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瀾光此刻也擡起頭，笑著看他，那笑雖美，卻莫名讓人心裏一寒。

“那關我什麽事。”

夜瀾光一向信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當即小嘴一張，回懟回去，這瘋子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麽嗎？

她低頭看看自己五短身材，小手剽悍地握著一把鐵劍，對啊，她是個五歲左右的模樣，這暴發戶也太重口味了吧。

“對啊，我家姑娘還看不上你個小王八蛋呢，渾身塗脂抹粉的像什麽樣子，在顧府就給我安分點！這可不是上洪城！”

洪莊清拉著眉眼一橫，一邊揮手讓仆人收拾一片狼藉的花園，一邊訓罵洪時年。

夜瀾光看向洪莊清，說道：“清姨，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大侄子，得罪了。”

“沒事，他自小性子皮，只要不打死，你就隨便弄。”

洪莊清見後花園還站著許多人，立馬又去一頓吼讓他們散了。

顧安然一身繡蝶紅衣，梳著高高的驚鵠髻，端莊地站在洪時年身後，拉住他的袖子想低聲安慰些許，卻又被怒火叢生的洪時年甩開了。

她看見夜瀾光正看著她，一雙透徹沈靜的眸子似乎能割開她極力隱藏的過往罪孽。

顧安然驀地背後一涼：“你······你看什麽！”

“看你啊，黑氣繚繞，原來是冤魂未散。”

夜瀾光靜黑的眼睛盯著顧安然，一字一句說完，扭頭便朝洪莊清走去，不再搭理顧安然。

上次的命案之後，顧安然一群人只是被廢了修為，族老們並沒有讓她們償命。

顧安然站在原地，秀氣的臉扭曲了一下，盯著夜瀾光的背影不言聲，見洪時年還不理自己，氣惱地離開了。

洪莊清見後花園清凈了，一把拉過抱著鐵劍的夜瀾光，帶著一大群仆人，走了。

洪時年一人站在原地好久，一步一步走向被困住動彈不得的四翼虎，無情薄涼的眸子略過其上的靈氣鎖鏈，漠然地擡起了手。

四翼虎的眸子閃過慌亂驚懼，嗚咽著對洪時年求饒。

“沒用的東西。”

夜瀾光本以為洪莊清要帶她回房，卻發現她帶著自己出了顧府，轉過大街小巷，慢慢往山裏面走了。

“清姨，這是帶我去何處啊？”

夜瀾光打了個哈欠，腳步沒停下。

“喊我娘，你個小沒良心的，這十天你在外頭做什麽，夜不歸宿，我都抓不到你，多虧今天你鬧了這出事，被我拿住了吧！”

洪莊清一邊往前走，一邊得意洋洋地拉著夜瀾光的小手。

“放心，今日之事，我會負責給你重新建一個後花園，你找我何事？”

夜瀾光低著頭漫不經心道，她只是沖動了，也不知道一向冷靜的自己那時怎麽會突然想揍人，唉。

“顧境說你要入學院，倒是讓我嚇了一跳，這不是族老們想見見你嘛，馬上就到了，他們住在棲霞山底。”

洪莊清捏捏她的臉，一臉慈愛的模樣。

棲霞山底，青松古樹頗多，綴滿雨花石的小路蜿蜒分明，一池清澈見底的水底游魚七彩斑斕，石影斑駁，水波搖晃。

洪莊清回頭問夜瀾光：“這兒漂亮吧？”

夜瀾光道：“此地清雅。”

一位戴著青箬笠，穿著玄色道袍的老人坐在池邊的大石頭上釣魚，長長的青竹魚竿上停著一只白色的蝶。

夜瀾光知道，那是顧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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