顧華菁這一身讓他如同福至心靈，急不可耐地就想讓樓裏的姑娘們試試。

青梅和綠枝一臉怒色，顧華菁卻遺憾地扯了扯嘴角，果然沒人將她當做男子看嗎？可電視裏明明就是可以的啊……

“想借鑒請便，我並不在意。”

顧華菁想著馬上就能見到國色天香的美人，什麽她都無所謂了，來到一扇門前，那人恭敬地退下，“鶯鶯姑娘和秀紅姑娘就在裏面，姑娘請隨意。”

門前，顧華菁搓了搓手，滿臉垂涎之色讓她身後兩個小姑娘同時黑了黑臉。

伸手輕輕推開門，一陣幽淡的香氣撲面而來，隨之則是動聽纏綿的琴音，絲絲繞繞，讓人忍不住沈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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