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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白勝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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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走了,豆豆他娘來了,豆豆他娘和一群鄉親摩肩擦踵地來了。

狐貍看著炕邊圍著的一群大眼瞪小眼的人,氣得連哼哼都覺得無力。

白山這個笨蛋,本來只把玉枕當了兩千兩銀子,居然拿出五百兩給家家都送去半袋米,全村上百口人,不圍在族長家的美女千金身邊打轉轉,反倒全跑到白家盯著狐貍,狐非恨不得自己早死了,省得一副醜相擺在這麽多人面前展覽。

要是擱以前,狐非還是令狐家二公子的時候,早就敞開胸脯給他們看個痛快,他這樣細滑白皙的胸脯還真沒什麽好遮掩的,巴不得全涼都的人都朝著他流口水,要的就是這種有多少炫耀多少的快活勁兒,還管什麽禮教羞恥。

然而如今狐貍卻恨不得這些圍觀的人眼睛都瞎了一一一誰讓他們看他肚皮掉毛的醜樣,誰讓他們看他手斷腳斷的蠢態,誰讓他們看他全身纏著布條綁著棍棍的狗樣子!

“吱吱吱吱!”一一一這是誰的手!敢在本公子身上亂摸!

“吱吱吱!”一一一大嬸你口水掉本公子身上了!

“吱吱!”一一一大叔你快把我的手弄折了!

“吱……吱……吱”……這是哪個色胚!!!居然敢摸本公子的那裏!!!

狐貍擡起頭,看見一個滿臉囂張的黃花大閨女在他的腿間摸來摸去,那女的嘴裏還叫著:“咦,真是條公狐貍啊!”

“……”狐非欲哭無淚,這個村子裏的人都欠開化嗎,腦袋都缺根弦,拿眼睛看不出來他是公的,偏要上手摸。

這麽一想,狐貍忽然驚覺一個嚴重的問題,這麽說來,這一個月的時間他都是裸著的……□還每天都暴露在外面,肚皮朝上地給人看……

“嗚嗚……”狐貍有一種想自掘墳墓立刻死掉的沖動,他費力地要合攏雙腿,擋住羞處,卻又被人一手拉開。

炕邊那個囂張的女的又叫了,“唉,這狐貍真有意思,還知道遮羞。白山,我看你把他讓給我養得了!反正我家又不缺糧食,這樣,我給你一百擔細米,把這狐貍給我怎麽樣?”

白家父子被一行人圍在外面,根本擠不到炕邊來,心中也是急迫不已。

那閨女又叫,囂張地一橫細眉:“唉唉唉,都給我讓開,沒看見人家要進來嗎?”

白家父子這才突破鄉親們的重圍擠了進來,白老二陪著笑,憨憨地撓著頭皮不知該說些什麽,答應不答應都是為難。白山站在炕邊捏著衣角,眼睛憂慮地看著炕上挺屍的狐貍,一言不發。

那女的長得比白山高出一頭,細眉大眼,一頭烏發束過頭頂,身材勻稱高挑,談不上豐滿,卻獨有颯爽英姿的味道。一身男人的皂色騎馬戎裝,腳蹬一雙紅色的馬靴,腰間是條牛皮和細繩混編成的暗色腰帶,怎麽看怎麽威猛,就是不像正常婦家人的打扮。

此女品行有待考證,看她一介女流不遵守婦道,反而似男兒般飛揚跋扈的樣子就知道了。

“那個,春花姑娘,不是我白老二不厚道,只是這白狐貍就是普通的狐貍,你要想要,我上山裏再給你抓一只回來就是了,”白老二訕訕地迂回著,並不想把這只帶來財運的仙狐讓給這個□花的閨女,“況且這狐貍摔殘了,斷手斷腳還裂了肋骨,要是哪天死在你家堂屋裏,招晦氣,你說是不是?”

