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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1日 周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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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1日 周一(2)

下午交完班,等我換好衣服全部弄完之後已經18點多了。沒等我出值班室,值班室的門被突然打開,我以為是徐程交完班回來,結果傳入耳中的卻是男人的聲音:“兒子餓了,你快點。”

接著是老杜洪亮的嗓音:“我交完班就來,你先帶二毛到值班室坐會兒。”

再接著一位中年男性懷裏抱著個小娃娃推門而入。

當時我正在換鞋,聽見響動下意識擡頭,老杜老公似乎也沒料到值班室居然有人,兩人對視了兩秒,然後齊齊挪開視線。他抱著孩子在“老杜專睡”床上坐下。

我不認識老杜老公,講起來只見過他一次,還是四五個月前。他剛才突然的推門而入,進護士值班室連門都不敲一下,再早那麽十分鐘,可能我就是穿著秋衣秋褲和他對視了。

他坐在床上逗孩子,我換好鞋站起身,徐程進來了,見到老杜老公楞了一瞬,說:“沈東林,上次吳水彤給你帶的繼續教育本子在我這,我拿給你。”

我跟著徐程進入裏間,徐程從衣櫃裏掏出一個綠皮小本遞給我,還沒來得及張口,門又開了,伴隨著老杜的聲音:“可算是交完班了,累死我了!我先洗個澡。”

徐程當時就崩潰了,聲音壓得極低,看臉上表情快哭了:“她還要洗澡,她老公不走我怎麽換衣服?吳水彤還在等我去逛街呢。”

我把本子放進自己衣櫃裏,想了想,特地拔高了聲音說:“徐程你快點換衣服,我先出去等你!”

我本想用這句話喚起老杜老公內心的“自知之明”——護士值班室等同於女生宿舍,你擅自闖進來結果還賴著不走了,讓原本在值班室換衣服的我們怎麽辦?

奈何出去一看,老杜和她老公兩人都跟沒聽見似的聊著天,而老杜,已經站在她老公面前動作十分迅速地脫完衣服只剩一件內衣和小短褲,此刻正在背手去解內衣搭扣。

我扭頭去瞅徐程,只見她皺著一張臉十分之可憐兮兮。善心爆發,往兩間屋子之間墻上一靠,沖徐程擠了擠眉毛,小聲比比:“快換,我給你看著。”

徐程換好衣服,我和她兩人一同出門,剛走到外屋,就見老杜嘴裏叨逼叨全/裸著從洗手間出來,手裏也沒閑著,唰唰往身上塗沐浴乳:“自從生了二毛我覺得胸變大了,好像比懷孕前胖了……”

我和徐程不約而同互相震驚地看了對方一眼,眼裏滿滿的不可思議,然後腳下生風飛速離開是非之地。

元旦晚會在八百人會議室開,我到的時候發現裏面已經開始了,從前門進意味著臺下呈階梯型不斷拔高的觀眾席將全部看到你進來,之後我還要仰頭面對烏壓壓的人群給自己找座位……

不了不了,走後門吧。

又繞了一圈繞到會議室後門,爬上樓梯直接到達會議室最高處,舞臺上舞蹈表演剛結束,主持人上場——

主持人A:“感謝手術室的醫生護士們帶給我們精彩的舞蹈!而且我發現,這跳舞中的人啊,有一個不是我們手術室的,是普外肝膽病區的胡主任!”

主持人B:“嘿,我也發現了,現在讓我們把胡主任請上來好不好?”

主持人A:“當然好啊!來,有請我們普外肝膽病區的胡主任上臺!”

……

我微瞇起眼睛一臉稀奇地看著個頭小小的胡主任再一次上臺,身上還是剛才跳舞時穿的手術服,頭上帶著淺藍色的一次性帽子,笑瞇瞇的。然後我便有些可惜自己來晚了沒看到主任在臺上跳舞的樣子。

兩位主持人興致勃勃地還在采訪胡主任,我則低頭吭滋吭滋給自己找座位,可滿眼望去都是腦袋,根本看不清哪裏還留有空閑的位置。這時工作人員端著一個箱子上臺,箱子上十分簡陋地用黃紙貼著“抽獎箱”三個大字。

主持人A:“請大家收好手中的入場券,每張入場券上面的序列號則對應接下來我們胡主任抽到的中獎號碼!”

主持人B:“下面請胡主任為大家抽獎!”

胡主任笑瞇瞇地伸手進抽獎箱裏一陣攪拌,從裏面摸出一張紙。

主持人A:“好,現在胡主任已經抽好了,讓我們來期待一下本場晚會第一個中獎人是誰。”

全場目光都在胡主任手中的紙上,胡主任兩手捏著紙作勢要打開,下一秒,“啪”地合上,拿過話筒:“我抽這個獎,待會兒這個人和我平分不?如果不的話我就重新抽一個。”

頓時臺上臺下笑聲一片。

前方兩排座位的距離有人站起來,似乎是拎了下褲子,我認出來,是曹晴,她今天休息,早早就來了。

我顛顛跑過去:“曹晴!”

