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夜瀾光猛地睜開酸澀的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下木榻，檢查顧境的身體。

他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素色單衣更顯得他一張小臉蒼白的毫無血色，直惹人心憐。

“你為什麽······唉——”

話說了一半，忽然化作一聲嘆息，夜瀾光為他掩了掩被子，打開門出去了。

她還要去比賽。

第二日舉辦的是煉器大賽。

這次她依舊出門去買肉包子，走到門口，忽然發現顧商長身玉立地站在那兒，清雋的臉有些沈冷。

回首見她出來，他努力擺出友好的笑容，背手向她走來：“我是顧商，你應該認得我的，我喚你瀾光可好？”

夜瀾光淡淡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此人陰險，但此刻心思都寫在臉上，擺明了沒安什麽好心。

顧商絲毫沒有尷尬，依舊笑著，特地蹲下與她說話：“怎麽不多睡會兒？一大早便要出去嗎？”

夜瀾光隱去眼角一絲狡黠的笑意，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開始裝傻：“對，臨街包子鋪的包子特別好吃，我去買一些。”

顧商笑著點點頭，細長暗沈的眸子盯著她，忽然道：“我陪你去吧，邵家人如今可算是恨極了我們，你貿然出去，萬一遭遇不測就麻煩了。”

夜瀾光眉一挑，低下頭心想，這顧商性子多疑，怕是聽了讒言流言以為她真是什麽魔修，與長房達成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協議。

“可以。”

夜瀾光隨意地點點頭，毫不在意。

顧商陰沈地盯著步法極穩的小姑娘，擡步跟上。

一路兜兜轉轉，商販當街叫賣，木瀆鎮極是熱鬧繁華。

夜瀾光一口一口地吃著手裏的肉包子，斜斜瞄了顧商一眼，忽然歪著頭道：“顧商你喜歡逛青樓妓館嗎？”

顧商眼神深了深，背著手掩唇輕咳，神情這下子頗為尷尬了。

畢竟再如何懷疑眼前的人的來歷，她年紀極小，星眸璀璨，梨渦笑意淺淺，清亮的眼沾惹不得一絲塵埃的樣子。

“我未去過。”

夜瀾光輕嗤一聲：“聽說臨川男子十分喜愛雙修之法，利用采陰補陽修煉，你居然不知道？”

顧商蹙眉，糾正道：“那是坊中邪術，也不知從何時起的風氣，我如何會沾染這些歪門邪道不入流的東西！”

夜瀾光輕哼一聲，嘴角帶著半分不屑，似乎很不以為意：“你看起來不像愚鈍之人，提升實力難道不是最重要的嗎？術法都是手段而已。待我長大，我還想試試采陽補陰呢。”

顧商五官擰起，動作一時僵住了，已往小夏被他一訓就老實了，這夜瀾光年紀小倒有些邪性。

沒有得到回應，夜瀾光斜眼瞧了瞧啞然無語的顧商。

掩下笑意，又擺出一副不耐的模樣：“你有銀子嗎？”

顧商以為她又要買吃的，想著不要激怒她才能打探到消息。

當即慷慨地解下荷包，遞給她。

夜瀾光不客氣地接過，顛了顛，覺得分量不少，揚唇笑了。

那笑在純凈的小臉上展開，如白蓮初綻，於無聲無息中亂了人心。

顧商連忙躲開眼，心裏忽然有些異樣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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