那□花的姑娘似乎並不領情,性格潑辣豪爽,細眉皺在一起,卻一句話也不肯放過白老二。

“這狐貍是普通狐貍你還好吃好喝供著?我看你家的雞湯連自己都舍不得吃吧,你兒子天天拿雞餵狐貍,你以為我不知?”

春花姑娘揪著狐貍的一只耳朵往上提了提,又伸手給他順毛,繼續說道,“狐貍斷手斷腳?怎麽斷的?你得給我一個解釋。再說,就算這狐貍死在我家堂屋,那也是我願意。找晦氣?呵,這村兒裏有誰不知道我就是最大的晦氣,難道我還會怕嗎?”

眾人被這彪悍姑娘的一席話嚇得震住,剛一開始窸窸窣窣的聲響早已變成一片寂靜。

春華姑娘咬牙切齒,指著白老二的鼻子道:“還有,我說過多少遍了,本姑娘不□花!我叫白勝男,誰再叫錯我把他舌頭割下來!”

眾人輕嘶,背後的汗毛霎時倒立起來,這白勝男的威力,方圓幾百裏都不敢輕易觸怒。

白勝男就是族長的美女千金,黃花大閨女一個,年過十六未嫁。白家莊的族長並不是個什麽高位,卻讓白家莊所有人又愛又恨。

白勝男的爹叫白義堂,和白老二一個輩分,是白氏旺族裏混得最差的,為人仁慈孝義,不想在官場淌渾水,即使他的親哥在金雲朝掌管著整個北疆的糧食供奉,卻仍舊自得安樂,在蒼山這個最初的故裏找了白家莊當了個族長,倒也是個保得一方安寧的賢人。

只是這白勝男,性格潑辣直爽,自幼跟她的堂哥江湖鏢局到處漂,一條細長的九節鞭耍得虎虎生風,前些年在集市上遇見個小賊,硬是一鞭子把那可憐小賊的耳朵給抽掉了。

白家莊人人自危,惹誰都別惹白勝男,這丫頭發起飆來,定會讓人吃不了兜著走。如今白老二這個不識相的卻硬是自己找墻去撞,也不知白勝男這潑辣丫頭會怎麽對付他。

“白姑娘,這狐貍真的不能給你,”一直憂心忡忡卻沒有說話的白山開口了,病態地咳了咳,“他一離開我養就不吃不喝,你要過去只怕會把他餓死……”

“去去,什麽死不死的,這狐貍有多金貴我白勝男都養得起。別說我爹是族長,吃喝管飽這畜生夠,就是我家沒有的,只消給我堂哥說一聲,天南海北的寶物他都能給我送到,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白勝男盤腿坐上炕,對白山的一番解釋全然不理,煞是英武地摸著白狐貍的肚皮,任憑狐貍在她手下呲牙咧嘴吱吱叫個不停,反倒更加猖狂地擰了狐貍一把,大眼斜撇著狐貍變幻著的表情,心中更是來勁兒。

嘿,這狐貍還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不對……公母授受不親……也不對,反正就是授受不親,居然還會發怒,白勝男還沒見過順毛順成這副兇相的小畜生。

白山蒼白的臉更是沒有血色,細柴一樣的身子晃了晃,道“只怕山珍海味沒有我養著,這狐貍都是不吃的,他認人。”言下之意就是狐貍只認我,你白姑娘趕快知難而退吧。

白勝男又朝狐貍的肚子捏了一把,痛得狐非唉唉直叫,心裏把這個殺千刀的兇悍女人砍了一百遍。

“小畜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挑嘴認主的,得,我白勝男還就喜歡這種忠心耿耿的畜生,”白勝男提著狐貍的耳朵,眼睛直勾勾瞪著狐貍烏溜溜的眼,忽然一聲豪爽的笑,“所以這狐貍更是更定我了哈哈!”

