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真假之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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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消掉記憶，有些東西還是難以抹掉，為了避免重蹈覆轍，我想要多了解你一點，你的喜好，日常習慣等等。”冥夜溫和的笑了笑，沒有說出口的就是，也許對她溫柔一點，在她心裏能留下點他的影子，忘記一切以後，對他的印象不會只有恐懼。
藍雨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她是不是太過固執……
冥夜摸了摸她清秀的臉龐，低聲道：“前方軍情緊急，我今晚就要連夜趕到雲州去，你一個人在這裏我不太放心，只是要你跟著我上戰場也很危險，這樣吧，我們來個君子協定，就當是我給你這桃木的報答，在我走這段時間你乖乖呆在密室，不要出去，好不好？”
藍雨遲疑了了一下，這才點點頭，用細不可聞的聲音道：“小心點。”
聽了這話，冥夜眼睛如星星般明亮起來，溫和道：“放心吧，我很快會回來的，另外……不是萬不得已，我不會殺人的。”
冥夜走後四，五天，藍雨一直住在密室裏，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有，經過喜鵲和彩衣的背叛，冥夜不在相信任何人。
當然這只是表面的，藍雨相信冥夜絕不會放心留下她一個人，也許在密道出口處設了什麽禁止，這是一種試探呢？
直到密道一角發出奇異的聲響，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挖洞，藍雨心一驚，立即抓緊手中的切水果刀，慢慢走到旁邊，只待那東西出來，就運足功力一刀劈上去。
在墻壁突然倒塌的那一瞬，藍雨的刀剛要劈下去卻硬生生的給收住了。
出息在她面前的事一直灰白色的大老鼠，轉眼就化成了人形，是老黑。
老黑見到藍雨，激動的道：“二小姐，可找到你了。”
藍雨驚訝過後也顧不得問其他的，趕緊問：“老黑，你怎麽來了，我不是托紅柳告訴你，我這裏一切安好，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麽？”
老黑快速道：“先別說那麽多了，出去再解釋，我們先走吧。”
藍雨點點頭，剛想鉆進洞裏，望了眼黑漆漆的洞口，想到了什麽又退了回來，垂眸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出去，還是別連累你了。”
老黑焦急起來，忙道：“二小姐，都這個份上了，還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真有什麽危險也回不頭了，機會難得，雲州那邊打得天和地暗，錦國為了獲勝，使出了非常手段，那國師一時半會回不來的，別再猶豫了，再不走以後可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藍雨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搖搖頭，轉身回去將那個白玉盒子拿出來，遞給老黑道：“不，我跟他有約定，我要等他回來的，這樣吧，你替我將這個盒子送到這個地方。”
老黑真是匪夷所思，恨聲道：“你跟那種東西講什麽信義……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
“你認為什麽就是什麽了，做人應該講信義，總之你先幫我把這個東西送到地方，記住這個很重要。”老黑還想要在說什麽，藍雨拿起紙筆，快速寫了個地址，遞給老黑，鄭重道：“小金還等著這東西救命，這個比我重要，你快去。”
老黑楞了好一會，還是接過那張的紙條，將墻壁修覆好之後，從原出口悄然離去了。
藍雨輕輕舒了一口氣，但願老黑能將血桃木順利送到血桃老頭手中。
又過了兩天，冥夜回來了，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藍雨便問道：“戰事是不是停了？”
冥夜沒有正面回答藍雨的問題，摸了摸她的臉頰，柔聲道：“這事你就別管了，現在外邊有點亂，暫時不方便出去，你就留在密道裏靜養，過段時間再出去，我讓曉晴進來伺候你，好不好。”
雖是在詢問，但是藍雨聽出冥夜的語氣不容拒絕，想到老黑她有點心虛，臉上黯然下來，低聲道：“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冥夜見狀便道：“只是暫時的，過段時間就可以出去了，反正現在外邊刮起北風，就快要下雪了，出去也是呆在屋子裏。”
藍雨總覺得有什麽，若是不想要她和外邊接觸，大可以關在小院裏不許丫鬟亂說話，何必如此，難道外邊真的發生了什麽？
在這幽深的密道裏，若是有人將出口一封，那她可就只能慢慢在這裏等死，想到這裏，藍雨突然覺得莫名的恐懼，雙手緊緊抓住冥夜的胳膊，問：“你告訴我，外邊究竟如何了？”
冥夜柔聲安慰道：“有我在，會有什麽事，我只是在想你容易被外邊的閑言碎語所擾，還不如留在密室裏靜心休養。”
“你打算什麽時候消去我的記憶，如果可以，就早點動手吧。”藍雨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煎熬著，血桃木已經送走，她了了一段心事，生死都不要緊了。
冥夜皺起眉頭，問道：“你不是害怕記憶被消除麽？”
藍雨淒然一笑：“這是因為怕，所以才希望快點，得了絕癥的人還可能在有限的時間裏做些喜歡的事，完成未了心願什麽的，我卻只能坐著等待自己恐懼的那一刻的到來。”
冥夜臉色難看起來，沈聲道：“你非要說得那麽淒慘麽？反正你如今活著也不快樂，消掉不愉快的記憶，日後會過得開心點，不好麽？你放心，記憶消除之後我一定會對你很好的。”
藍雨真覺得很難受，索性一吐為快：“你真覺得一個忘記過去的人會過得愉快麽？我做過一次雲亦水，知道那是什麽樣的感覺。這次若是消除得比上次徹底的話，連我深深刻在心裏的一些感覺也能一並抹掉，那這個人還能是我麽？我承認我的很多經歷都很痛苦，可是正是有這些經歷才有今日的我，消除了記憶，像個傻瓜一樣沒心沒肺的活在謊言裏，你覺得會有幸福可言？”
越說藍雨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你想要怎麽樣都隨你，這是你的權利，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我被當初擅闖野狼族救走和親郡主，哪怕是從人類的規則來說，從被你抓住的那一刻起，你要殺要剮都是應該的，這是你的權利。只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別再故作溫柔說些好聽的話了，我為了各種原因一次次說著違心的話，強顏歡笑討你歡心，我也覺得很累。”
冥夜臉色徹底沈了下來，冷聲道：“現在很多你關心的人或妖都已經走了，就連那塊桃木你都交給那只老鼠精帶走了，所以你當然覺得沒有討好我的必要。”
