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圈一瞬間紅了。

身後是他花大心思準備的生辰禮。

眼前是他如何也得不到的愛人。

司矜垂眸，抿唇，低頭深呼吸了三次。

又再次擡頭，艱難的做了個笑臉：

“顧將軍……當真喜歡這樣的？”

望著少年失魂落魄的模樣，顧臨淵一顆心像是被荊條抽打一般，疼痛難忍。

但是為了司矜的前途，他只能咬牙點頭：

“是，我與她不日便會成婚，所以想趁著生辰叫過來，給陛下過過目。”

“好。那祝顧將軍幸福。”

司矜的聲音忽然拔高，一字一頓：“百！年！好！合！”

司矜轉身，白裏透紅的手指撫上身後的大禮盒。

而後，一腳將它踹翻。

嘩啦——

禮盒傾倒，裏面鋥亮的重劍摔出來。

叮當做響，砸的人心尖發冷。

少年脊背挺直，一字一頓：

“顧叔叔，生辰快樂，日後，朕便再也不在議政殿以外的地方見您了，珍重。”

言罷，便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直到帝王的玄色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顧臨淵才終於支撐不住。

他深深舒了一口氣，擺擺手，示意女子離開。

低垂的眼眸，不見一點生氣。

猶豫半晌，才低頭撿起地上的劍。

劍身很直，很幹凈。

用的材料是百年難遇的上好玄鐵。

銀質劍柄上，還鑲嵌了一顆指腹大小的夜明珠。

璀璨，耀眼。

好像那永遠從他生命裏抽離的少年。

叮——

一滴清淚打在上了劍身，發出一道省（xing）人的脆響。

顧臨淵才知道，自己哭了。

自父母亡故之後，他八年不曾落過淚。

現在，卻因為小皇帝的一個舉動，大亂方寸。

他試圖擦去眼淚，卻發現了劍身上刻著的一串娟秀小字

——叔叔，我愛你，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

顧臨淵一瞬間如鯁在喉，喃喃出口的，只剩下兩個字：

“矜矜…”

… …

另一邊，司矜一回到皇宮，就滿眼興奮的直奔太醫院。

小幺連忙跳出來，伸出毛茸茸的貓爪子抓著少年的脖頸，生怕他一時沖動做傻事：

【大人您去太醫院幹嘛呀！】

“取藥。”

小幺：【！！！】

【大人啊！不就是個男人嘛！為了他自殺不值當啊啊啊！】

【要不您跟幺兒過吧！幺兒也挺可愛的！】

【大人別沖動啊！】

司矜沒管喋喋不休的小白貓。

在它哀嚎時，已經找太醫令拿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木匣子，笑道：

誰說是給我吃的藥？

小幺：【？？？】

它收住眼淚，不明所以的問：

【大人，您剛剛不是還傷心欲絕嗎？現在怎麽……】

司矜拿著藥，悠閑的踱步回寢殿，邊走邊用神識跟小幺解釋：

我不演的像一點兒，一個征戰多年的大將軍，會甘願自薦枕席，雌伏於我身下？

小幺一瞬間楞住：【演…演的？】

嗯。司矜回：小叔叔演技太差了，他雖然站在那個女人身邊，但腰和腿都離得很遠，證明他其實很排斥跟那個女人接觸，是為了騙我才這麽說。

我把禮盒踹翻，讓他感受到自己糟踐了我濃濃的心意，就會陷入自責，進而回想這兩個月來，我全部的好。

我保證，不出今晚，他就會自己把自己送上龍床。

說著，晃了晃手裏的匣子：這個藥，我讓太醫加了二十人份的量，保證他一夜無力，求著朕要他，哈哈哈。

言及此處，少年不自覺輕笑出聲。

回到寢殿後，立刻吩咐林公公將被褥床單全部換了新的。

愜意的，等著夜幕降臨。

果然，天剛擦黑，林公公就進來傳話：

“陛下，顧將軍求見。”

此時，司矜正好褪去了中衣，懶懶揮手：

“鎖緊所有殿門，告訴他，不見。”

“是。”

林公公應聲出去，司矜則拿好自己的藥，轉身上了榻。

而後，打開了身側的百葉窗。

小幺越看越迷糊：【大人，您都把殿門鎖死了，人家怎麽來啊？】

司矜靠在軟枕上躺好，閉眼假寐：

“翻窗唄。”

【哦～，那您…】

忽然而來的一道神力，把話還沒說完的小幺，鎖進了小黑屋。

小幺：【………】

很快，百葉窗動了動。

身著灰藍色便服的顧臨淵翻了進來，準確無誤的越上龍床，罩在了少年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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