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密密的樹葉揮灑在靜寂的小木屋上。

木屋中的火已熄滅，取而代之明亮的日光。

小床上的人煽動了一下疊山般的睫毛，緩緩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別有風味的靜。

趙茹輕輕起身，瞇著眼睛適應陽光，打量著周圍，目光突然一震，眼睛睜大，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衣服……

“是我給你換的，不必驚慌。”

一聲淡淡的，飄渺的，不惹塵埃的聲音從紗簾後飄了過來。隨後，一身白色衣裝的瑤婧從簾後走了出來，神情淡然，垂眸不知看著那裏。手上端著的碗，散發出濃濃的苦藥味。

低著的目光，沒有看見床上趙茹一看見她表現出來那一瞬間的神情。是那般的感動和驚訝，還有著不敢相信的驚喜。

“多、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趙茹感激不盡！”見瑤婧緩步走來，趙茹撐著身子想下床，可是卻被瑤婧扶住，按回床上，力道不輕，卻也不重。

“不必，舉手之勞。”

明顯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客氣，而趙茹臉上卻一點也沒有難堪。

靠在床上，笑道：“姑娘的舉手之勞，卻是在下的一條命！”

“恕我冒昧，趙茹姑娘是被人追殺吧。”一瞬間的精銳，在瑤婧的眼中閃過，隨即覆滅。

那些人是殺手，而且不是普通的殺手，鎮定，有序。看樣子應該是頂級殺手。那些殺手並沒有接到必殺令，不然趙茹就不會坐在這裏和自己悠哉悠哉說話了。

“姑娘，你是我救命恩人，我隱瞞你也沒有意思。”趙茹看著瑤婧彎彎嘴角，似乎是深吸一口氣，“我是清隱國清隱衛二將軍——趙茹。”

清隱國？是一個早已滅了的國家。

東陽國設計，潛伏清隱，清隱國就如此輕易的從七國中消失。但是後人卻一直認為清隱未亡，因為他們的公主還在，也，可以不在……

清隱國公主在出生時失蹤，清隱就在第二天滅亡，這是說明什麽，沒有人知道。就算是罪魁禍首的東陽也在疑惑，禍根不除，早有一天清隱會回來。

瑤婧聽聞淡淡的勾唇，並沒有太過驚訝，顯然是早就預料的。“早聽聞清隱衛大名，沒想到我竟這般好運氣，能救到二將軍，看來清隱衛並非傳說。”

傳說，清隱國的清隱衛，是清隱的關鍵，可是國滅時到底還是沒有出現，因此民間都不清楚清隱衛到底存不存在。因為有這傳說中的清隱衛，清隱才會在七國中排行第二，即使是國滅了，依舊是存在著。

趙茹微笑，一點也沒看見將軍的戾氣，像個鄰家姐姐一般：“折煞在下了，嗯，還不知姑娘芳名？”

“哦。”瑤婧有一瞬的失神，“我，沒名字。”

“怎會？”趙茹微訝。

坐在了趙茹的旁邊，瑤婧撫了下額前碎發，淡淡道：“名字只是一個人的稱號而已，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這怎麽行？我總不能總是叫你‘姑娘’吧。”微訝的擡起頭，看向面色依舊的瑤婧。

“不然，將軍替我取一個也無妨。”反正連“妖精”這名字世上都有了，多取一個也可以。

“嗯！”趙茹一聽瑤婧這麽說，仿佛是已經準備好的，應了一聲，馬上便激動的答道，“不如，叫‘羽滄’？”

瑤婧彎彎嘴角若有所思的嚼著這兩個字：“羽滄……”

“呵呵，你喜歡就好。羽滄，以後就這麽叫你了。”有些清零的聲音，笑起來很好聽，也感染到了淡漠的瑤婧。

擡起眼，瑤婧的嘴角勾起了一種愉悅的弧度，“好。”

“謝謝，謝謝你救了我。我們，現在是朋友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趙茹的面孔一下變的正經，微笑的看著瑤婧墨黑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說道。

瑤婧聽聞，低下了頭，眼中微微波瀾，仿佛在沈思。輕輕念著，“朋友……”

“對！朋友！”堅定的咬了三個字。

瑤婧沈默了一會兒，忽的擡起頭：“嗯！朋友！”

“嗯，我呢，現在就打算賴著你了。”有些痞痞無賴的，趙茹把手搭在瑤婧的肩上笑道。

“咳……”這轉變的速度真快，剛才還在下在下客氣的很，現在……看來，將軍也是可以幽默的。

“嗯！就這麽決定了……”

“咳咳，該吃藥了……”

