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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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至今已快一周了,我到底是如何失明的,我沒問,洛翔也沒說,也許都怕觸到我的傷心處吧。我隱隱感覺得到,凡是能避免扯上這話題的,他們都在盡量避免

我的平靜,似乎讓他們誤認為我獨自將傷心埋在心裏,獨自難受。

終於有一天晚上,洛翔忍不下去了,他讓我想哭就痛快哭出來,不要憋在心裏,我這個樣子讓他們非常擔心。我聳聳肩告訴他,我哭不出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哭不出來。失明對我來說是一件極為嚴重的事,我不僅失去看見各式各樣東西的權利,就連我的夢想也沒辦法去完成,即便想到這些,我還是哭不出來。他說不明白,平常人遇到這事不是哭得死去活來就是自尋短見,我的情況太不正常了

我冒了冒冷汗,原本是想,這樣做是最好的,沒想到戲劇看多了還不是件好事。

我敲敲他的腦袋,告訴他,其實看不見也未必是壞事,所謂因禍得福應福得禍,福轉禍,禍變福,福福禍禍一字差。佛經是這麽說的,後面的我也不太記得了。他抱住我,問我想不想知道為何失明?我說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愛我的人依然在我身邊,這樣就足夠了。我承認我是很貪心的,所以我想得到大家的愛。他只是笑我天真,太容易滿足了。也許如此,也許不是。有些事,其實想開了,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相比之下,我幸運得多了,我沒有缺手斷腳,別人還斷了雙手呢,不都堅強活下來了嗎?

“翔,待會帶我出去玩好嗎?”我期待著呼吸外面新鮮的空氣,感受自然的氣息,聽說失明的人,耳朵非常靈,於是我也想試試,這樣也不會沒事做

“想去哪玩?”他揉揉我的頭發咨詢我,我告訴他我想去游樂園玩,想讓他陪我去。他二話不說就同意了,換上衣服我們便出門了

洛翔一路背著我,給予我安全感。本來想在地上走的,但某人擔心我會沒有安全感,硬是要背我,生平第一次被上鴨子上架去讓人背,這真的很無奈

一路上,我聞到不少食物的香味,洛翔知道我喜歡吃這些,不顧自己多麽不喜歡燒燒烤烤的東西,問我想不想要吃。我說不要,最近在他舅舅舅媽家,也習慣吃清淡一點的東西,何況這些不太幹凈,那比得上他煮的東西呢?

他笑了,背著我繼續走。聽著他的笑聲,我覺得很開心……

雖然是在游樂園玩,但並沒有比之前還要好玩,周末的游樂園人群較大。害怕與我走失的洛翔只能緊緊握著我的手,與我並肩而行。擔心我太寂寞,時而會與我談話,即便是不知如何開頭,洛翔也會很用心創造話題

洛翔說要帶我去鬼屋玩,還取笑我會不會被聲音嚇到,我扔他一個衛生球,告訴他我沐顏冰可不怕這外東西。其實我是怕得要命,洛翔是知道的,但他沒有點破

不知玩了多久,我無力的趴在他身上,他扶著我坐在石椅上,讓我先休息一會,然後再帶我去吃晚餐,我不敢相信我們竟玩了一個下午,這太可怕了——

“曉月,已經可以下班了,你還不結束?”一女同事笑問曉月,她知道曉月熱衷於服裝設計,這段時間也是非常努力的實習,以至於每次到吃飯時間仍然需要人提醒

“嗯,馬上。我這些快好了,忙完我就去吃飯”曉月口頭上是這樣說,但眼睛仍然沒有離開過辦公桌上的設計圖,那認真的樣子絕對沒有人能學得出來

“那我們先下去了,別忘記吃飯喔”曉月沒有回答,精力都投註在設計上,也不知道別人說什麽,就這樣直接忽略了。許久之後,她完成設計圖才滿足的伸伸酸疼的肩臂:“忙完了嗎?”

“嗯,總算是忙完了,終於可以去吃晚餐了”曉月樂滋滋的抱著設計圖瞇著眼,一個飯盒放在她面前:“餐廳現在已經擠了不少人,估計只剩下剩飯。這飯盒給你”

“大師,你不餓嗎?”曉月接過飯盒,帶著淑女樣子狼吞虎咽起來,小時候她父母希望她以後淑女一點,於是在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現在即使沒有父母看管也很習性如此。但她似乎不該邊吃邊問的,這樣似乎料定別人不想吃她口水

“我吃過了,明天休假,你準備怎麽過?”

“在家畫設計圖,然後睡到自然醒”曉月錘錘胸,輕咳一陣,差點被噎死,“這樣多無聊,明天帶你去運動吧”

曉月吐了吐舌頭,“我才不要,會被曬黑的,而且還會流不少汗,外邊很熱很熱的”

“你肌膚都快趕上僵屍了,在不運動對身體相當不好。況且,多流流汗也是不錯的”倒杯水,那給曉月,伸手拿走她的傑作,靠墻觀賞,“你才來不久,能畫成這樣也算不錯了,不過還是得多加努力才行”

“嗯,多謝大師指導”支支吾吾不知說什麽,咽下口中的飯菜才將話說完,他莞爾一笑,放下手中的設計圖“好了,明天在工作室等我,我還有事,待會讓人送你回去”

“翔,你怎麽帶我吃肯德基?”咬著嘴裏脆脆肉,我不禁疑惑,這廝不是說過不喜歡燒燒烤烤的東西嗎?何況他吃完這東西還會煩累,想躺下休息的念頭。我一瞎子可沒能力把他那麽大塊頭的人扛回去

“還記得上次你帶這些去李思韻家麽?看見你吃得那麽開心,那麽香,忍不住就帶你來了”洛翔傻笑著,他對我真的真的好好,從來沒有人會去關註我的一舉一動,沒想到他卻做了。不與其他男子那買玫瑰耍情趣,也不會只是口頭上說說,說得到就一定要做。當然,是在他能力範圍圈中。有這麽好的男朋友,我應該偷笑還激動的將它藏起來呢?

