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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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風眼神陰鷙,將拙鸞懷中的狐貍一把抓起,扔出老遠。

“你不要在給我裝!”他下撇著眼,冷哼看向拙鸞低垂的頭,“不過是一只死狐貍而已,你以為我會上當?”

拙鸞只是看著空空如也的兩手發怔,一頭銀發散亂,眼神空洞至極。

柳風朝殿門外大喊:“來人,給我派人看住太子殿的狐貍,一只也不許放出去!”

他在拙鸞身邊轉著,冷笑連連,“就憑你這麽個小人,居然還敢跟我鬥。你以為我不知道狐非那夜叉還在太子殿?呵,裝什麽傷痛欲絕,以為拿一只普通狐貍就能騙過我?到底是小孩子,真是天真得要命!”

拙鸞依舊瞪著自己的雙手,喉嚨裏嘶嘶響著,卻一點聲響也發不出來。他忽然踉蹌地從椅子上摔下來,跌跌撞撞的爬到死去的狐貍身邊,擡起狐貍頭在臉上不停摩挲,血跡抹上一臉,斑斑駁駁。

“你殺了他,你殺了他,你殺了他……”他無意識地喃喃道,在地上依偎良久,忽然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滾滾流出,迸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我要你死!”

柳風原本看他演戲的表情微怔,定定看著地上哭得喘氣都難的小人,瞇著眼,若有所思。

難道,被他殺死的才是狐非?

若按照平常人的路數,一定會將那夜叉藏在別處,再弄一只普通狐貍回來故意激怒他殺死它,最後演一出肝腸寸斷的苦肉計,這樣真的狐非就可以呆在太子殿裏暫時保得安全。

眼前的鳥人似乎也這麽做了,而且分毫不差,該有的路數全有,連激怒他都懂得找軟肋,苦肉戲演的也相當賣力,可謂肝腸寸斷。

只是對方的路數已然盡在掌握,為何心中卻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柳風皺著眉,總覺得眼前眼淚鼻涕淌了一臉的孩童並不像一般人那麽簡單。

這個孩子只有五歲多的智力,居然能猜出他想要的祭物是一顆帝王心,還懂得拉攏太子,用作要挾的資本,又怎麽會按照平常的套路走,一眼就被人看穿。

該死,狐非那夜叉到底死沒死?!柳風煩躁的在殿裏踱著步,卻總是疑慮重重,不可能,沒這麽簡單的,這孩子絕對不是三流的戲子,自己造了出拙劣的苦肉計來騙他。

按情理上說,拙鸞是絕對舍不得狐非死去的,所以死掉的應該只是一只普通狐貍。

然而拙鸞不可能像普通孩子那麽弱智天真,明知道漏洞一戳即穿,卻仍舊賣力地演。

一一一難道,這背後還有什麽陰謀?難道一一一狐非的死對拙鸞拙鸞來說根本無足輕重,只不過是他掩人耳目的伎倆?

柳風心頭一驚。

他自以為掌握了令狐一家,就是掌握了要挾拙鸞的把柄,此刻細細想來,竟是完全行不通的一套邏輯。

好端端的人間,為什麽會忽然來了仙人,而且一轉眼就降到了平民百姓的家裏?為什麽又偏偏在天在腳下被他發現?

鳥人憑什麽為了個半妖放棄天庭的浮華,一來人間就被他找到囚在雲仙閣;又憑什麽空有一身的法力卻使不出,難道僅僅是因為年齡太小?拙鸞一個上仙,卻對他一個半仙半妖的脅迫無計可施,這不合常理,也不可能。

柳風看向拙鸞的眼光愈發毒辣,到底問題出在哪裏了?

眼前一頭銀發的孩童哭得肝腸寸斷,柳風在他身上細細審視,終於一眼看見拙鸞隱在衣袍下的尾羽,一瞬間如同重錘擊頭般豁然開朗。

鳳鳴王和白羽,竟是如此卑鄙!

這對狗夫婦竟知道了他欲成仙的意圖,明知若是兩人親自下凡來降了他這個半仙半妖,一定會被他察覺反擊,竟派了自己兒子下來扮弱小,輕而易舉就到了他的身邊潛伏著,而狐非,只不過是拙鸞的障眼法。

虧他還自信滿滿以為掌握了令狐一家人,就掌握了拙鸞,成仙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沒想到狐非根本就是個廢物,不過是這一家子轉移視線的棋子而已,死不死根本無所謂。

他原以為拙鸞是為了保住令狐家的人才留在雲仙閣,如今看來,根本不存在脅迫,都是讓他松懈戒備的障眼法而已。

“說吧,你潛在我身邊,到底有什麽目的?”柳風將拙鸞的一頭銀發抓在手裏,看著他眼淚縱橫的臉,陰狠地問道。

拙鸞依舊哭著,這一瞬間竟想普通人家的小孩失了心愛之物一樣,透著傷心欲絕的純凈。

柳風卻越看越煩躁,手上更加用力揪著他的銀發:“你還敢給我裝!說,鳳鳴王把你扔下凡間要做什麽?”

拙鸞眼淚汪汪,“我不知道……你殺了狐非,你殺了他,我要讓你死……”

柳風將他使勁一推,便搡到了地上,眼裏迸發著怒火,咬牙道:“不管你們有什麽目的,我一定會成仙的!”