嘻嘻鬧鬧的，兩個女子在一間不太大的小木屋裏，度過了似乎是第一個快樂的春天。

蒙蒙擡頭，瑤婧看見窗外陽光直射。到正午了，時間真快啊。呢喃了一下，便出去準備午飯了。

剛出門，瑤婧就覺得腰間被捏了一下。不遠處，某只禽獸笑地那叫一個得意：“羽滄姑娘中午好！”

“唉？你瞪我幹什麽？嗯……我承認我帥的人神共憤，但你也不要用那麽‘熱情’的眼神看著我，我會害羞的……”

“……”

“都說不要瞪著我啦！怎麽還瞪？”

“……”

“瞪！再瞪！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

“還瞪！”

……

又是一個夜，同一棵樹上，同一個人，同一個動作。

林卿咬了一口手中的水果，含糊不清地說：“羽滄姑娘啊！是不是我把底兒告訴你，你就全告訴我？”

瑤婧冰火雙重的眸子默默盯著這個從下午就開始賴在她身上的家夥。“條件不錯。”咬牙切齒地說，“但你得放開！”

“喲！學會討價還價啦！好吧！今天看在小妖精這麽乖的份上，我就放過羽滄姑娘啦！”

“……”這人……

安分的收回了爪子，坐在她旁邊，然後堆起了那欠扁的笑，很慷慨的說：“來吧！”

“什麽？”瑤婧疑惑，歪歪頭。

“你的意思不是我放開，你來麽？哎？你又瞪我幹什麽？”

“……”她那是瞪麽？明明是默默的看著。

“哦！不是我想的那樣啊？難道小妖精你想……”

“還我玉佩！”勾唇，伸手，自然流暢。

“……好處？”林卿湊近瑤婧的臉頰。同時也收起了那份不正經的笑容，換成了暧昧的笑。

“好，我告訴你。”依舊是勾唇，卻是轉過頭不再看著林卿，眺望著遠方月光。

“這麽好？”見此，也擡頭望向朦朧月亮。

“我，真的沒有名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反正也生活在一個被人遺棄的地方，遺棄，就遺棄吧。”一語雙關，遺棄，雙親是不是遺棄了她，不知。

“那個婆婆是在我小的時候就教我武功，可我體質太弱，學不了。她就逼我吃了很多藥，又時候我也在想，這真的是藥麽？真的很苦，不想吃。”閉上眼睛，仿佛在回想苦澀在口中。

“可是卻又不得不吃。長大了一些，婆婆發現我的體質還是沒有一點兒變化，她也就放棄了。六歲的我，剛會懂事……”頓了頓，瑤婧微笑睜開眼睛，顏色漆黑到不知在看向何方。

“婆婆從那天起就離開了我的身邊，但每個月她都會來一次，來給我送食物。”

靜靜的，林卿第一次這麽安靜的聽著別人說話，似乎是她的聲音有種魅惑，讓人忍不住陷進去。沒有打斷，只是做個傾聽者。不過心裏還是有些詫異：小妖精的那個婆婆會武功？不會的話，如何教？

淡淡的月光覆在瑤婧的身上，但那一身銀白的披風在她身上平添了一副神秘。

“她不讓我出山，但她每月帶來的食物最多也就夠我吃七天。她告訴我，餓了，就拿屋裏的刀去打獵。荒山上晚上其實有很多野獸，只是當時婆婆在屋子的周圍布下了陣，野獸才沒有進來。”

“當時年少無知，總以為自己能夠打過野獸，結果我居然被一只野貓追了幾個時辰。等我停下喘氣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面前有好多的房子，好多的人。原來我走出了荒山，來到了朱砂國附近的一個小村子。”

說到此，瑤婧有些玩笑的笑道：“呵，我還真應該感謝那只野貓呢。在村子裏的人，都和我相處的很好，我很喜歡他們，他們也很喜歡我，於是我便在那村子裏生活了幾天。想著婆婆這個月也快來了，我也應該回去了。可是我卻發現我怎麽走也走不進這山。”

“我問那些村民，他們說這山沒有一個人進去過。我不信邪，結果沒想到又被我誤打誤撞進來。我把路記了下來，等婆婆走了我就去村莊。”

深深吐出一口氣，“就這麽簡單快樂卻也蒙蒙混混的過了四年。我像以往一樣，等婆婆走了去村莊，可是當我到那裏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腥甜，第一次看見了血色。村莊沒了，村莊裏的人沒了。”

“當時我感覺胸口悶悶的，好像有什麽堵住了。後來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明白，那山口處也是布了陣，而我當時的感覺，叫傷心。”

靜靜的說著，他靜靜的聽。空靈而飄渺的聲音，似呢喃又似傾訴的回響在空蕩蕩的暗淡月色中。

－－－－－－題外話－－－－－－

終於修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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