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溫度極高。

透過清涼的裏衣，甚至能感受到指腹上因常年習武而留下的薄繭。

而且，那手明明捏著他的脖頸，卻並沒有傷及他，反而多了些保護的意味。

仔細感受，還能覺出手指在微微顫抖。

司矜唇角一勾，垂手覆上小叔叔幹燥的大手，惡人先告狀：

“叔叔下朝時走的也太快了，不是說要陪朕用午膳的嗎？”

顧臨淵深吸一口氣，終於松開少年，僵硬的別過頭：

“陛下日後可以讓皇後陪著，用不著臣。”

“怎麽？”司矜轉身攀上顧將軍的脖頸。

薄唇停留在他唇邊一寸處。

輕輕吹了口氣。

眼神迷離，蠱惑眾生：

“計策而已，小叔叔怎麽還吃醋了？”

少年小小的身子近在咫尺。

帶著淡淡的龍涎香味。

沁人心脾。

顧臨淵別過頭，不知道怎麽的，眼睛就紅了，生硬道：

“沒。”

他白天其實猜得到，小皇帝是在演戲。

但是聽到他親口說要娶妻，還是會難過，他當時說要娶妻時，矜矜也這麽難受嗎？他後悔了，他不該那麽傷小孩兒的心。

可這一天到晚，他也想了很多。

——自己與矜矜都是男人，註定不會有屬於他們的孩子。

倘若任其發展，偌大的大啟江山，將由誰來繼承？

——他當初答應過先帝，只要自己還活著，便要保大啟江山長盛不衰。

可是，他卻親手染指了先帝托孤給他的小皇帝。

愧疚，委屈，懊悔，不舍……

數種覆雜的情緒一股腦翻上來，紅了鐵血將軍的眼。

無端惹人心疼。

司矜的心忍不住動了動。

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玩過頭了。

便松開顧臨淵的脖頸，拉住他的手哄道：

“夫君～我錯了，別氣了吧？”

一個稱呼如破空利箭，狠狠刺入了將軍的心臟。

顧臨淵一瞬間回頭。

眾多的情緒和猶豫瞬間被拋到腦後。

不可置信的盯住面前的小皇帝：

“矜矜。”

開口時，唇瓣都跟著打顫：

“你剛剛叫我什麽？”

司矜松開他，輕笑著坐回榻上：

“朕說，朕立雲慕妍只是個幌子，朕真正想要的皇後，是你。”

聽見這句解釋。

顧臨淵下意識長舒了一口氣。

覺得一切擔憂，也不過是徒勞。

他想要的，只是少年的這麽一句肯定罷了。

但是，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將軍開口：“可是你我在一起，江山社稷該…”

“朕有很多兄弟。”司矜道：

“各路藩王，郡王和親王都有孩子，過繼一個不就好了？

夫君何必如此憂心？”

說著，少年微微散開裏衣，露出精致好看的鎖骨。

清透的月光帶著斑駁的樹影，透過窗戶打在他身上。

越發顯得肌膚細膩如玉，吹彈可破。

此時，少年微微擡手，借著月光輕輕撫了撫鎖骨。

靚麗的桃花目一掃平日的單純，處處透著風韻：

“愛妃，朝這兒咬。”

望見這一幕，顧臨淵仿佛心一瞬間炸開。

他再也站不住。

直接上前撲倒了他的少年。

他的小陛下。

他的小郎君。

不論如何，矜矜是屬於他的。

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只為這一點，他就可以背離道德，拋卻承諾。

即便與全天下人為敵。

也在所不惜，甘之如飴。

… …

大理寺卿生怕自己被抄家，動作極快的湊夠了嫁妝。

七日後，著急忙慌的將雲慕妍送進了皇宮。

皇後出嫁的禮節極其繁瑣。

直到深夜，雲慕妍才得以坐到椒房殿內。

司矜還在九章殿陪眾臣喝酒。

她便想方設法的支開了周圍的所有宮女和嬤嬤。

拿出了雲慕念臨去北疆前，留給她的一包鶴頂紅，下到了與司矜的交杯酒裏。

而後，心驚膽戰的坐回去蓋上蓋頭。

因為極度緊張，忍不住扣住了不斷發抖的雙手。

片刻後，司矜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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