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時間就一閃而過來到跨年了。

今天仍然是工作日, 許安儀得按照合同要求去公司坐著。

不過工作人員安靜坐班的不多，許安儀聽了幾句，說是練習生有不少的物料要拍, 作為跨年特輯。

人都在棚裏。

她就輕輕松松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望今天是沒來的，之前她就告訴了許安儀, 要參加一場跨年的拼盤演唱會。

許安儀掃了一眼練習室，連平時的伴舞都不在, 燈光關著。

莫名有些不開心。

她已經有點習慣擡頭就能看到周望了。

周望不在, 她自然也沒必要去茶水間吃飯，就跟著幾個工作人員朝著食堂走。

食堂在樓下，她墜在人後面，低著頭看手機。

“您好，請問許安儀小姐在這嗎？”

電梯口傳來聲音，許安儀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疑惑地擡頭。

是一個外賣員，手裏拎著一份外賣。

她記得她沒點啊？

“我是。”

上前兩步, 走到了外賣員眼前。

“您的外賣。”

許安儀接過，看了眼單子，懂了。

這當然不是她點的，電話號都不是她的。那十一位數字怎麽看怎麽眼熟, 她從手機上看。

——除了周望還能有誰。

許安儀有點無奈, 看著手裏明顯超過她飯量的外賣, 沈默片刻。

逆著工作人員回了座位。

周望給她點外賣也不提前說一聲，她要是走了, 這不就白白浪費了嗎。

許安儀找到周望微信。

許安儀：你給我點的太多了, 吃不完。

沒回。

估計是在忙。

許安儀也沒一直幹等, 趁著這個時間, 拆開了外賣。

是她愛吃的拌包菜，葷素搭配的完善。甚至還有一瓶罐裝的北冰洋。

她慢條斯理的吃著。

都快吃完了，周望的回覆才來。

W：怕你餓。

W：多吃一點。

許安儀斟酌了一下。

許安儀：你晚上是不是不回家？

她一直念著周望給她買的項鏈，不能總是單方面收周望的禮物，她也總該回一份才好。

兩天前，她就去了商場，給周望買了一枚袖扣。

他出席活動總是穿西裝，雖然大多數都是品牌的衣服，但許安儀就覺得，她挑的這枚銀色袖扣一定很適合。

W：應該不回。

她嘆了口氣，看來今天送不出去了。

跨年夜還算有意義的日子。

許安儀：好吧。

她下午待到了三點多就回了家，許安柔說要和同學出去吃飯，也讓她輕松了不少。

坐在家裏沙發點外賣的時候，她突然擡頭掃視了一圈。

感覺這個房子真的買大了。

她一個人坐在這，外面是熱熱鬧鬧的跨年夜，看起來真的有些孤單。

晚上八點。

跨年演唱會準時開始直播。

許安儀坐在沙發上，跟於枝枝開著視頻聊天。

同時準時點開了周望會參加的頻道。開場白亙古不變，等了好久都不見周望。

於枝枝：“你等什麽呢？”

許安儀看了眼鏡頭：“周望。”

“啊？”於枝枝正在吃她許久都沒嘗到的辣鴨脖：“你都不遮掩一下。”

“遮掩什麽？”

“那當然是對周望的關註唄。你不是說自己不在乎嗎？”

許安儀面色僵了下，這段時間她充實的不行，確實沒跟於枝枝說——

“周望在追我。”

“啊？”

“我給了他兩個月考察期。”

“啊？？？？”

屏幕那邊的於枝枝騰地坐起來：“這麽大事你都不跟我說，沒愛了！”

“我忘了。”許安儀看她一眼。

於枝枝瞬間繃不住了，笑出聲：“我就說吧，你等什麽兩個月啊？你從高中到現在，就被他吃的死死的。”

“沒有。”

“你嘴硬。”

許安儀懶得犟這個問題：“我已經不想看了，他到底什麽時候能出來。”

“你去微博行嗎？”

她心下一跳，以為又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了？”

於枝枝看她的樣子，咬咬牙：“微博有節目單，周望這種咖位，一般都得在最後吧……”

許安儀恍然大悟，登錄微博找到官方，看到了節目單。

那麽長的圖片，怎麽翻都翻不到底。

她皺著眉，甚至覺得自己看錯臺了。

直到圖片再也拖拽不動——

周望赫然在倒數第四個。

頭像前面的時間線上，剛剛好寫著零點零一。

是真的壓軸。

許安儀無語的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九點零四。

她思考，自己對這些節目完全不感興趣的一個人，到底怎麽做，才能熬過這三個小時。

於枝枝應該也是看到了節目單：“要不你去工作一會，十二點再出來看？”

“跨年夜，我不要。”許安儀委屈巴巴。

平時強制性“坐班”就足夠摧殘她了。

“那這樣吧。”於枝枝道：“你去嘉望江散個步，快到零點再回家。”