“白山,我決定了,明天一早要麽你搬到我家給我養狐貍,要麽我搬到你家看著狐貍,二選其一,你看著辦。”

白姑娘扔下難題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白老二父子站在簡陋的屋裏愁眉苦臉,圍觀的一縱鄉親更是炸開了鍋。

一個經常和和白老二上山砍柴的中年男人問: “哎哎,白老二,你逮著的這只狐貍到底是什麽來頭?居然驚動了白族長家的千金,莫非你有什麽瞞著大家?”

“就是就是,到底有什麽事瞞著大家?你家的錢又是從哪裏來的,還好好供著狐貍,莫非這狐貍是條招財狐?”另一個好事的又問。

“唉對對,我看很有可能,集上說書的不是講過有靈獸招財的嗎,我看這狐貍八成就跟那吃雞肉吐金子的瑞獸是一樣的!”

白老二眉頭皺的更緊,長嘆一口氣,繞過眾人的追問,對著自家瘦骨嶙峋的兒子道:“山兒啊,這狐貍恐怕留不住了,白勝男那姑娘可是在鏢局殺過人的主兒,咱要是惹上她,別說攢錢給你治病,能不能活命還得另說。”

白山緊抿著唇,看著癱在床上的狐貍,一咬牙:“大不了就叫白勝男住進來,反正狐貍我是不會給她的!”

“唉……”白老二又嘆,正要說話,被一個稚嫩的聲音打斷了。

“娘娘,揍揍也要搬到山哥哥家裏來看白狗狗。”豆豆流著哈喇子,使勁兒扯著劉寡婦的衣襟,兩眼水汪汪的。

“吱吱吱!”炕上狐貍又叫一一一 笨奶娃,狗和狐貍都分不清!

劉寡婦訕訕地拽著豆豆,“那得多不好意思啊……”,眼睛卻不經意地瞥向白老二,杏眼裏滿滿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

白老二心頭一震,楞著心中開始攪亂起來。白山的娘年輕時候就病逝了,白老二一直單著撫養白山,好不容易看上個劉寡婦,門當戶對的,那女人卻一直嫌他窮,寧願寡著也不跟他,如今這一眼卻像是給了他盼頭,白老二心裏頓時喜滋滋的。

要是劉寡婦能跟他,白狐貍由誰養著又有什麽關系,反正它又不會真像鄉親說的那樣吃雞肉吐金子,反倒是娶個女人安家過日子要緊。況且這樣一只靈狐,日後肯定是要回到國師身邊的,到時候皇上是封賞還是怪罪他不早早送回,都還不是定數,還是趁早避開腥的好。

“山兒啊,爹爹想明白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狐貍這是跟白姑娘有緣吶,”白老二跟白山打著商量,“只是我們好歹養了狐貍一場,白姑娘那麽豪氣的人,肯定不會虧待咱,千把兩銀子還是有的,到時候給你治病,找你哥都夠了。”還能給我娶個媳婦兒……這句話白老二在心中默念著沒說,卻把“千把兩銀子”叫的響亮,見到劉寡婦眼神一亮,頓時心中有了底兒。

“可是爹……”白山仍要爭辯。

“行了就這麽定了!”白老二一拍白山的肩膀,笑著在他耳邊輕聲嘀咕,“那狐貍誰養都能活,你就給白勝男送去,餓不死的。”

“爹!”白山瞪大了眼,沒想到他爹竟是見錢眼開的人,這麽多天跟狐貍相處的情誼竟還比不上白勝男的收買。他正要將狐貍能變成人形的秘密告訴白老二,卻見他和劉寡婦暗暗眉來眼去,再看屋裏圍了一群看熱鬧的人,才強壓著自己把話咽了回去。

他看了劉寡婦和豆豆一眼,心中嘆口氣,扯扯嘴笑道:“好,就按爹說的辦,只是我會到白族長家餵狐貍,你就不用擔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對不住啦,本來是日更的,最近快期末了,各種作業要交,所以斷更了一天,多擔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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