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瀾光在兩人的心急火燎中微啟唇，笑道：“我夜瀾光——何德何能？”

“非你莫屬！不必再推脫！”二老急了，幹脆站起來極為正經道：“孩子，顧家家徒四壁，什麽都不能給你，你知不知道我與其他族老都覺得荒唐羞愧，竟然將重擔置於你一人之身！唉——”

顧二老沈沈嘆了一口氣，轉身直直僵坐了下去。

夜瀾光看著顧二老慚愧不已的臉和忐忑不安的洪莊清，一伸手奪過了桌上的盒子，瞬間解了鎖打了開來。

夜瀾光好奇地瞧著裏頭渾身樸素的沈綠色石頭，不過拳頭大小，石頭表面棱角粗糲，吹一口氣，幹凈的一絲灰塵也無。

“就是這個破石頭？我夜瀾光收下就是了，多謝你們哈！”

夜瀾光伸手蓋上盒子，一臉狹促的笑意，朝著顧二老點頭致謝。

顧二老看著夜瀾光收下盒子，松了口氣，神色又鄭重起來：“你可知收下了就沒有回頭路了？你與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至少在臨川人眼中是如此！倘若顧家被視為眼中釘，你也逃不過了！”

夜瀾光斜眼看他，忽然淡淡溫聲道：“我知道，只希望顧家別讓我再失望。”

洪莊清一楞，閨女分明是笑著的，可那笑深處卻似乎帶著譏嘲和悲涼，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氣使人不禁縮了縮身子。

——

夜瀾光只身回到境園，手裏捏著那老舊的小盒子。

打掃的婆子見她神情有些恍惚，連忙想過來噓寒問暖，卻被她無情地揮退了。

夜瀾光背著手站在梨花樹下，迷離著眼看天。

梨花樹梨花已經落盡，落於地化作春泥，枯枝上長出了嫩綠的新葉，茂盛葳蕤。

“唉——”

一聲輕輕的嘆息溢出夜瀾光的唇齒之間。

這幾日在顧家，她找回了昔日的一些感覺，看著小隊伍中少年們熱血的臉孔，她總是不由得心口發燙，這簡直令人非常不爽！

當初在夜家，她也是今日這般，諄諄教導毫無保留，對人推心置腹，可惜蒼天給她的結局卻是銷骨於荒漠深處！

“你在想什麽？”

一聲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近在耳畔。

夜瀾光回首，見那少年正垂著睫羽站在她身側，依舊蒼白精致的臉，濃黑寡淡的眉眼，一襲火熾錦衣單薄削瘦。

“小白，你說人為什麽會有情呢？”

夜瀾光盯著顧境問道，似乎被困擾許久，語氣都是迷茫的。

顧境一雙黝黑的眸子盯著她，兩人對視良久，小白忽然移開目光，說了一句話：“有情無情皆在你，不必否認你自己。”

“嗯？”

夜瀾光目光一直盯著顧境，見他蒼白的臉色緩緩冒出詭異的紅暈，不由似懂非懂地點點腦袋。

扭過頭繼續神色如常地看天，夜瀾光心中卻隱隱有些念頭。

小白說——情在我？

輕輕閉上眼感受著天地之風，夜瀾光似乎有些領悟。

“哈！”

她忽然破顏一笑，伸出胳膊摟住了小白削瘦的肩頭：“小白說的是對的啊！”

顧境一楞，下意識地伸出手輕摟住她的腰。

她與他對這句話所理解的意思是不是不大一樣？

闔著清淡的眉眼，顧境不動聲色地斂下眼中淡淡的無奈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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