聞言，藍雨怵然一驚有逃過一劫的感覺，他果然知道老黑的事，其實她不是為了什麽信義才留下的，只是在踏入洞口的那一剎那，她突然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她，所以才猶豫的。
擡眼望著冥夜，藍雨無奈道：“不是沒有必要，而且根本沒有用，我不是一個善於說謊的人，你也不是那麽容易被欺騙，何必要自欺欺人呢，很多人都覺得做一件事，只要付出了努力，結果不是很重要，可是我卻覺得我付出了努力，結果沒有達到目的甚至適得其反，那麽之前的努力就顯得非常可悲可笑。”
一氣說了那麽多，藍雨越說越難受，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輕輕用手背擦了一把之後，她又道：“聽我這樣說，你很不高興吧？不過有時候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我現在說這些只有一個目的，在消除我的記憶前，你不要再那麽溫柔的說些關切我的話，好像你很在乎我的心情。”
說到這裏，藍雨語氣沈痛起來：“也許你比我更善於說謊又或者你偶爾也是真心的，總之你那些話，有時候會讓我有種錯覺，感覺你是真的關心我在乎我，不知覺就想說出了自己真正的體會。”
冥夜看到藍雨脆弱的臉龐，上邊滿是哀傷的神情，心裏不覺一痛，握住她冰涼的手道：“我的確是真的關心你在意你的感覺。”
藍雨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自嘲起來，“我知道，像關心一條狗一樣，很多貴婦人把卷毛狗打扮得花枝招展戴上金狗圈抱在懷裏，寶貝，寶貝的叫，她們也是真心的，不過對一只狗來說金項圈戴在脖子上只怕比一般的狗繩子更冰冷沈重。”
“夠了，別越說越過分，你也知道你是擅闖野狼族被擒獲的，那你可知換做其他女人會有怎麽樣淒慘的下場，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冥夜終於忍不住喝道。
藍雨看著冥夜的眼睛，他的眼睛其實很漂亮，很黑，尤其是憤怒的時候越加明亮。
“你不想聽真話，那麽何必拆穿我的謊言讓我偽裝不下去？又或者你為什麽不多騙我一下呢，其實多數時候我知道你是在騙我，你說會放我走，我知道你是騙我的，只是我心裏總是存著萬一……”藍雨不加掩飾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和脆弱。
冥夜伸手輕輕擡起藍雨小巧的下巴，緩緩道：“想要騙人也需要付出點代價的，你不是不善於說謊，而是你根本就不想要付出，連虛假的笑容都維持，世界上從來沒有不勞而獲的事。”
三百一十九章 眾生不平等
藍雨猛的瞥過頭去，恨聲道：“對，我是一無是處，性格懦弱，愛比別人少，恨也不強烈，貪生怕死，整日說不想要活了，可沒一次是真的，我都不知道我活著做什麽？”
冥夜正想說什麽，突然臉色凝重起來，側耳聽了一會，轉頭嚴肅道：“留在這裏亂走，我出去看看。”
冥夜前腳剛走，藍雨後腳就跟了上去，她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做得事都是不計後果的。
這密道很長黑漆漆的，到處是岔道，像個地下迷宮，藍雨這段時間根本就沒敢四處走，生怕迷路，而且按常理，這類密道多數是有機關的。
走了一段之後，藍雨踏上長長的石階，卻發現前面沒有了路，是一堵墻。
不過隱隱有聲音從墻後邊傳來，藍雨輕手輕腳走上去，趴在上面細聽，什麽也沒有聽清，只聽到好像是女人的淒厲的哭聲。
這墻壁能透音，應該是有縫隙。藍雨想找個縫隙聽得清楚一點，手不知道碰到哪裏，墻壁突然就裂開了。
藍雨非常郁悶，這機關怎麽做得像前世的感應門一樣，一碰就開。
既然開了，她幹脆大大方方走出去看。
面前的情形讓她一驚，兩個女人倒在地上滿地鮮血，看樣子是死了，還有一個丫鬟模樣的在哭泣，前面拿著然滿鮮血木劍的居然又是熟人，許久沒見的梁老漢。
冥夜看到藍雨出來，趕緊擋到她前邊，喝道：“你出來做什麽，趕緊回去。”
藍雨望著梁老漢手中的木劍，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就認出那是端柔郡主和她身邊那個嬤嬤。再看了四周，這不就是她以前的臥房麽？屋裏的擺設還是跟她臨走一模一樣。
梁老漢看著手上的鮮血，腦子一片模糊，他好容易探聽清楚，這國師夫人是住在這院子裏，躲在暗處觀察許久，見丫鬟仆婦都稱呼一個插金帶銀滿身綾羅綢緞的女人為夫人，便找機會靠近，他沒想要殺人，只想要給這女人吃顆落胎藥，打掉她腹中的妖孽。
卻沒想這女人瞬間掙紮起來，他手忙腳亂之間也不知怎麽了這女人頭就撞到了桌腳，鮮血崩裂，然後一個婆子哭叫著郡主，拿著一把刀就沖他撲了過來。
他一生以降魔除妖為己任，很少跟人打交道，更別說發生沖突，那個國師夫人眨眼就撞死了，眼見著婆子瘋了一樣撲過來，他心神大亂也不知怎麽了隨手一擋，那婆子手中的刀就徑直插在了自己的腹中，血流滿地。
他殺人了，而且連殺兩個，梁老漢腦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梁老伯，你為什麽要殺了端柔郡主和她的嬤嬤？”藍雨看著倒在地上的端柔郡主，無法相信像梁老漢只有一個世外高人居然會濫殺無辜。
“端柔郡主。”梁老漢喃喃的重覆著幾個字，腦中一下清醒過來，不敢相信的問道，“她不是國師夫人？”
冥夜冷笑道：“當然不是，不過你這老頭能躲過我的眾多耳目闖到這裏，也算有幾分本事，認不得人不要緊，你怎麽不檢查一下她是否有孕在身，再動手也不遲。”
梁老漢憤怒的喊道：“居然用這種手段，你這妖孽太狡猾了。”
藍雨明白了，這梁老漢想要殺的是她，而冥夜不知用了什麽方法讓外邊的人以為住在這裏的就是國師夫人。
長嘆了一聲之後，藍雨道：“梁老伯，您當年說過萬物存在自有其道理，就算是妖也有其生存之道，我沒有害過任何人，您為什麽要殺我？”
梁老漢身子一震，看清藍雨的臉之後，道：“你是藍姑娘？”
藍雨點點頭，“一別多年，梁老伯您一點都沒有變。”
冥夜譏笑起來：“又是你認識的，怎麽你認識的人多數都是想要害你的呢？說穿了你就是太天真，人跟妖不可能平等，人跟人之間因為種族還鬥個不停呢，怎麽能允許妖淩駕他們之上，那些大道理是對弱者說的，你當年只是一只法力低微的花妖，身子還舍己救人，這些自以為善良的人當然可以說些眾生平等的大道理，可只要稍微有一絲影響到他們的利益，或者說對他們有所利用價值，他們決定毫不猶豫將你除掉，甚至用你的血肉做藥引。”
藍雨望著梁老漢，臉色黯然下來，輕輕轉身回到了密道，身後還隱隱傳來梁老漢悲怒交集的吼聲。
時間似乎過得很慢，不知道過了多久，冥夜才回到密道，看著靜靜看著藍雨不說話。
藍雨只盯著墻上的一塊磚頭看，似乎是要將墻壁看出一朵花或者穿一個洞。
最後還是冥夜先問道：“你就不問問那老頭怎麽樣了？”
梁老漢怎麽樣跟她無關，藍雨從以前就對這個人沒有太大的好感，怎麽說呢，這梁老漢不是一個壞人，從某一方面來說他是一個英雄，只不過在英雄在面對兩難抉擇的時候，多數犧牲自己甚至某一小部分人的利益，他要犧牲自己，其他人沒什麽意見，可其他人就沒有那麽高的絕望。
