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思玄楞住了，他從沒在紀贏口中聽過這句話，本以為聽到後會歡喜，會心動，甚至是感激涕零。

可現在，他只覺得諷刺，紀贏若是真想對他說一句“想”，何苦要等被困苗疆，走投無路的時候再說？

鄭思玄忽然覺得，紀贏就是拿“救命之恩”做要挾，強迫他做事，也比在這時候說一句“想他”要強的多。

有時候鄭思玄真的期望自己傻一點，看不透紀贏眼底的偽裝，可是……

“主子，刺殺少主不是容易的事。”鄭思玄開口：“他不僅有侍衛，暗衛和紀臨淵守著，白蛇王和無數藏於地下的蠱蟲，也不會任我們殺，最大的可能性是還沒近身，我們的人就先死光了。”

紀贏總覺得，這話是鄭思玄在諷刺他，但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養蛇禦蠱，真是一件常人難以企及的事。

“所以，我有另一個計劃。”紀贏說著，便伸出另一只手，把一張自己白天寫好的小紙條，放進了鄭思玄手裏。

這計劃，他本來準備找到信鴿再給鄭思玄傳信的，可既然這小傻子自己來了，那便會省去很多麻煩，也能防止……隔墻有耳。

可在鄭思玄眼裏，這終究還是一紙計劃。

他鄭思玄在紀贏心裏，也就只剩下這麽一點價值了。

收下紙條，鄭思玄推了推手裏的藥箱：“主子想法子為陛下也治治傷吧，屬下告退。”

說是要走，鄭思玄卻依然立在門外，不管怎樣，他總是希望能再多看紀贏兩眼，哪怕是祭奠過去的自己，也好。

但不一會兒，就聽到了紀贏和紀暮林的對話。

紀暮林：“你小子不是不喜歡男人嗎？怎麽又看上了？”

紀贏：“不看上他，我們怎麽回中原，利用完這次，他就沒有價值了，誰知道他會不會投靠尤司矜呢？等出了苗疆，就殺了。”

紀暮林嘲他：“真不會憐香惜玉。”

紀贏笑：“父皇若是喜歡，等出了苗疆便不殺了，送給您玩可以啊～”

聽到此處，鄭思玄終於是待不下去了，他只身走回司矜的府邸，卻像是靈魂出竅一般，深一腳淺一腳。

周圍的店鋪都打了烊，前面的藥店老板關門時，正巧看見了他，立刻叫出聲：“鄭大人，鄭大人！”

鄭思玄擡眸，看向人，盡量讓自己正常一些：“怎麽了？”

“少主上次吩咐我配的藥配好了，您拿回去吧。”

鄭思玄驚詫：“少主……受傷了嗎？”

“不是。”老板回：“少主上次來的時候說您幫他看蛇窩不小心被好幾條蛇咬了，就讓草民配些去毒療傷的藥，給您備著。”

“正好您來了，草民也省的送了，您拿回去吧。”

鄭思玄接過了藥，眼眶卻是一陣發熱，少主他……還是這般好，可這些年，紀暮林和紀贏父子，已經把中原百姓弄得民不聊生了。

鄭思玄握著那藥，終是眼眶一熱，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笑著落下了眼淚。

鄭思玄啊鄭思玄，這麽多年，你都在做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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