從住進他家之後,才發覺他不似其他男子那般不講衛生,相反之下,他很愛幹凈,也很會做家務。想起當年我第一次煮飯,結果卻把飯煮焦了,後來老媽怕了,也不讓我碰鍋碗瓢盆,生怕我不小心摔了或砸了

“在想什麽?”見我沒有回話,他問道。我笑笑,告訴他我以前好奇煮飯,然後就瞞著老媽偷偷煮飯,結果看電視看得入迷,連飯燒焦了都不知道。果然,他一聽我這麽說,禁不住笑起來。還時不時說我笨,連飯都不會煮。還說他小時候是在外國讀小中大學,那時候小學的必修可就是家政課,因為美國很愛搞獨立的,成年子女都可以拿手槍耍威風了。我問他拿沒拿過手槍,他說自然是拿過的,但不是拿去殺人或者耍威風的,而是玩玩而已,誰都知道,18歲的孩子好奇心都很重的。

我問他拿手槍時那什麽感覺的,他說有些激動,生怕一不小心就朝別人開一槍。我取笑他,“連個槍都那不好,你以後還怎麽保護我呢?”

“那不好槍跟保護你有什麽關系,你又不是熊貓,保護指數又不大”他有些哭笑不得,我也是在說完那句話之後才覺得有些後悔,畢竟兩者確實沒關聯。當我沐顏冰是什麽人?錯了我也得說成對的,要不太沒面子了,“怎麽會沒關系呢?”

借口借口,我使勁的想借口,“你想,如果你拿不了槍,哪天我出事了你怎麽保護我?”

“我又不殺人,幹嘛一定要拿槍呢?直接用拳頭就可以了,反正我學過跆拳道,輸不了的”這才想起那次歹徒的事,可是他沒有跟那個人打架呀。對了,我想起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翔啊,還記得上次墳場抓歹徒嗎?另一個受傷的人那時候叫我拿大樹枝去打昏他同夥呢,太不可思議了”

“我的老天”他似乎在壓抑著什麽一樣,接著使勁的咳嗽著,莫非是喝水的時候嗆著了?我可沒指望我如此可怕,“你好遲鈍,現在在反映過來?都已經過去多久了?喝口水差點沒被嗆死在這”

“哈,那也是你笨呀”我嬉笑著,一雙粗厚而有溫度的大手捏了捏我的臉蛋,什麽話也不說,但我知道這是洛翔的手,此刻他定對我無語了吧.

“老板,請給我兩個漢堡兩杯奶茶”嬉鬧之中,一個熟悉的聲音跑入我耳中,頓時讓我打個激靈,試探的叫喚,“曉月?”

“嗯?誰在叫我?”曉月向四周望了望,才獨自喃喃:“我估計是忙瘋了,要不怎麽會有人叫我呢”

“不好意思,曉月同學,我們在這裏”洛翔替我將曉月招呼過來,曉月這才發現已經被晾在一邊的我,“顏冰?你不是說要跟思韻偷偷到外面去嗎?難道計劃更改了?”

“看樣子,曉月同學還沒有知道思韻同學的事吧”洛翔在我耳邊悄聲說,我苦笑,大概是這樣把,這工作狂曉月,一忙起來就六親不認,更別說是了解自家姐妹的事了

“我是有點事所以臨時回家的啦”我假裝看得見一樣輕巧回覆

“好奇怪,我明明站在你面前,你為什麽轉向這個男人的方向去呢?”曉月不客氣的做在我旁邊,附在我耳邊“這是你男朋友吧?長得真好看,沒想到你沐顏冰眼光還不錯的嘛”

“那是,也不看看你姐姐我長得多禍國殃民”我驕傲的吹噓著,很顯然,我這話驚住曉月了,她輕咳的朝洛翔毫無淑女氣質的吆喝,“兄弟,我姐妹脾氣辣的很,你小心點侍候”

“莫曉月,我把你大卸八塊”我笑罵著,像往常一樣,但沒有站起來,老鷹捉田雞一樣追著他到處跑,而是見好就收,曉月好奇的用柔滑柔滑的手碰了碰我的額頭,“沒發燒呀,怎麽就是變了呢?”

“切,我這是大人不計小人過。你給我記住了,今天這頓你請客”

“神馬!你沐顏冰的誇張我是見識過了,所以你還是K我一頓好了,我才不讓你白白坑那麽多money呢”她搶過我手中還沒啃的雞腿,喳叭喳叭的吃起來,“兄弟,我們家顏冰該不會是對你死纏爛打才把你把到手的吧?”

怒!

瞎子的感覺就是不好,煮熟的雞腿被搶了,還被這丫的冤枉,明明是洛翔追我的!我只恨我現在看不到,要不一定把這家夥大卸十塊!!!

“不,是我追她的”洛翔語言謙虛,不似在家裏那樣,唉又一個虛偽的孩子呀。正如一同學總對我同桌思韻大小姐說的一句話‘我的生命中有一張破殘的桌上,上面擺滿的悲劇和殘具’

“好可憐,想必是被我們家顏冰折磨得半死吧,唉”你丫的就不能說句好聽的?氣死我了!哎呀哇呀,我快氣死了

“不會,我失落的時候她總是安慰我,她有時候也蠻溫柔的”

“什麽叫有時候?我一直都很溫柔的!”我不滿的低吼道,雖然有時候粗暴了一點點,不過也沒什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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