所以梁老漢跟她之間若是到了你死我亡的時候，她願意自己活著，其他人過得再辛苦又不是她造成的，她為什麽要犧牲？
冥夜見她不吭聲，也懶得再提這件事。
沈默了一會，藍雨輕聲問道：“外面形勢是不是……不太好？”
冥夜道：“對誰而言？既然是戰爭自然是一方好一方壞，你說的不太好指的是那方？”
藍雨雙手緊握，手指攪在一起，小聲道：“當然是問你，那個梁老漢雖然有點本事，不過他怎麽能輕易闖入府裏殺人，我是說他以前就知道你的存在，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動手，現在為什麽……外邊的戰事真的很不妙，對麽？”
冥夜挑眉看了她一會，道：“錦國皇帝懦弱了那麽就，這次敢主動挑起戰端，是有一定的把握，他們使用了非常手段，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他們使用非常手段很快會自食惡果。”
藍雨不自覺露出焦慮之色。
冥夜習慣性想要安慰她幾句，可想起之前她說的話，那些安慰之詞沒有說出口，只淡淡道：“別想那麽多，好好休息吧。”
“等一等。”藍雨在冥夜轉身就要走的時候出聲叫住了他。
冥夜站住了，用疑問的眼神看著藍雨。
藍雨艱難開口道：“我可不可以不要留在這裏？這裏陰森森的，很冷。”
“怎麽，知道外邊一團亂，想要出去，找機會逃走？”冥夜冷冷道，“你還是安心在這裏呆著，這個時候我不會放你出去給我添亂的。”
梁老漢想不到，那個妖孽居然沒有殺他，只是把他關進了大牢。
隔壁還有一個人也被關著，那妖孽臨走的時候譏笑著道：“兩位都是為國為民的英雄，關在一起正好可以來個惺惺相惜。”
被關了那麽多天，對外界一無所知的許明輝一直在提心吊膽，不是替他自己，而是替許州的百姓著想，他擒住送到這裏的時候，是抱著必死的心情，沒想到那個國師沒有殺他，甚至沒有對他用刑，只說了一句，讓這位自以為替百姓著想的清官見到自己的決定給百姓帶來的滅頂之災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其實許明輝對自己的決定一直也是保持懷疑態度，只是他是在不願看到百姓為了一口吃食物而忘記了自己的祖宗，但是一方面他又對之前為了百姓能夠活下去，而不得不獻城投降之舉覺得羞愧，如今剛吃飽肚皮緩過起來又反了回去，是在也不占理。
當然最重要的是，對於許州百姓之後的生活還是有些但有的，不知朝廷能否尊守諾言善待這些獻過敵的百姓。
被關進牢裏以後，他沒受什麽罪，相反牢房幹凈，飯食也不錯算不上豐盛，熱騰騰的跟一般百姓飯桌上差不多。
人就是這樣，若是他們對他百般虐待，他會覺得心安，這才正常，但是這般不打不罵反而倒是讓他心裏直打鼓，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對是錯。
有人送飯的時候他也想過要打聽一點，可不管他說什麽，送飯的充耳不聞，只當沒有挺好。
許明輝突然覺得這種折磨比任何酷刑都難受。
好容易被關進了一個老丈，看樣子是新被抓的，應該知道外邊的情形，許明輝待看守的人一周開，趕緊就問道：“這位老丈，現在外邊情況如何了？”
梁老漢看了徐明輝一眼，隨口問道：“你是何人？”
待徐明輝自報家門之後，梁老漢神情覆雜的看了他一眼，道：“許大人覺得問心無愧就好，其他的聽天由命，管不了那麽多了。”
說完之後，梁老漢就如老神入定辦，打坐起來再也不言語，不管許明輝再問什麽都不再吐一個字。
許明輝的心漸漸沈到了谷底。
藍雨又在密室裏住了幾日，心情越來越煩躁，冥夜送來不少她平日喜歡看的書，可她看不下去，只能用筆蘸水在青石板上練字以求能夠平心靜氣。
三百二十章 棄城
藍雨又在密室裏住了幾日，心情越來越煩躁，冥夜送來不少她平日喜歡看的書，可她看不下去，只能用筆蘸水在青石板上練字以求能夠平心靜氣。
冥夜這幾日也沒怎麽來看她，也許外面的局勢真的很不妙，藍雨盡力不讓自己想萬一他敗了，她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能將冥夜逼到如此地步的肯定不是普通人，也許是像梁老漢一樣的得道高人，在他們眼中她也是妖，是非要除掉不可的。
忐忑不安了幾日，冥夜突然來到密室，對藍雨道：“收拾一下，我們要離開這裏了，你看看有什麽必須要拿的，拿上我們就走。”
藍雨一驚，忙問：“城破了麽？”
冥夜漫不經心道：“沒有，就憑那些人，想要攻破我親自守的城池，哪那麽容易，不過我不想這樣跟他們糾纏下去，所以決定暫時退一步，這個地方讓給他們算了。”
藍雨驚訝不已，這不戰而退好像不是冥夜的性格，莫非對手真的如此強大，他實在不敵，所以只能逃走？
看著藍雨驚疑不定的目光，冥夜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要覺得我是落荒而逃會高興點，就這樣想好了。”
被一語道破心事，藍雨覺得有些尷尬，便岔開話題，問道：“我們要去哪裏？”
冥夜道：“看形勢，先退到附近的城池，等等看是否需要回草原，藍雨真的很疑惑，像冥夜這樣自認強大的妖，敗給他一向看不起的人類，居然那麽平靜，棄城而逃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好像就跟我們到花園逛一逛似的。
疑惑歸疑惑，藍雨沒有再多問，至於帶什麽東西，她原本的珠子金手鐲都在身上，其他沒有一樣是她自己的，用不著帶。
冥夜自己也沒有什麽好帶的，給藍雨披上一件厚厚的鬥篷扶著他就從長長的密道出去。
藍雨原以為這密道通往城外，沒想到出來之後，發現在一個普通的小院子裏，正是晚上，天空沒有月亮，繁星點點什麽都看不清。
只是外面一片嘈雜聲，小孩啼哭，婦人哭叫，男子怒罵，還有砍殺慘叫聲在漆黑的夜裏顯得特別的恐怖。
藍雨嚇得緊緊靠近冥夜，使勁抓著他的胳膊顫聲問道：“是不是城破了，怎麽亂成這樣？”
冥夜緊緊摟住她的腰，柔聲安慰道：“不用害怕，只是一些混混無賴趁機搶掠而已。”
聽著外邊遠遠近近的淒厲慘叫和求救聲，藍雨只覺膽戰心驚，身子在不停發抖，全身發冷，結巴道：“你就這樣扔下他們走了？平民百姓還好，野狼族也有不少士兵在城裏，你……這樣日後怎麽好再當國師。”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管其他人，冥夜無法理解藍雨的想法，也不想解釋那麽多，看她那樣子，待會要是看到什麽慘況，估計又要一驚一乍了。
皺眉看了藍雨一眼，冥夜伸手在她後背點了一下。
藍雨頓時失去知覺，軟軟倒在了冥夜懷裏。
不久城破了，城內一片大亂，混亂中也沒人顧得上牢房了，也不知是誰打開了牢門，牢裏的犯人全都跑了出去。
梁老漢和許明輝自然也跟著跑了出去。
眼見得景象讓徐明輝大吃一驚，外邊下著大雪，四處濃煙滾滾，一片狼藉，人人慌亂，尖叫哭叫聲混合在一起。
開始他以為是野狼族的人敗退的時候放的火，卻不成想看到提著大刀追趕普通百姓的卻是身著錦國兵士模樣的人。
那些士兵不停地搶奪百姓手中的財物，不從的就一刀砍過去，也不管對方是老人還是小孩，看到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子就拖走……
看著一幅幅人間地獄一樣的景象，許明輝驚呆了，拉過一個剛搶過包裹的士兵，悲痛道：“你們還是人麽？他們是你們的手足同胞呀……”