曹晴扭過頭來:“沈東林?你也來啦!”

“還有位置坐沒?”

“裏頭還有一個,”她指向一排座位最深處,“你怎麽才來?”

我瞅見空位,往裏面擠:“剛下班……讓一下,謝謝……你手裏拿的什麽?”

“這個?節目單。”她揚了揚手中一張紙。

“給我看看。”

她把節目單遞給我,直笑:“你看裏面,還有秦懷禮表演。這家夥隱藏的夠深,我們居然都不知道他還有表演。”

我知道啊,雖然也是不久前剛知道的。

好不容易在位置上坐下,放好包,展開節目單,火紅的紙上面特土的用金黃色的字印著“2018年槿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元旦晚會節目單”,第一個表演是開場舞,然後是院長書記講話……

……怪不得晚會都開始半個多小時了第一個表演才剛結束。

還沒等我往下看,兜裏的手機嗡嗡嗡震動起來。

我掏出手機一看,居然是老娘。

“媽,怎麽了?”

“林林,你爸在急診,急性闌尾炎。”

老娘的聲音有些出奇的平靜,我卻被這平靜的聲音驚得內心“咯噔”一下。

“急診?那個醫院?我們醫院?”

“嗯,現在就在你們醫院急診躺著呢。”

“我一會兒就到。”

急匆匆掛掉電話,我又從座位上起身,把手中的的節目單胡亂塞進包裏,開始往外走:“麻煩讓一下……謝謝。”

跑到急診,老娘正悠哉悠哉坐在外面凳子上,我跑過去:“我爸呢?”

老娘下巴一掀:“裏頭了,醫生在給你爸看呢。”

“這突然是怎麽了?怎麽急性闌尾炎了?”

“神的唄,吃完飯去公園溜達,見到漂亮大姐跳廣場舞非要湊上去跳兩把,就他那老胳膊老腿,能跳個屁,神出闌尾炎了。”老娘一臉幸災樂禍。

“……”我放下包,“你倆真的是因為愛情結的婚?”

“不是,是因為意外。”

“……”

這會兒醫生從搶救室出來:“沈建國的家屬在不在?”

我走上前:“我……咦,宋志?”

宋志瞅到我,樂了:“沈東林?你怎麽在這?”

宋志是我們科的醫生,一個月前輪轉到急診,沒成想這會兒遇見了。

我努努嘴:“裏頭那個,我爸。”

宋志瞬間明白了,點點頭,說:“你爸這懷疑是急性闌尾炎,白細胞已經達到了21,建議住院手術。”

我想也沒想:“住唄,就我那科。”

之後一陣叮鈴咣啷,老沈被轉到普外肝膽病區3床。

跟小夜班的蘇曼和值班的朱嚴一陣解釋之後,老沈被安排了急診手術,並且很快被推進手術室。

闌尾炎這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對於我這種在普外科工作的人來說,闌尾炎屬於肝膽病區最小的病種了。

我和老娘目送老沈進手術室後往回走。

我問:“我爸闌尾炎你怎麽一點也不著急?”

老娘斜我一眼:“你闌尾炎那時候著急啊,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結果發現小病,小事,一個星期就出院了。你爸啊,他活該,叫他跟大姐跳舞去啊,能得他!”

我:“……”

說到我闌尾炎,那都是高三時候的事了,那會兒暗戀班上一位男生,為了讓他註意我,特意在他面前裝肚子疼,結果這逼嚇得趕緊告訴班主任去了,班主任這大姐也是實幹派,二話不說拉著我去醫院,然後我被查出來闌尾炎,當天就住院,通知家長,老娘心急火燎趕來,手術同意書一簽,當晚我闌尾就丟了……

丟的那叫一個莫名其妙。

等老沈手術的過程,我想起秦懷禮跟我說的讓我一定要去看晚會,他今晚有表演。

晚會是去不成了,表演也看不了,他表演的啥我也不知道……

不對!

我猛然記起我好像有一張節目單,隨手被我塞包裏了。

急忙去翻包,找到那張被我揉巴爛了的節目單,一排排節目名稱看下去,終於在一堆金黃色字下看到——

表演人:秦懷禮。

視線網上挪——

12.吉他獨唱《情非得已》

作者有話要說: 我總覺得老秦這個節目應該很好猜……

老8猜了那麽多,活人大便都說了也不說吉他

男人彈吉他唱歌表白,多土了,多符合老秦這年齡段的人會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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