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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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儀瞪大了眼,痛苦地質問:“可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是幾十條人命啊!”

柳風輕笑,“我早就告訴過你,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都一定要上天庭。”

令狐儀搖著頭,忽然緊緊拽著他的手不放,哀求道:“柳風,你趕快住手吧,不要再一錯再錯。有我守著你,難道不好嗎?”

柳風狠狠地甩開他的手:“不好!你不會懂的,所以你也不要幹涉我的事!”

“柳風!我看你是真的瘋了!”令狐儀抓著他的肩膀狠狠地搖著,希望他能變得清醒一點。

然而柳風早已被仇恨逼得不擇手段,此時猩紅著雙眼吼道:“我就是瘋了,你給我滾遠一點!”

令狐儀一把將他擁進懷中,心中悲哀和焦躁齊齊湧上:“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難道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你有沒有想過,我好不容易才把你養成正常人,能走能跑能對我笑,可是你這一次又要去冒險,萬一你回不來,我要怎麽辦?”

柳風笑得渾身顫抖:“令狐儀國師,是你把我想的太仁慈,還是你自己太癡瘋,竟會以為我愛你。我告訴你,在我心裏,只有恨,沒有愛。至於你以後要怎麽辦,別指望我會感恩,一切都是你心甘情願,以後你生老病死都與我無關。”

“你!”令狐儀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仿佛要將他狠狠看穿。半晌,他忽然紅著眼大笑:“真沒想到你竟是這樣鐵石心腸的人,枉我苦心一場!”

柳風推開他:“現在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離我遠一點!要是敢擋我的路,我照殺不誤!”

令狐儀渾身一震,繼而笑得眼淚都要迸出來:“原來以前所有的溫存都是假的,如若這樣,我也沒什麽好顧及的了。”

他忽然一把將柳風攬住,狂烈地吻上他的唇,緊緊將他壓倒在地上,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衣服。

柳風並沒有反抗,而是笑著自己解了衣衫,“想要直說,何必失了你大國師的風度。”

金雲朝一時間怨氣隱埋在森重的怨氣中,狐非依舊整日在客棧喝酒,死灰般的日子過得並不舒坦。

白勝男的鏢師早在完成押鏢任務後回了北疆,生怕染上涼都的災患,走得一個不剩。

只有白勝男和四流小白蓮打死不願意回去,卻也只能看著狐非一日日消沈,絲毫沒有尋到拙鸞的蹤跡。

一日小白蓮忽然驚叫:“二公子,官府現在貼出告示,到處尋你呢,也不知是何事。”

狐非擡了擡眼:“皇上命人貼的?”

“是令狐儀國師貼的。難道大公子找你要重修舊好?可是他不是為了柳樹精早和你斷絕關系了嗎?”

此話一出,當即被四流一巴掌招呼上腦袋:“還虧你識字,重修舊好是這麽用的嗎?”

小白蓮一邊揉著自己的頭,一邊揉著四流的手嘟囔:“說就行了,別打呀,我男人得的手打疼了,我可心疼了。”

狐非對這對膩歪的奸夫已經毫無感覺,一言不發轉身出了客棧。

待人將他帶到令狐儀面前時,狐非有些恍惚。

幾日寢室難安,他的臉色早已蒼白至極,此時見著闊別多年的大哥,仿佛又想到了以前和他兄弟相稱時他對自己的縱容和袒護,不由得鼻子紅了紅,輕喚:“大哥……”

令狐儀微笑著上前,一把將他擁著:“二弟,這些年你過得可好?大哥對不住你。”

狐非淺笑:“過得很好,只是大哥這次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令狐儀退開一步,見他面色慘白,鬢角竟有一縷白發,知道他過得並不好,心中愧疚更深。

“二弟,大哥有一事相求,還請你一定答應。”

“大哥直說無妨。”

令狐儀聲調緊了緊:“柳風並沒有死,當年我求仙童放過他一命,後來一直在翠華峰養著。近些天城中死人眾多,就是他操控怨氣殺害的。如今也只有請拙鸞來,將他降服,才能換世人安寧。”

狐非一臉不可置信,在屋中轉了兩圈,才反應過來拙鸞竟瞞了他這麽多年,只求他一個心安。不由有些心中鈍痛,低聲道:“他早已被我趕回天庭,現在已經不在人間了。”

“二弟,”令狐儀急切道:“我知道你有辦法上天庭,求你無論如何找到他,否則沒人能阻止得了柳風。”

狐非重重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他。”

令狐儀舒一口氣,又緊緊抱了抱狐非:“我這就告辭了。另外……如果到後來拙鸞要取柳風性命,還請你幫我轉告他,令狐儀願用自己一命抵他一命,求他再高擡貴手一次,放過柳風性命。”

“哥……”狐非大驚,正要說什麽,卻又被令狐儀阻止。不禁無奈地笑笑:“那你也回去給柳樹精說一聲,我狐非雖不待見他,卻羨慕他的好福氣。”

送走令狐儀,狐非將袖裏的通天練緊緊握在手中。這一尺白練已經用過一次,早已纖薄的如同空氣,攤在手中隱約可以透過白練看見手指。

他走到荒郊,口中念著咒訣“展!”,便化作一道越來越遠的身影,消失在蒼茫的暮色裏。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待到狐非找尋鳳鳴王探問,再下到凡間,人間已經過去大半個月。

他瘋一樣地跑回客棧,將許久不見他的白勝男一夥人嚇了一跳。而後狐非塞給老板一把銀子,在他驚楞見間立在客棧門口大聲吼道:“我要燒了這家客棧,要命的趕緊出來,我不想殃及無辜!”