那士兵見是個幹瘦書生模樣的人，便一臉厭惡的將他推開，罵道：“哪裏來的窮酸秀才，快滾，再不滾老子一刀砍了你。”
許明輝還想要拉著那士兵說什麽，梁老漢一把拉住他，將他使勁拖走，直拖到一處荒涼之地。這才停了下來。
許明輝雙眼呆滯，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半晌才喃喃道：“怎麽會這樣？那些士兵為何會這樣瘋狂。”
梁老漢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嘆道：“許大人相比一介文官，沒有經歷幾次戰亂，其實每次戰爭很多時候都是這樣的，都說野狼族兇殘，錦國對外用兵的時候也未必不是這樣的，老漢見得多了，每次城破必先燒殺搶掠一番，然後再做安撫。”
“我朝一向以仁義治國，怎麽會如此？”許明輝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梁老漢嘆息道：“仁義？許州當初是怎麽降的，老漢我也聽過一些，那些貪官汙吏對付本國老百姓何等殘忍，對這些已經是敵國百姓人，又怎會心慈手軟，只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我現在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許明輝問：“什麽事。”
梁老漢沒有回答，只是臉上的神情非常凝重。
藍雨悠悠醒轉，想起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急忙睜開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她好像是躺在一輛行駛的馬車上，身下鋪著厚厚毛毯，蓋著皮裘，整個車廂就她一個人。
她雙手撐起想要做起來，可動作太快，四肢無力沒等做起來，手一軟又跌了回去，下面鋪著厚厚的毛毯，雖然沒有甩疼，可慣性使然，她還是忍不住哼了一下。
馬車猛然停住了，隨後車門打開，冥夜夾著一身風雪進來了，冷風吹到藍雨的鼻子裏，冷熱交替，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冥夜關上車門，將藍雨輕輕扶起，摸了摸她的手，柔聲問道：“覺得怎麽樣？冷麽？”
藍雨搖搖頭，看著他身上的點點雪花，道：“下雪了麽，這裏是哪裏？”
冥夜道：“在去湖州的路上。”
湖州，藍雨想了一會，才想起，這湖州也是當年錦國割讓給野狼族的城池之一。
這連連打敗仗，他還有臉到下一個城池？這妖難道就不要面子，想到這裏，藍雨有氣無力道：“為什麽不直接回野狼族的領地？有或者幹脆找個地方躲個十年八載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必要這個時候死撐……野狼族的人好歹尊你為國師，就算是妖也要講點道義吧？”
冥夜輕蔑道：“你以為我輸了麽？”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麽？不過藍雨不想再這時候激怒他，眨了眨眼言不由衷道：“只要還有命在，就不能算輸，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從來不敗的將軍，你之前贏了那麽多場丈，偶爾失手也是人之常情，不必太在意。”
冥夜嗤笑：“在你心目中，我就那麽無能？”
睜眼說瞎話，藍雨實在是不想做，如今這種狀況承認也不對，保持沈默是最好的辦法。
藍雨不說話，冥夜也不想多是，免得一言不合又鬧得不愉快。
冥夜朝外吹了一聲口哨之後，馬車繼續行進起來，奇怪的是藍雨卻一點都沒有感到顛簸，車廂很平穩，像是前世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車。
古代沒有水泥路，黃土路無論如何不能像現代那麽平坦，藍雨覺得很奇怪，看了冥夜一眼又有點了然於心，他應該是使用了什麽法術。
想到法術，藍雨心裏一動，她沒有去過戰場，沒有見到過兩軍交戰的情形，但是當年她曾經聽小金形容過一些，冥夜分明是憑借妖術取勝，人跟妖之間力量懸殊，以一敵百甚至在擁擠的軍隊中瞬間殺幾百人也不是難事，加上野狼族士兵身材魁梧兇悍，只要引領得當，他們以逸待勞只是守住城池為何會那麽快落敗？
難道錦國又出了什麽收妖的高人，道行在梁老漢之上，這也不太可能啊，這杖已經打了一段時間，真有什麽高人，梁老漢為什麽不跟他們會和，而要單獨來刺殺她？
想到老黑說過錦國為了獲勝使出了非常手段，藍雨當時沒有太在意，也沒有問是什麽手段，現在想來該不是什麽歪門邪術吧？
冥夜看著藍雨烏溜溜的眼珠一轉在轉，表情一會糾結，一會恍悟，有趣極了，忍不住摸了摸她嬌嫩如花的臉龐，道：“又再想什麽？”
藍雨想這也不是什麽值得保密的事，問問也無妨，便道：“錦國使了什麽手段，竟然能逼你放棄城池？”
冥夜輕笑著糾正她：“你錯了，放棄城池是我自己的決定，這是一種軍事策略，或者說是戰術，現在雙方還在戰場上，戰局沒有結束。”
藍雨想到一個詞，叫誘敵深入，只是這好像也不太劃算吧？戰亂一起冥夜辛苦經營的繁華景象就要消失。元氣大傷，就算日後戰勝，在多得幾座城池，今日棄城之舉，未免也讓不少百姓寒心。
冥夜將藍雨攬在懷裏，笑道：“簡單告訴你吧，錦國那邊有人想出一個主意，通俗一點說就是想要以魔制魔，他們用使用禁法，練出了一批活死人軍隊，這些活死人力大無窮皮粗肉厚沒有痛覺，除非腦袋被砍掉，不然就能繼續戰鬥。”
三百二十一章 執迷
震驚過後藍雨倒是沒有太多匪夷所思的感覺，人的想象力是無窮的，她前世看過不少這魔幻小說，都有類似的情節，只是這未免太不仁道，一般邪門歪道才用這種手段，也不知道錦國大軍現在是由誰指揮，希望不是蕭子俊。
藍雨咬了咬嘴唇，問道：“這樣的軍隊對普通軍隊當然是戰無不勝，可你也不是一般人，難道會對付不了？”
軟玉溫香在懷，冥夜聞著藍雨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幽香，有些意亂情迷，氣息有點紊亂低聲道：“我當然對付得了，只是不想浪費那個力氣，有更簡單的制勝之法，我又何必硬拼。”
敏感的覺察到冥夜那侵略性的氣息變得濃烈之後，藍雨急忙掙紮著離他遠一點，雙手緊緊抓住領口，一臉防備道：“你別亂來，我現在可是懷著身孕。”
冥夜有些掃興：“才兩個多月……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不會強迫你的。”
沈默下來之後，車廂氣氛有點詭異，藍雨咽了咽口水，道：“有沒有吃的，我有點餓了。”
吃的，走得匆忙，冥夜吃不吃都無所謂，一時就忘記帶吃的了，想了一下之後，停車下去了。
其實藍雨倒不是真餓了她食量一向很小，只是想隨便說點什麽分散冥夜的註意力緩解一下氣氛，臨時找的借口。
不一會冥夜就拿著一只烤兔子進來了，濃烈的香味讓藍雨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冥夜用手撕開，放在一塊小木片上遞給藍雨，抱歉的道：“沒帶鹽，只是在雪底下找到幾種香菇塞到雪兔肚子裏做調料，將就著吃點吧。”
藍雨借過來，用手拿起一小塊，細細嚼了嚼，咽下後笑道：“味道很鮮美，比我自己做的強，我以前一個人流浪的時候，吃得很差。”