他瘋狂地跑出殿門,一手指天,大聲道:“白羽,你給我聽著,你違背諾言背叛我母親,等我上了天,一定讓你不得好死!”

原本柔和的聲音,此時卻像卷了狂風暴雨般憤怒,柳風狂笑著站在冬日煩人艷陽下,眼神透著決絕和陰狠。

他轉過身,冷笑著看仍趴在地上的拙鸞,道:“你就繼續裝吧,越悲情越好。狐非那個夜叉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心心念念想要保護的人,居然只把他當作一顆棋子,哈哈,到底是半妖的命啊!”

拙鸞抱著狐貍仍舊不撒手,哭得聲音都啞了,柳風眼裏的鄙視卻越來越濃。拙鸞越是哭得厲害,柳風越是覺得他小小年紀竟如此卑鄙,連戲都被人戳穿了,還在演。

“不管天庭有什麽詭計要來降我,我都一定會達到目的,你們一家都等著收屍吧!”

次日,金鑾殿上。

“皇上,我前日探看星像,見一抹吉光在天際稍縱即逝,怕是有祥瑞之兆。”柳風身著身青色素袍,朝皇座上的人拱手道。

“哦?國師快快講來,是何祥瑞之兆?”皇帝一撩冠冕上的珠簾,催促道。

柳風躬身,道:“臣曾用法力窺探過天宮,只聽有仙人說將有聖器降下,如有人得到此物,能夠長生不老,益壽延年。”

皇帝聽得心花怒放,頓時覺得臉上的皺紋都輕了許多,忙問:“是何聖器?長哪種形狀?朕好叫人尋來。”

柳風回道:“仙人之說這聖器沒有定型,也不知為何物,但通身散發著祥瑞的光,一眼便可認出。”

“哦?”皇帝微微皺眉,捏著花白的胡須點頭道:“即是這樣,朕掘地三尺也要將它找出來。哪位愛卿自願領旨到各處去找寶物?”

一眾朝臣對皇帝的荒唐想法很是驚詫,都默著不言語,誰也不敢上前領旨。

皇帝晃著腦袋看了半晌,終於覺得自己的面子掛不住,一眼掃到殿下武將一列站的身披鎧甲的令狐慕,捋了捋胡須,問道:“令狐慕將軍,可願領旨?”

令狐慕沈了臉道:“臣願意帶兵打仗保衛疆土,其他一一一”

“行了,就你了!”皇帝一拍扶手,“令狐慕將軍帶兵有方,手中親兵數萬,現今國家太平也無需這麽多軍隊保衛,你就派出一半人馬前往各地尋找寶物,朕定重重有賞!”

令狐慕站定,仍要辯解。

“將軍,這可是立功的好機會,”柳風忽然低聲道,“尤其是對氣數將盡的外姓世臣來說,實在難得。”

令狐慕微微詫異,瞪著柳風清秀無表情的臉看了片刻,最終還是躬身接下了聖旨。

柳風勾著唇角下了朝,心中勝券在握。

他原本怕大肆在金雲朝找祭器會驚動天庭發現他的意圖,只是私下裏培養了親信在金雲朝各地找祭器,至今卻仍未找到。

如今鳳鳴王和白羽已然知道,便再沒什麽好遮掩的。

就讓令狐慕帶著他的幾萬精兵給他掘地三尺找吧,時不時給狗皇帝吹一吹耳邊風,令狐慕就是殫精竭慮到死,也要以最快速度將祭器找到。

只要找到祭器,獻上帝王心,再將拙鸞體內的仙靈剝離納入自己體內,他就是法力高強的仙。到時就算鳳鳴王和其他諸路神仙聯手,也不見得能奈他何……就算是他的親生父親玄武神君,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到時候,第一個要弄到他魂飛魄散的就是狠心忘記他母親的玄武神君,第二個,就是背叛他母親的白羽。

都等著將魂魄散在八荒,從此灰飛煙滅罷。

“我們就來比比,看誰更快。”柳風勾起唇角,仰望著天空,眼裏盡是狠絕。

雲仙閣裏,拙鸞蒼白著臉將死掉的狐貍埋到一棵古柏下,只是隆起一個小土堆,並沒有立碑。

柳風報臂冷笑,見他將點心果子都放在小土堆前,蹲下身來道:“怎麽,詭計都被我識破了,還要裝?”

拙鸞冷冷道,“你殺了狐非,我一定會讓你死。”

柳風抓起一把泥土,慢悠悠撒到小土堆的頂上,嗤笑:“不要告訴我你對一顆棋子產生了感情,真是可笑之極,這種下三濫的橋段,連唱戲的都不會用吧?”

拙鸞冷哼,起身往主殿走,身後卻傳來柳風的聲音:“我懶得猜到底哪個是夜叉,反正他對你沒用,對我也礙事,不如照你說的,都殺了吧。真是可惜了太子殿那麽多狐貍的性命啊,嘖嘖。”

拙鸞身形微頓,繼續邁步往前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親親可能對這幾章有不同看法,歡迎批評,接受吐槽。

只是故事走向早已經定好,基本不會改動~~

任何疑問,等後面都會好的~~哈哈,放心,親媽不會虐兒子,更不會扮腦殘的~~

祝大家看文愉快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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