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我不是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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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更深露重,閃著光亮的令狐家二公子的房內卻一派暖意融融。

狐非給拙鸞洗了頭發上染的墨汁,一連倒了幾盆黑水,才還回到原本的銀白色。怕他濕著頭冷,又趕忙給他一縷縷擦拭。

此時已經是深秋,距離狐非離開令狐家,到天庭游玩已經過去了小半年。眼看著令狐府外的大榆樹滿枝丫的綠色榆錢,被漸涼的秋風打成一片一片紛飛著的燦黃蝴蝶,狐非才想起來遇見拙鸞已經是一春一秋。

算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明明狐非和拙鸞只相處了幾日,下了天庭依了人間的歷法,竟也是這樣悠長的歲月。

狐非蹲在屋中,給拙鸞洗著白嫩的小腳,心中忽然覺得人間也沒什麽不好。雖然不似天庭般喜樂升平,卻能將絲絲縷縷的溫馨延伸了,鋪展在悠悠歲月中,天上一日的歡愉,地上的人若知道珍惜,可以細細回味一年之久。

橙黃的燭光映照著拙鸞小小的面孔,狐非一邊撩著溫水給他洗腳,一邊卻偷偷擡起了一雙媚眼,輕輕巧巧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絕美的孩童。

別人家的兒子五歲的時候一定是包子臉,若是遇上那些邋遢不爭氣的,吹著鼻涕在街上亂跑亂跳,被娘親追在屁股後面一路狂奔。

然而拙鸞才不會這副模樣,這個和鳳鳴王一樣傲氣的傻鳥,只會穿最好的衣服,將一頭柔順的發梳得一絲不亂,連屁股後的尾羽也要一一理好。

上翹的鳳眸飛入雲鬢,漆黑的眸時而隱著好奇,時而又是壓死人的霸氣。嫣紅的薄唇還沒長開,生氣的時候會緊抿著一言不發,歡喜的時候也毫不吝嗇絕世的笑顏。小臉更是如冰雪般晶瑩剔透,讓他時時想伸手捏上一把,看會不會紅了一大片。

狐非心中越看越喜歡,同時又不禁自卑。

他的美貌是不入流的狐媚,就像人間女人罵青樓女子一樣,是“作死勾引人的狐貍精”,是要被原配夫人撕破臉皮當街潑狗血的輕賤之姿。

然而眼前乖乖坐著的拙鸞,卻是真正的神祗,有著妖冶的容顏和與生俱來的尊貴,是讓人哭著喊著追逐的“鳳兮凰兮”。

這樣的尊貴,狐非曾經想用假裝的風流來模仿,卻在放肆恣睢輕佻言行後,仍然覺得自己跟地上的乞丐沒什麽兩樣,一樣不受人尊重。

歸根結底,一個是神祗,一個是夜叉,這就是窮盡一切追趕也彌補不了的差距。

“狐非,水涼了。”拙鸞緊抿了薄唇,心中又將蹲在腳下的蠢貨罵開了,他臉上又沒雕花,有什麽好看的。

腳下的人微微挪了挪腳,才伸手拿過軟巾給他擦了腳。狐非擡起頭來,閃爍著一雙狐媚的桃花眼,有些不好意思。剛才看拙鸞的眼神羨慕太多,若是被他發現,以後這傻鳥就反了天了。

他起身正準備端了洗腳水往屋外倒,拙鸞卻叫住了:“你的手一直在流血。”

狐非瞥了自己端著腳盆的右手一眼,還在滲著血,道了聲:“沒事。”快步走到屋外倒了洗腳水,才回來將拙鸞抱上床榻。

狐非獨自坐在床沿上,扯了衣衫上的一截布,咬著一頭要給流血的傷口包紮。拙鸞皺著眉頭看他明顯笨拙的動作,抿著嘴唇不說話。

終於在他手中的白綢一次又一次滑落後,拙鸞忍不住了,上前奪了白綢,罵了一聲:“蠢貨,”手下卻小心翼翼地輕裹著他的傷口,生怕弄疼了他口口聲聲叫著的蠢貨。

狐非勾著唇角,愜意地享受著自己兒子的貼心服侍,滿意地嘆道:“養個兒子就是好啊!哎,傻鳥,反正你是長生不老的,幹脆這一世就不回天庭了,等我頭發白了,你給我養老送終可好?”

“休想。說了陪你五年,多一天都是浪費。”拙鸞頭也不擡地答道。

狐非一楞,沒想到他拒絕得這麽幹脆,不禁苦笑開來,到底是養不家的白眼狼啊。

拙鸞皺著眉頭看著已經包紮好卻沒有系結的白綢,問:“這個要怎麽弄,我在白羽肚子裏見過他給父王包手,好像兩頭會自己粘在一起,為什麽人間不行?”