看到藍雨露出舒心的笑容，冥夜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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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雨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她是不是太過固執……
冥夜摸了摸她清秀的臉龐，低聲道：“前方軍情緊急，我今晚就要連夜趕到雲州去，你一個人在這裏我不太放心，只是要你跟著我上戰場也很危險，這樣吧，我們來個君子協定，就當是我給你這桃木的報答，在我走這段時間你乖乖呆在密室，不要出去，好不好？”
藍雨遲疑了了一下，這才點點頭，用細不可聞的聲音道：“小心點。”
聽了這話，冥夜眼睛如星星般明亮起來，溫和道：“放心吧，我很快會回來的，另外……不是萬不得已，我不會殺人的。”
冥夜走後四，五天，藍雨一直住在密室裏，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有，經過喜鵲和彩衣的背叛，冥夜不在相信任何人。
當然這只是表面的，藍雨相信冥夜絕不會放心留下她一個人，也許在密道出口處設了什麽禁止，這是一種試探呢？
直到密道一角發出奇異的聲響，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挖洞，藍雨心一驚，立即抓緊手中的切水果刀，慢慢走到旁邊，只待那東西出來，就運足功力一刀劈上去。
在墻壁突然倒塌的那一瞬，藍雨的刀剛要劈下去卻硬生生的給收住了。
出息在她面前的事一直灰白色的大老鼠，轉眼就化成了人形，是老黑。
老黑見到藍雨，激動的道：“二小姐，可找到你了。”
藍雨驚訝過後也顧不得問其他的，趕緊問：“老黑，你怎麽來了，我不是托紅柳告訴你，我這裏一切安好，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麽？”
老黑快速道：“先別說那麽多了，出去再解釋，我們先走吧。”
藍雨點點頭，剛想鉆進洞裏，望了眼黑漆漆的洞口，想到了什麽又退了回來，垂眸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出去，還是別連累你了。”
老黑焦急起來，忙道：“二小姐，都這個份上了，還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真有什麽危險也回不頭了，機會難得，雲州那邊打得天和地暗，錦國為了獲勝，使出了非常手段，那國師一時半會回不來的，別再猶豫了，再不走以後可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藍雨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搖搖頭，轉身回去將那個白玉盒子拿出來，遞給老黑道：“不，我跟他有約定，我要等他回來的，這樣吧，你替我將這個盒子送到這個地方。”
老黑真是匪夷所思，恨聲道：“你跟那種東西講什麽信義……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
“你認為什麽就是什麽了，做人應該講信義，總之你先幫我把這個東西送到地方，記住這個很重要。”老黑還想要在說什麽，藍雨拿起紙筆，快速寫了個地址，遞給老黑，鄭重道：“小金還等著這東西救命，這個比我重要，你快去。”
老黑楞了好一會，還是接過那張的紙條，將墻壁修覆好之後，從原出口悄然離去了。
藍雨輕輕舒了一口氣，但願老黑能將血桃木順利送到血桃老頭手中。
又過了兩天，冥夜回來了，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藍雨便問道：“戰事是不是停了？”
冥夜沒有正面回答藍雨的問題，摸了摸她的臉頰，柔聲道：“這事你就別管了，現在外邊有點亂，暫時不方便出去，你就留在密道裏靜養，過段時間再出去，我讓曉晴進來伺候你，好不好。”
雖是在詢問，但是藍雨聽出冥夜的語氣不容拒絕，想到老黑她有點心虛，臉上黯然下來，低聲道：“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冥夜見狀便道：“只是暫時的，過段時間就可以出去了，反正現在外邊刮起北風，就快要下雪了，出去也是呆在屋子裏。”
藍雨總覺得有什麽，若是不想要她和外邊接觸，大可以關在小院裏不許丫鬟亂說話，何必如此，難道外邊真的發生了什麽？
在這幽深的密道裏，若是有人將出口一封，那她可就只能慢慢在這裏等死，想到這裏，藍雨突然覺得莫名的恐懼，雙手緊緊抓住冥夜的胳膊，問：“你告訴我，外邊究竟如何了？”
冥夜柔聲安慰道：“有我在，會有什麽事，我只是在想你容易被外邊的閑言碎語所擾，還不如留在密室裏靜心休養。”
“你打算什麽時候消去我的記憶，如果可以，就早點動手吧。”藍雨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煎熬著，血桃木已經送走，她了了一段心事，生死都不要緊了。
冥夜皺起眉頭，問道：“你不是害怕記憶被消除麽？”
藍雨淒然一笑：“這是因為怕，所以才希望快點，得了絕癥的人還可能在有限的時間裏做些喜歡的事，完成未了心願什麽的，我卻只能坐著等待自己恐懼的那一刻的到來。”
冥夜臉色難看起來，沈聲道：“你非要說得那麽淒慘麽？反正你如今活著也不快樂，消掉不愉快的記憶，日後會過得開心點，不好麽？你放心，記憶消除之後我一定會對你很好的。”
藍雨真覺得很難受，索性一吐為快：“你真覺得一個忘記過去的人會過得愉快麽？我做過一次雲亦水，知道那是什麽樣的感覺。這次若是消除得比上次徹底的話，連我深深刻在心裏的一些感覺也能一並抹掉，那這個人還能是我麽？我承認我的很多經歷都很痛苦，可是正是有這些經歷才有今日的我，消除了記憶，像個傻瓜一樣沒心沒肺的活在謊言裏，你覺得會有幸福可言？”
越說藍雨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你想要怎麽樣都隨你，這是你的權利，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我被當初擅闖野狼族救走和親郡主，哪怕是從人類的規則來說，從被你抓住的那一刻起，你要殺要剮都是應該的，這是你的權利。只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別再故作溫柔說些好聽的話了，我為了各種原因一次次說著違心的話，強顏歡笑討你歡心，我也覺得很累。”
冥夜臉色徹底沈了下來，冷聲道：“現在很多你關心的人或妖都已經走了，就連那塊桃木你都交給那只老鼠精帶走了，所以你當然覺得沒有討好我的必要。”
聞言，藍雨怵然一驚有逃過一劫的感覺，他果然知道老黑的事，其實她不是為了什麽信義才留下的，只是在踏入洞口的那一剎那，她突然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她，所以才猶豫的。