說著沖到廚房點燃一把火,當即扔在了柴禾堆裏。客棧老板驚叫著指揮人潑水,狐非卻念著咒訣,讓火越燒越旺。

一桶桶水潑上去像是淋了熱油,非但沒有滅火,反而助長了火焰。眼看著火舌漸漸從廚房蔓延到大堂,眾人終於驚得丟下碗筷,紛紛往外跑去。

狐非一人站在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堂中,看著門框上的珠簾被火燎成焦黑色,身上汗如雨下。

“死鳥你到底在哪!你給我出來啊!”

沒人應聲,狐非依舊站在屋中,熱浪越來越近,屋頂冒出滾滾的黑煙,眼看著一根燃著火的房梁就要塌下來砸到狐非,忽然一道金光閃過,將掉落的房梁瞬間移到了他身邊落下,砸起一地的火星。

狐非被巨大的聲響一驚,轉身看著已經燒成紅炭的木頭落在自己腳邊,咬著牙站定吼道:“拙鸞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這兒!”

燃著大火的大堂依舊只有狐非一人,他仿佛在對著空氣說話,抹著頭上的汗坐在地上苦笑:“你不出來是嗎?好,我就坐在這裏等。”

不到一會兒,火舌就蔓延到狐非腳下,身後不住有房梁掉落,狐非坐的那一塊地方卻像有結界保護,眼看著紅通通的火就燒在頭頂,狐非留著汗坐在下面卻毫發無損。

狐非不禁苦笑:“讓你出來有這麽難嗎?我想你想的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頭頂的結界霎時一收,一根燒紅的木頭眼看就要砸下來,忽然一道穿白袍的身影閃過,抱著狐非飛出屋外。

剛一收腳,身後便“轟隆”一聲巨響,兩層高的客棧化作一地燃著火的灰燼,濺起的氣浪吹得狐非發絲飛揚。

狐非終於站定,看著眼前的一臉怒氣的銀發少年,笑得眼淚都出來:“你看,我還是把你逼出來了吧,哈哈。”

“蠢貨,以後再這樣,我……”拙鸞正為他的荒唐氣憤不已,嘴卻被他堵住。

一陣親吻過後,狐非轉頭看了看目瞪口呆的一眾人,白勝男已經捂著嘴巴嗷嗷叫了起來。他慌忙將拙鸞推開,站在原地低著頭不說話。

“狐非,你真是天底下最蠢的人。”拙鸞捧著他的臉勾唇笑道,伸手為他抹去面頰的黑漬。

狐非繃著嘴,半天才想到要怎麽反駁:“不知道真蠢的人是誰,明明說永遠不見我,卻隱了身天天跟著我。”

拙鸞神色有些不自在,冷哼了哼:“你怎麽知道的?”

“你親爹告訴我說你不在天庭,還在人間晃蕩著,除了跟著我,你還能幹什麽?”

拙鸞看著他,失笑不已,“你這個老男人真是……”

“真是什麽?你敢說一句試試,老子打得你屁股開花!”狐非擡著臉兇神惡煞道。

拙鸞低頭吻上他的唇,直到旁邊的人齊齊發出一陣抽氣聲,才放開了狐非,看著他水汽氤氳的眼深情地道:“你這個老男人,真是讓我心疼。”

狐非頂著一臉的黑漬,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又偏過頭去,後悔自己一時沖動。

明明只是想將他逼出來降服柳風的,卻在知道他一直跟著自己後又是十分惱火,還虧他這麽些天牽腸掛肚地想念,原來人家早將他的窘態看在眼裏,自己郁悶催出白發的時候,指不定這傻鳥怎麽捂嘴偷笑呢。

想到這裏,狐非有些氣憤,又冷了臉道:“既然你天天跟著我,那我大哥找我說的事你也知道了,你怎麽想?”

拙鸞點頭,面無表情道:“本來不用你插手我也能處理,只是既然你‘想我想得快死了’,我就出來見你一面。”

狐非楞了楞,看著眼前笑得詭異的拙鸞,忽然覺得他根本不是自己以前認識的傻小子。那個喜歡炸毛,整天冷著臉不屑一顧的拙鸞仿佛是另外一個人,而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笑得面目溫潤的人,卻是做夢也沒見過的。

“你到底是不是拙鸞?”他不禁傻傻問道。

一頭銀發的少年嫣紅的唇角微揚,湊到他耳邊輕輕呼氣:“都親過了,還不確定?”

狐非瞬間從耳根紅到脖子,想著自己剛從火場出來就親吻他的那一幕,憋得滿臉通紅。

拙鸞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老男人面紅耳赤的憨態,一把扯著狐非往令狐府的方向走:“既然你不確定,我就證明給你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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