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矜知道自己丟過記憶，而且，不止一點。

因為天神監獄五百年天雷業火的折磨不是好受的。

這其中，就連最低等的監獄都每天有囚犯被逼的精神失常，自殺解脫。

更別說他將自己關在了特等監獄。

扛不下去，精神渙散的時候，丟記憶是常事。

他習慣了。

所以出獄後，看到熟悉的事物，就會下意識的留意。

比如，第一個位面，酒吧裏的洛臨淵。

總覺得在哪兒見過，所以才會放心的去撩撥。

同樣的，施臨淵的眼神，也很讓他熟悉。

第一次看見這種眼神，好像是在很多年前，第三次神魔大戰的時候……

那時，他剛帶兵擊退一次魔族的進攻，打掃戰場的時候，在無人區的廢墟裏，找到了一個孩子。

那時候的阿淵還很奶，只到他膝蓋那麽高。

大著膽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住了他一截鎧甲。

軟糯的聲音透著別樣的倔強：“元帥，救救我，我……我想活……”

司矜垂眸，看了看身後的小不點。

似乎被魔氣侵蝕了，會墮魔。

這種人在天界，是註定要被殺死的。

但……

他的眼神太熾烈了，透著對神的敬畏，滿是對生的渴求。

司矜一時心軟，便力排眾議將他帶了回去。

廢了些力氣，去了他身上的魔氣，收了他做弟子。

賜名：臨淵。

按司矜的道理說，神魔大戰的無人區就像一個吃人的深淵，能在這裏活下來的，將來必定有大出息。因為沒有踏入過深淵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生的真諦。

那時的司矜三百餘歲，稍顯穩重，意氣風發。

門下弟子無數，對臨淵也不會多做留意。

收下了，便讓他跟著其他弟子一起修行，不多在意。

… …

第二次留意到臨淵用這種眼神註視他，是第三次神魔大戰結束後的那一年年末。

神魔雙方簽訂和平條約，互相交換戰俘。

老天君命令司矜在那些魔族戰俘身上下詛咒，讓戰俘們回魔族後便發狂，開始不分善惡的瘋狂屠殺。

以此來削減魔族的人口。

但魔族放回來的神族戰俘都是完好的，也是真心想議和。

而且，這種做法太卑劣了，如果在戰俘身上做手腳，大戰一定會再次展開。

有人的地方就有戰爭，有戰爭先死的都是無辜百姓。

何必呢？

司矜沒有照做，佛了老天君的意思，完成了一場和平的戰俘交換。

老天君氣不下，又忌憚司矜手中的兵權，便下密旨將他禁足。

不痛不癢的懲罰，是清雲來送的密旨。

送完還教訓了教訓了他一頓。

“司矜，你以為天君重用你不敢動你就是真的打心底裏在乎你嗎？”

清雲恨鐵不成鋼的說：“天君是開辟混沌的東西，非仙非魔，野心勃勃，他將天地劈開了，才有了你。”

“他就是看中了你能打仗，會打仗，為了利用你滅掉魔族，留個心眼吧！”

司矜：“我知道，我這不沒聽他的嗎？再說了，他再厲害，能比得過你這個從上古混沌裏廝殺出來的混球嗎？”

清雲眉頭依然蹙著，不大開心。

司矜給清雲倒了一盞茶，寬慰道：“放心，我手握兵權，是為了太平，不是為了打仗。”

“實在不行，等天君做的過分的時候，我可以和你一起把他……”

說著，司矜擡手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看到這裏，剛好來給司矜送衣服的小臨淵嚇了一跳。

連忙隱身躲了起來。

學藝不精，不小心碰了到了一旁的書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清雲滿是殺意的眼神掃過去。

弒君這種事他和司矜聽聽就算了，倘若讓第三個人知道。

那這第三個人，就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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