擡眼望著冥夜，藍雨無奈道：“不是沒有必要，而且根本沒有用，我不是一個善於說謊的人，你也不是那麽容易被欺騙，何必要自欺欺人呢，很多人都覺得做一件事，只要付出了努力，結果不是很重要，可是我卻覺得我付出了努力，結果沒有達到目的甚至適得其反，那麽之前的努力就顯得非常可悲可笑。”
一氣說了那麽多，藍雨越說越難受，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輕輕用手背擦了一把之後，她又道：“聽我這樣說，你很不高興吧？不過有時候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我現在說這些只有一個目的，在消除我的記憶前，你不要再那麽溫柔的說些關切我的話，好像你很在乎我的心情。”
說到這裏，藍雨語氣沈痛起來：“也許你比我更善於說謊又或者你偶爾也是真心的，總之你那些話，有時候會讓我有種錯覺，感覺你是真的關心我在乎我，不知覺就想說出了自己真正的體會。”
冥夜看到藍雨脆弱的臉龐，上邊滿是哀傷的神情，心裏不覺一痛，握住她冰涼的手道：“我的確是真的關心你在意你的感覺。”
藍雨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自嘲起來，“我知道，像關心一條狗一樣，很多貴婦人把卷毛狗打扮得花枝招展戴上金狗圈抱在懷裏，寶貝，寶貝的叫，她們也是真心的，不過對一只狗來說金項圈戴在脖子上只怕比一般的狗繩子更冰冷沈重。”
“夠了，別越說越過分，你也知道你是擅闖野狼族被擒獲的，那你可知換做其他女人會有怎麽樣淒慘的下場，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冥夜終於忍不住喝道。
藍雨看著冥夜的眼睛，他的眼睛其實很漂亮，很黑，尤其是憤怒的時候越加明亮。
“你不想聽真話，那麽何必拆穿我的謊言讓我偽裝不下去？又或者你為什麽不多騙我一下呢，其實多數時候我知道你是在騙我，你說會放我走，我知道你是騙我的，只是我心裏總是存著萬一……”藍雨不加掩飾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和脆弱。
冥夜伸手輕輕擡起藍雨小巧的下巴，緩緩道：“想要騙人也需要付出點代價的，你不是不善於說謊，而是你根本就不想要付出，連虛假的笑容都維持，世界上從來沒有不勞而獲的事。”
三百一十九章 眾生不平等
藍雨猛的瞥過頭去，恨聲道：“對，我是一無是處，性格懦弱，愛比別人少，恨也不強烈，貪生怕死，整日說不想要活了，可沒一次是真的，我都不知道我活著做什麽？”
冥夜正想說什麽，突然臉色凝重起來，側耳聽了一會，轉頭嚴肅道：“留在這裏亂走，我出去看看。”
冥夜前腳剛走，藍雨後腳就跟了上去，她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做得事都是不計後果的。
這密道很長黑漆漆的，到處是岔道，像個地下迷宮，藍雨這段時間根本就沒敢四處走，生怕迷路，而且按常理，這類密道多數是有機關的。
走了一段之後，藍雨踏上長長的石階，卻發現前面沒有了路，是一堵墻。
不過隱隱有聲音從墻後邊傳來，藍雨輕手輕腳走上去，趴在上面細聽，什麽也沒有聽清，只聽到好像是女人的淒厲的哭聲。
這墻壁能透音，應該是有縫隙。藍雨想找個縫隙聽得清楚一點，手不知道碰到哪裏，墻壁突然就裂開了。
藍雨非常郁悶，這機關怎麽做得像前世的感應門一樣，一碰就開。
既然開了，她幹脆大大方方走出去看。
面前的情形讓她一驚，兩個女人倒在地上滿地鮮血，看樣子是死了，還有一個丫鬟模樣的在哭泣，前面拿著然滿鮮血木劍的居然又是熟人，許久沒見的梁老漢。
冥夜看到藍雨出來，趕緊擋到她前邊，喝道：“你出來做什麽，趕緊回去。”
藍雨望著梁老漢手中的木劍，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就認出那是端柔郡主和她身邊那個嬤嬤。再看了四周，這不就是她以前的臥房麽？屋裏的擺設還是跟她臨走一模一樣。
梁老漢看著手上的鮮血，腦子一片模糊，他好容易探聽清楚，這國師夫人是住在這院子裏，躲在暗處觀察許久，見丫鬟仆婦都稱呼一個插金帶銀滿身綾羅綢緞的女人為夫人，便找機會靠近，他沒想要殺人，只想要給這女人吃顆落胎藥，打掉她腹中的妖孽。
卻沒想這女人瞬間掙紮起來，他手忙腳亂之間也不知怎麽了這女人頭就撞到了桌腳，鮮血崩裂，然後一個婆子哭叫著郡主，拿著一把刀就沖他撲了過來。
他一生以降魔除妖為己任，很少跟人打交道，更別說發生沖突，那個國師夫人眨眼就撞死了，眼見著婆子瘋了一樣撲過來，他心神大亂也不知怎麽了隨手一擋，那婆子手中的刀就徑直插在了自己的腹中，血流滿地。
他殺人了，而且連殺兩個，梁老漢腦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梁老伯，你為什麽要殺了端柔郡主和她的嬤嬤？”藍雨看著倒在地上的端柔郡主，無法相信像梁老漢只有一個世外高人居然會濫殺無辜。
“端柔郡主。”梁老漢喃喃的重覆著幾個字，腦中一下清醒過來，不敢相信的問道，“她不是國師夫人？”
冥夜冷笑道：“當然不是，不過你這老頭能躲過我的眾多耳目闖到這裏，也算有幾分本事，認不得人不要緊，你怎麽不檢查一下她是否有孕在身，再動手也不遲。”
梁老漢憤怒的喊道：“居然用這種手段，你這妖孽太狡猾了。”
藍雨明白了，這梁老漢想要殺的是她，而冥夜不知用了什麽方法讓外邊的人以為住在這裏的就是國師夫人。
長嘆了一聲之後，藍雨道：“梁老伯，您當年說過萬物存在自有其道理，就算是妖也有其生存之道，我沒有害過任何人，您為什麽要殺我？”
梁老漢身子一震，看清藍雨的臉之後，道：“你是藍姑娘？”
藍雨點點頭，“一別多年，梁老伯您一點都沒有變。”
冥夜譏笑起來：“又是你認識的，怎麽你認識的人多數都是想要害你的呢？說穿了你就是太天真，人跟妖不可能平等，人跟人之間因為種族還鬥個不停呢，怎麽能允許妖淩駕他們之上，那些大道理是對弱者說的，你當年只是一只法力低微的花妖，身子還舍己救人，這些自以為善良的人當然可以說些眾生平等的大道理，可只要稍微有一絲影響到他們的利益，或者說對他們有所利用價值，他們決定毫不猶豫將你除掉，甚至用你的血肉做藥引。”
藍雨望著梁老漢，臉色黯然下來，輕輕轉身回到了密道，身後還隱隱傳來梁老漢悲怒交集的吼聲。
時間似乎過得很慢，不知道過了多久，冥夜才回到密道，看著靜靜看著藍雨不說話。
藍雨只盯著墻上的一塊磚頭看，似乎是要將墻壁看出一朵花或者穿一個洞。
最後還是冥夜先問道：“你就不問問那老頭怎麽樣了？”
梁老漢怎麽樣跟她無關，藍雨從以前就對這個人沒有太大的好感，怎麽說呢，這梁老漢不是一個壞人，從某一方面來說他是一個英雄，只不過在英雄在面對兩難抉擇的時候，多數犧牲自己甚至某一小部分人的利益，他要犧牲自己，其他人沒什麽意見，可其他人就沒有那麽高的絕望。
所以梁老漢跟她之間若是到了你死我亡的時候，她願意自己活著，其他人過得再辛苦又不是她造成的，她為什麽要犧牲？
冥夜見她不吭聲，也懶得再提這件事。
沈默了一會，藍雨輕聲問道：“外面形勢是不是……不太好？”
冥夜道：“對誰而言？既然是戰爭自然是一方好一方壞，你說的不太好指的是那方？”