狐非攬過他的手,感激自己有這麽個貼心的兒子,輕笑:“沒關系,就這樣,你能給我包手,爹爹已經很高興了。”

拙鸞一臉不滿地抽開手,頭頂早已幻化出的翎羽微微一炸,再次提醒道:“我的父王是鳳鳴王,你不是我爹爹。”

狐非勾了唇大笑:“可你現在是我狐非的兒子,日後一切都得聽我的安排。”

拙鸞徑自鉆進被窩裏,只留下一張臉在外面,仍是不可侵犯的霸氣:“你做夢。”

狐非不語,吹熄了燈,除了衣衫躺在他身邊,眼神卻看著漆黑的上方,仿佛要將頭頂上的床帳和房梁望穿。

良久,一聲幽幽的輕嘆:“但願這個夢永遠不要醒。”

拙鸞黑暗中閉著的銀白睫毛微微眨了眨,想了想,慢慢側過身,在黑暗中感受著一旁人的體溫,越來越近,越來越暖。

小手探上狐非鄰近自己的臂膀,觸碰到他溫熱的軀體,心中才漸漸踏實。他要確認狐非時時刻刻在他的身邊,不會因為夢醒了和對人生的失望,在某個清晨的曦光中悄然離開,消失不見。

狐非依舊在黑暗中盯著房梁,明明什麽也看不見,卻還是瞪大了眼。他想一直這麽睜著眼,保證自己醒著,這樣就能不被睡神打倒,這樣就能每時每刻感受自己手臂上傳來的溫熱,如此久違又迷人地醉了他的一顆早已枯萎的心。

拙鸞的氣息越來越近,狐非的身體有了一絲僵硬。

這傻鳥,該不會又像以前那樣,趴在他的胸脯上咬紅豆吧?

狐非一想到當時胸脯上傳來尖銳的痛,到現在都想把拙鸞尖利的牙齒拔掉。

然而拙鸞靠過來的身體又是這麽灼熱,狐非舍不得推開,只好將自己原本無論刮風下雨雷鳴閃電都要敞著的白皙胸膛用褒衣緊緊裹了,防止拙鸞又上癮地吮咬他的乳首。

拙鸞果然靠了過來,閉著眼拿頭輕輕拱著狐非的胸膛。狐非心頭一驚,屏住呼吸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胸脯,像極了受到登徒子猥褻的良家婦女。

他心中不停念道,千萬要守住,不能讓傻鳥養成這個壞習慣。若是日後他天天如此,狐非還不如變個女人天天給他餵奶得了。

況且他並不知道傻鳥此時是睡是醒,若是無心的舉動,他狐非自認倒黴。然而若是這傻鳥裝睡,故意捉弄他,他此時一動,不就正中了傻鳥的奸計?

日後傻鳥在他面前耀武揚威地說:“你的乳/頭我都咬過了,還神氣什麽!”,那他這個當爹爹的顏面往哪裏擱。

狐非當機立斷,守了自己的堡壘不讓一直在胸膛拱著的拙鸞攻破。在黑暗中郁悶地皺著眉頭,心道這傻鳥是男人生的,沒吃過一天奶,難不成是戀母將他狐非當做女人了?

他堂堂令狐家的二公子,身材頎長,皮膚白皙,長得是媚了點,但從來沒人敢把他當做女人看待,這傻鳥居然在他身上尋求母性的溫暖……

狐非不自覺地離他遠了又遠,終於退到了床沿,晃晃悠悠打著閃快要墜下去,趕忙伸出一只手撐著。

拙鸞卻輕輕柔柔地說了一句:“好冷……”模模糊糊,像是在夢囈。

狐非堅守著自己貞操的心霎時一軟,伸手探上他的身體,見錦被好好地蓋著,他還不住喊冷,只好靠近拙鸞將他往懷裏摟了摟,想用自己的體溫給予他更多的溫暖。

拙鸞卻忽然動了,狐非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他像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攀上了身體,緊緊摟著,在錦被下閉著眼輕蹭狐非柔軟的身體,等找到合適位置,滿意地將頭放在他的肩窩,手卻不安分地在他的胸膛揉來揉去。

狐非望著漆黑的夜色,滿腦門的汗。伸出兩只手要將他從身上扯下去,卻讓他有了可乘之機,原本老老實實縮在肩窩的小腦袋忽然向狐非白皙的胸膛進攻,直到蹭開了他的褒衣,才將臉貼在他滑膩柔軟的胸膛,感受著他傳來的溫熱氣息,靜著不動了。

狐非僵硬著身體,不敢動一下。倒不是他體內的血液在躁動,一個小屁孩又不是醉春樓裏豐乳肥臀的花娘,他還沒有好興致到對一個五歲的小孩產生興趣。

他只是怕拙鸞又像前一次一樣,對他突襲,咬著他的小紅粒不放。雖然這個東西對男人來說就是個擺設,但這個擺設它是有感覺的啊,所謂十指連心,更不要說是如此敏感的地方,只要拙鸞上牙齒,狐非就感覺是在刑場的刀尖上走了一遭,水深火熱地疼。

躺在懷裏的小人呼吸均勻,暖暖地在狐非的胸膛輕掃著熱氣,狐非的喉結顫了顫,腦海裏盡是和醉春樓裏花娘交歡的情景,小腹下的一處更是一寸一寸熱了起來。

他止不住的咽了一下,心中郁卒不已。拙鸞才這麽小的一個孩子啊,怎麽輕易就撩撥了他,難道是他天生狐媚,風騷浪蕩的本性顯露無疑,才這樣敏感而饑不擇食?

他在心裏將自己罵了一百遍,僵硬著身子在黑暗中靜默了大半夜,終於確定拙鸞已經睡著,才將一顆提著的心放了下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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