許安儀算是看出來了，這於枝枝就是在出餿主意。

跨年夜的嘉望江，附近全都是人，她散個步回來可能鞋都要踩廢一雙。

“我等會再給你打吧，我媽來電話了。”於枝枝笑：“你先孤獨一會——”

許安儀笑：“去吧。”

掛斷電話，家裏又只剩下電視的聲音。

她覺得奇怪，明明之前自己是很適應這樣安靜的時刻的。

這個時候倒是變得難捱起來。

真的被慣的。

電視裏知名歌手在唱著成名曲，許安儀走到窗子邊，順著看。

這能看到一點嘉望江，堤壩上面人山人海。

嘆口氣，還不如在家待著。

她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手機響，是許安柔。

“餵？姐——”她那邊吵的不行。

許安儀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怎麽了？”

“你能來接我嗎——，江邊——打不到車！”

這真是瞌睡到了有人遞枕頭，許安儀正愁無聊，當即答應下來。

拿上車鑰匙出門了。

因為跨年夜的原因，嘉望江邊堵的不像話。許安儀緩緩挪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走到了許安柔旁邊。

透過車窗，她有些詫異的看著許安柔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寧讓，這不足為奇。

問題就是另一個人。

那不是來了北城的沈澄嗎？

許安儀降下車窗，不得不又掛上了禮貌的笑。

“你怎麽在這？”

沈澄一笑：“我看這人多，你妹妹說在等你——我怕不安全，就陪他等著。”

“沒什麽不安全的。”寧讓突然說：“我跟著她呢。”

話音一落，就被許安柔用手肘狠狠懟了一下。

“上車吧。”許安儀：“這不能停太久。”

許安柔點點頭，跟身後兩個人道別。

許安儀：“下次見。”

對著沈澄說的。

“好，你大後天有空嗎？”沈澄問：“我請你和於枝枝吃飯。”

這頓飯是終究躲不過去，她就想了下大後天是什麽日子。

隨即靈光一動：“可能不行，我得回我高中去。”

“那太可惜了，大大後天呢？”

許安儀：“……可以，到時候我和於枝枝請你。”

“好，慢點開。”

許安儀點頭，合上了車窗。

透過後視鏡一看，寧讓也跟著上車了。

“寧讓，你去哪？”

寧讓爆出了一個地址。

許安儀專心開車的途中就聽著後面兩個人對話。

許安柔：“你怎麽上車了，不是說你自己回家嗎？”

寧讓冷言冷語：“周望哥說，外面那個男的再出現，我不能離開安儀姐半步。”

“你怎麽那麽聽他的？”許安儀插話，頗為無奈。

“他……”寧讓表情不變：“秘密。”

許安儀笑。

估計又是周望說了什麽。

她幹嘛跟初中生計較。

把寧讓送回家，兩姐妹也朝著家裏走。許安儀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正好把時間都消磨幹凈了。

停好車上樓。

打開電視。

剛剛好，主持人要準備倒計時了，許安柔換好衣服坐在了許安儀旁邊。

“五——四”

“三——二——”

“一！！新年快樂！！”

許安儀有點怔楞，她好久都沒看過這種節目了。

許安柔的聲音炸在耳邊：“姐！新年快樂！”

許安儀笑：“嗯，新年快樂。”

外面的聲音乍響，數不勝數的煙花飛上天，飛到和三十樓一樣的高度。

許安儀垂下了眼眸，心裏默念。

媽媽，新年快樂。

電視裏已經開始邀請周望出場，許安儀盯著屏幕，看著周望穿著白色的西裝從升降臺出來。

他是坐在椅子上的，一個人一支話筒，就足以成為舞臺全部的亮點。

不像其他藝人直接開始表演。

他就坐在那，舉起話筒：“新年好啊。”

臺下一片尖叫隔著電視都感覺得到。

像是開成了他自己的演唱會。

許安儀從聽完那句話就神色呆呆的，她自作多情的感覺，周望看著鏡頭說的那句話，是說給她聽的。

哪怕有再多的人看。

她還是覺得。

周望開始唱歌了。

奇怪的事，沒有像以往跨年的壓軸一樣，勁歌熱舞。

反而是非常安靜平和的曲調，非常浪漫的翻唱。

許安儀看著屏幕，輕聲呢喃了一句——新年快樂。

再好的節目都會結束，周望下臺之後，許安儀就把電視放在那，自己去換衣服洗漱了。

再走出來，許安柔也回了房間睡覺。

外面剛剛的熱鬧仿佛一場夢，城市陷入寂靜。

她還有點悵然。

又長大一歲。

又是一年。

坐在窗臺上，她還在看著不多的燈火發呆。

急促的門鈴聲忽然響起，嚇了她一跳。

她走過去，順著可視屏幕看過去——

周望。

穿著表演裝扮，帶著一束看不清的花。

“新年快樂，許安儀。”

作者有話說：

夏天寫冬天，有沒有涼快一點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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