藍雨雙手緊握，手指攪在一起，小聲道：“當然是問你，那個梁老漢雖然有點本事，不過他怎麽能輕易闖入府裏殺人，我是說他以前就知道你的存在，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動手，現在為什麽……外邊的戰事真的很不妙，對麽？”
冥夜挑眉看了她一會，道：“錦國皇帝懦弱了那麽就，這次敢主動挑起戰端，是有一定的把握，他們使用了非常手段，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他們使用非常手段很快會自食惡果。”
藍雨不自覺露出焦慮之色。
冥夜習慣性想要安慰她幾句，可想起之前她說的話，那些安慰之詞沒有說出口，只淡淡道：“別想那麽多，好好休息吧。”
“等一等。”藍雨在冥夜轉身就要走的時候出聲叫住了他。
冥夜站住了，用疑問的眼神看著藍雨。
藍雨艱難開口道：“我可不可以不要留在這裏？這裏陰森森的，很冷。”
“怎麽，知道外邊一團亂，想要出去，找機會逃走？”冥夜冷冷道，“你還是安心在這裏呆著，這個時候我不會放你出去給我添亂的。”
梁老漢想不到，那個妖孽居然沒有殺他，只是把他關進了大牢。
隔壁還有一個人也被關著，那妖孽臨走的時候譏笑著道：“兩位都是為國為民的英雄，關在一起正好可以來個惺惺相惜。”
被關了那麽多天，對外界一無所知的許明輝一直在提心吊膽，不是替他自己，而是替許州的百姓著想，他擒住送到這裏的時候，是抱著必死的心情，沒想到那個國師沒有殺他，甚至沒有對他用刑，只說了一句，讓這位自以為替百姓著想的清官見到自己的決定給百姓帶來的滅頂之災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其實許明輝對自己的決定一直也是保持懷疑態度，只是他是在不願看到百姓為了一口吃食物而忘記了自己的祖宗，但是一方面他又對之前為了百姓能夠活下去，而不得不獻城投降之舉覺得羞愧，如今剛吃飽肚皮緩過起來又反了回去，是在也不占理。
當然最重要的是，對於許州百姓之後的生活還是有些但有的，不知朝廷能否尊守諾言善待這些獻過敵的百姓。
被關進牢裏以後，他沒受什麽罪，相反牢房幹凈，飯食也不錯算不上豐盛，熱騰騰的跟一般百姓飯桌上差不多。
人就是這樣，若是他們對他百般虐待，他會覺得心安，這才正常，但是這般不打不罵反而倒是讓他心裏直打鼓，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對是錯。
有人送飯的時候他也想過要打聽一點，可不管他說什麽，送飯的充耳不聞，只當沒有挺好。
許明輝突然覺得這種折磨比任何酷刑都難受。
好容易被關進了一個老丈，看樣子是新被抓的，應該知道外邊的情形，許明輝待看守的人一周開，趕緊就問道：“這位老丈，現在外邊情況如何了？”
梁老漢看了徐明輝一眼，隨口問道：“你是何人？”
待徐明輝自報家門之後，梁老漢神情覆雜的看了他一眼，道：“許大人覺得問心無愧就好，其他的聽天由命，管不了那麽多了。”
說完之後，梁老漢就如老神入定辦，打坐起來再也不言語，不管許明輝再問什麽都不再吐一個字。
許明輝的心漸漸沈到了谷底。
藍雨又在密室裏住了幾日，心情越來越煩躁，冥夜送來不少她平日喜歡看的書，可她看不下去，只能用筆蘸水在青石板上練字以求能夠平心靜氣。
三百二十章 棄城
藍雨又在密室裏住了幾日，心情越來越煩躁，冥夜送來不少她平日喜歡看的書，可她看不下去，只能用筆蘸水在青石板上練字以求能夠平心靜氣。
冥夜這幾日也沒怎麽來看她，也許外面的局勢真的很不妙，藍雨盡力不讓自己想萬一他敗了，她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能將冥夜逼到如此地步的肯定不是普通人，也許是像梁老漢一樣的得道高人，在他們眼中她也是妖，是非要除掉不可的。
忐忑不安了幾日，冥夜突然來到密室，對藍雨道：“收拾一下，我們要離開這裏了，你看看有什麽必須要拿的，拿上我們就走。”
藍雨一驚，忙問：“城破了麽？”
冥夜漫不經心道：“沒有，就憑那些人，想要攻破我親自守的城池，哪那麽容易，不過我不想這樣跟他們糾纏下去，所以決定暫時退一步，這個地方讓給他們算了。”
藍雨驚訝不已，這不戰而退好像不是冥夜的性格，莫非對手真的如此強大，他實在不敵，所以只能逃走？
看著藍雨驚疑不定的目光，冥夜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要覺得我是落荒而逃會高興點，就這樣想好了。”
被一語道破心事，藍雨覺得有些尷尬，便岔開話題，問道：“我們要去哪裏？”
冥夜道：“看形勢，先退到附近的城池，等等看是否需要回草原，藍雨真的很疑惑，像冥夜這樣自認強大的妖，敗給他一向看不起的人類，居然那麽平靜，棄城而逃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好像就跟我們到花園逛一逛似的。
疑惑歸疑惑，藍雨沒有再多問，至於帶什麽東西，她原本的珠子金手鐲都在身上，其他沒有一樣是她自己的，用不著帶。
冥夜自己也沒有什麽好帶的，給藍雨披上一件厚厚的鬥篷扶著他就從長長的密道出去。
藍雨原以為這密道通往城外，沒想到出來之後，發現在一個普通的小院子裏，正是晚上，天空沒有月亮，繁星點點什麽都看不清。
只是外面一片嘈雜聲，小孩啼哭，婦人哭叫，男子怒罵，還有砍殺慘叫聲在漆黑的夜裏顯得特別的恐怖。
藍雨嚇得緊緊靠近冥夜，使勁抓著他的胳膊顫聲問道：“是不是城破了，怎麽亂成這樣？”
冥夜緊緊摟住她的腰，柔聲安慰道：“不用害怕，只是一些混混無賴趁機搶掠而已。”
聽著外邊遠遠近近的淒厲慘叫和求救聲，藍雨只覺膽戰心驚，身子在不停發抖，全身發冷，結巴道：“你就這樣扔下他們走了？平民百姓還好，野狼族也有不少士兵在城裏，你……這樣日後怎麽好再當國師。”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管其他人，冥夜無法理解藍雨的想法，也不想解釋那麽多，看她那樣子，待會要是看到什麽慘況，估計又要一驚一乍了。
皺眉看了藍雨一眼，冥夜伸手在她後背點了一下。
藍雨頓時失去知覺，軟軟倒在了冥夜懷裏。
不久城破了，城內一片大亂，混亂中也沒人顧得上牢房了，也不知是誰打開了牢門，牢裏的犯人全都跑了出去。
梁老漢和許明輝自然也跟著跑了出去。
眼見得景象讓徐明輝大吃一驚，外邊下著大雪，四處濃煙滾滾，一片狼藉，人人慌亂，尖叫哭叫聲混合在一起。
開始他以為是野狼族的人敗退的時候放的火，卻不成想看到提著大刀追趕普通百姓的卻是身著錦國兵士模樣的人。
那些士兵不停地搶奪百姓手中的財物，不從的就一刀砍過去，也不管對方是老人還是小孩，看到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子就拖走……
看著一幅幅人間地獄一樣的景象，許明輝驚呆了，拉過一個剛搶過包裹的士兵，悲痛道：“你們還是人麽？他們是你們的手足同胞呀……”
那士兵見是個幹瘦書生模樣的人，便一臉厭惡的將他推開，罵道：“哪裏來的窮酸秀才，快滾，再不滾老子一刀砍了你。”
許明輝還想要拉著那士兵說什麽，梁老漢一把拉住他，將他使勁拖走，直拖到一處荒涼之地。這才停了下來。
許明輝雙眼呆滯，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半晌才喃喃道：“怎麽會這樣？那些士兵為何會這樣瘋狂。”
梁老漢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嘆道：“許大人相比一介文官，沒有經歷幾次戰亂，其實每次戰爭很多時候都是這樣的，都說野狼族兇殘，錦國對外用兵的時候也未必不是這樣的，老漢見得多了，每次城破必先燒殺搶掠一番，然後再做安撫。”
“我朝一向以仁義治國，怎麽會如此？”許明輝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梁老漢嘆息道：“仁義？許州當初是怎麽降的，老漢我也聽過一些，那些貪官汙吏對付本國老百姓何等殘忍，對這些已經是敵國百姓人，又怎會心慈手軟，只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我現在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許明輝問：“什麽事。”
梁老漢沒有回答，只是臉上的神情非常凝重。
藍雨悠悠醒轉，想起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急忙睜開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她好像是躺在一輛行駛的馬車上，身下鋪著厚厚毛毯，蓋著皮裘，整個車廂就她一個人。
她雙手撐起想要做起來，可動作太快，四肢無力沒等做起來，手一軟又跌了回去，下面鋪著厚厚的毛毯，雖然沒有甩疼，可慣性使然，她還是忍不住哼了一下。
馬車猛然停住了，隨後車門打開，冥夜夾著一身風雪進來了，冷風吹到藍雨的鼻子裏，冷熱交替，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冥夜關上車門，將藍雨輕輕扶起，摸了摸她的手，柔聲問道：“覺得怎麽樣？冷麽？”
藍雨搖搖頭，看著他身上的點點雪花，道：“下雪了麽，這裏是哪裏？”
冥夜道：“在去湖州的路上。”
湖州，藍雨想了一會，才想起，這湖州也是當年錦國割讓給野狼族的城池之一。
這連連打敗仗，他還有臉到下一個城池？這妖難道就不要面子，想到這裏，藍雨有氣無力道：“為什麽不直接回野狼族的領地？有或者幹脆找個地方躲個十年八載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必要這個時候死撐……野狼族的人好歹尊你為國師，就算是妖也要講點道義吧？”
冥夜輕蔑道：“你以為我輸了麽？”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麽？不過藍雨不想再這時候激怒他，眨了眨眼言不由衷道：“只要還有命在，就不能算輸，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從來不敗的將軍，你之前贏了那麽多場丈，偶爾失手也是人之常情，不必太在意。”
冥夜嗤笑：“在你心目中，我就那麽無能？”
睜眼說瞎話，藍雨實在是不想做，如今這種狀況承認也不對，保持沈默是最好的辦法。
藍雨不說話，冥夜也不想多是，免得一言不合又鬧得不愉快。
冥夜朝外吹了一聲口哨之後，馬車繼續行進起來，奇怪的是藍雨卻一點都沒有感到顛簸，車廂很平穩，像是前世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車。
古代沒有水泥路，黃土路無論如何不能像現代那麽平坦，藍雨覺得很奇怪，看了冥夜一眼又有點了然於心，他應該是使用了什麽法術。
想到法術，藍雨心裏一動，她沒有去過戰場，沒有見到過兩軍交戰的情形，但是當年她曾經聽小金形容過一些，冥夜分明是憑借妖術取勝，人跟妖之間力量懸殊，以一敵百甚至在擁擠的軍隊中瞬間殺幾百人也不是難事，加上野狼族士兵身材魁梧兇悍，只要引領得當，他們以逸待勞只是守住城池為何會那麽快落敗？
難道錦國又出了什麽收妖的高人，道行在梁老漢之上，這也不太可能啊，這杖已經打了一段時間，真有什麽高人，梁老漢為什麽不跟他們會和，而要單獨來刺殺她？
想到老黑說過錦國為了獲勝使出了非常手段，藍雨當時沒有太在意，也沒有問是什麽手段，現在想來該不是什麽歪門邪術吧？
冥夜看著藍雨烏溜溜的眼珠一轉在轉，表情一會糾結，一會恍悟，有趣極了，忍不住摸了摸她嬌嫩如花的臉龐，道：“又再想什麽？”
藍雨想這也不是什麽值得保密的事，問問也無妨，便道：“錦國使了什麽手段，竟然能逼你放棄城池？”
冥夜輕笑著糾正她：“你錯了，放棄城池是我自己的決定，這是一種軍事策略，或者說是戰術，現在雙方還在戰場上，戰局沒有結束。”
藍雨想到一個詞，叫誘敵深入，只是這好像也不太劃算吧？戰亂一起冥夜辛苦經營的繁華景象就要消失。元氣大傷，就算日後戰勝，在多得幾座城池，今日棄城之舉，未免也讓不少百姓寒心。
冥夜將藍雨攬在懷裏，笑道：“簡單告訴你吧，錦國那邊有人想出一個主意，通俗一點說就是想要以魔制魔，他們用使用禁法，練出了一批活死人軍隊，這些活死人力大無窮皮粗肉厚沒有痛覺，除非腦袋被砍掉，不然就能繼續戰鬥。”
三百二十一章 執迷
震驚過後藍雨倒是沒有太多匪夷所思的感覺，人的想象力是無窮的，她前世看過不少這魔幻小說，都有類似的情節，只是這未免太不仁道，一般邪門歪道才用這種手段，也不知道錦國大軍現在是由誰指揮，希望不是蕭子俊。
藍雨咬了咬嘴唇，問道：“這樣的軍隊對普通軍隊當然是戰無不勝，可你也不是一般人，難道會對付不了？”
軟玉溫香在懷，冥夜聞著藍雨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幽香，有些意亂情迷，氣息有點紊亂低聲道：“我當然對付得了，只是不想浪費那個力氣，有更簡單的制勝之法，我又何必硬拼。”
敏感的覺察到冥夜那侵略性的氣息變得濃烈之後，藍雨急忙掙紮著離他遠一點，雙手緊緊抓住領口，一臉防備道：“你別亂來，我現在可是懷著身孕。”
冥夜有些掃興：“才兩個多月……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不會強迫你的。”
沈默下來之後，車廂氣氛有點詭異，藍雨咽了咽口水，道：“有沒有吃的，我有點餓了。”
吃的，走得匆忙，冥夜吃不吃都無所謂，一時就忘記帶吃的了，想了一下之後，停車下去了。
其實藍雨倒不是真餓了她食量一向很小，只是想隨便說點什麽分散冥夜的註意力緩解一下氣氛，臨時找的借口。
不一會冥夜就拿著一只烤兔子進來了，濃烈的香味讓藍雨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冥夜用手撕開，放在一塊小木片上遞給藍雨，抱歉的道：“沒帶鹽，只是在雪底下找到幾種香菇塞到雪兔肚子裏做調料，將就著吃點吧。”
藍雨借過來，用手拿起一小塊，細細嚼了嚼，咽下後笑道：“味道很鮮美，比我自己做的強，我以前一個人流浪的時候，吃得很差。”
看到藍雨露出舒心的笑容，冥夜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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