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燕落帝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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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沓無音訊，仿佛有一個巨大的深潭正在無窮無盡得吸納著這股元氣。竹葉青想要收手卻發現自己竟像是被牢牢得吸住了一般，無法掙脫。於是他又急忙加了三分力道，想強行通過，可是卻仍舊是被吸噬過去。竹葉青咬咬牙，將功力提至八成，白氣越來越濃，而他的額角也漸漸有汗珠湛出。
一旁的柳子青見狀，臉色微沈，長袖一翻，果斷得將拂中竹葉青胸口，將他的身子震飛開來，與此同時竹葉青只覺得口中一陣清涼，緊接著這股清涼順著咽喉直達丹田，先前快要被抽空的丹田之中瞬間感到有無窮無力的氣息湧入。
“凝香丹。”竹葉青雙目微閉，順勢打坐聚氣，他知道這樣做才能使這丹藥發揮到最大的藥效。
“再晚一步，我就要給你九轉還魂丹了！”柳子青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太後的臉上，失去竹葉青的氣，她的臉極速得蒼白下來，直近死亡的慘白。
柳子青冷靜得以不輸於竹葉青的手法施以銀針封住幾處穴道，然後從袖的白玉瓶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藥丸，藥丸散發著獨特的清香，讓人有一種心神俱寧的感覺。
“你竟然連這東西都用上了。”竹葉青淡淡得說道，此時他的臉色已經恢覆如常。
“哼，你都差點拼上畢生修為，我只不過用了一枚大羅丹罷了。”柳子青說著將藥丸塞入太後嘴中用功強迫她服下。
“如此一來，這續命丸天下便只剩下三顆了。”竹葉青搖搖頭以只能由他們二人才能聽到的靜密傳音之術說道，“這擔賣買真是賠本！”
“這毒太邪門，也太猛烈，即使全部除去，她恐怕也是個廢人！”柳子青看著太後用的同樣的靜密傳音，“既然想問她，動作就要快。”
“當然！”竹葉青應著，環顧四周看著低頭站在那裏的太醫，緩緩得開口，“你們剛才可有看見什麽？”
“……沒有。”戰微微得應道。
“呃？”竹葉青眉頭微挑。
“不，有！”一個年輕一點的太醫應道，“看到竹神醫全力以銀針對太後施救！”
“對，對，下官也看了！”
“是，下官也看到了！”應和的聲音此起彼伏，竹葉青轉身看向一旁服侍的兩位宮女，這兩個人立刻跪下，嗑頭道：“奴婢只看到竹神醫施針救人！”
竹葉青滿意得點點頭，雙手負於身後，走到太後的床邊，眼中閃著算計的光。
只見他伸出手，指尖燃起淡藍色的光，這光沒入太後眉心處時，她的眼瞼微微顫動，接著緊抿的雙唇緩緩張開，兩個字從那片薄唇中無力卻清晰得發出，“寧兒……”
“太後！”被太醫們留在外間的鳳曌寧猛得站起身來，竟將桌上的茶碗碰掉於地上，這份慌亂是她從未有過的。
“娘娘！”晴兒急忙走過來。
“本宮剛剛聽到太後的聲音，太後好像在叫本宮。”鳳曌寧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得篤定。
“娘娘您是聽錯了。”晴兒安慰道，“太後吉人自有天相，竹神醫和太醫院的太醫們都在，太後一定沒事的。”
“本宮要見太後！”鳳曌寧說著轉身走近內殿，正因為有他們在，所以本宮才更擔心！星曜國的太醫啊，她太了解了！
“太後，你的寧兒不在，你想說什麽不妨說與在下聽聽！”竹葉青溫文得笑著。
太後的睫毛輕顫著，似乎在思考，嘴唇微動吐出的依舊是那兩個字，“寧兒……”
“哎呀呀，真是個固執的老太婆！”竹葉青的眸子變得如黑夜般清冷。
“太後！”鳳曌寧不顧禮法得大聲喚道，直奔太後的榻前，太醫見狀立刻跪拜在地，高呼“皇後娘娘金安”。
“竹愛卿、柳愛卿，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鳳曌寧看著立於榻前的二人，漂亮的鳳眼中眼神銳利。
“啟稟皇後娘娘，在下施針暫時緩解毒性，正當想要解毒之際，太後娘娘突然醒了過來，似乎在說著什麽。在下剛俯身想要聽清太後娘娘的吩咐，皇後便駕到。”竹葉青微微頷首恭敬得應道。
“是嗎？”鳳曌寧眉頭輕挑，目光緩緩得從竹、柳二人的身上掃過。
“寧兒……”此時太後再次發出微弱的呼喚。
“太後！”鳳曌寧急忙俯下身，伸手握住太後的手，“太後，曌寧在。”
太後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感覺握住自己的手倒底是誰，當她確認是鳳曌寧的手時，手指突然有了力氣緊緊得握住，幾經掙紮，終於睜開了眼，有些渙散的瞳孔，好不容易有了聚焦，“寧兒……”
“是，太後，曌寧在。”從她努力壓制的聲音中可以感覺出來她正在努力得控制著情緒，但微光的燈光下還是可以清晰得看到她的眼圈微微發紅。
“寧兒……”太後似乎在確認了眼前的人正是她中意的兒媳時，便突然有了精神但仍是氣若游絲，“哀家……有事要與皇後談……”
“是！”宮女、太醫們應道，接著便是細碎的腳步聲。
鳳曌寧轉頭看著仍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的竹葉青和柳子青，臉色微慍，“兩位愛卿難道沒有聽到太後的話嗎？”
“聽到了，可是現在太後是病人，而臣是醫者，所以……”竹葉青溫文得笑著，但眼中卻泛著冰冷的寒意。
“竹神醫，既然你自稱為臣，便應該知道君為臣綱之理，自古君命不可違，這一點還用本宮來提醒二位嗎？”鳳曌寧鳳眼斜睨道，此時她身上所流淌出來的正是一國之後所應有的威嚴之氣。
竹葉青對上她凜冽的眸子，嘴角不自覺得泛起笑意，微微俯身，拱手道：“臣遵旨！”
“那勞煩竹愛卿讓執事的紅麼麼、張麼麼，還是內務寧公公以及剛才服侍的宮女們進來，以備太後不時之需。”鳳曌寧吩咐著。
“臣遵旨！”竹葉青應道。
“世人都道凰家有女不輸男，我看應該是鳳家有女不輸男！這位鳳後，不簡單！”邁出內殿的那一瞬柳子青以靜密傳音說道。
“呵呵，是呀，她會是一代名後，只可惜所嫁非人！”竹葉青應道。
他們不知道此時的一番感慨竟真的變成史官筆下的文字記載於星曜國浩渺的歷史長卷之中。
不消一會兒，麼麼、公公還有一幹宮女步入內殿，鳳曌寧以眼睛示意他們立於一側候旨。轉頭望向太後，臉上斂去先前的氣勢，滿臉的悲怯與伏在病危母親榻前的民間女子別無兩樣。
“太後！”
“寧兒……”太後握著她的手，“哀家恐怕命不久已……所以接下來的話，你一定要好生記得，因為哀家、哀家只能說一遍……”
“太後……”鳳曌寧纂緊太後的手，眼中含著淚。
“紅麼麼……”太後顫微微得伸出左手指向鳳臺閣，服侍多年的老奴心領神會，立刻去閣下取出一方寸餘長的錦盒交於鳳曌寧。
“太後……”鳳曌寧看著手中的錦盒隱隱得覺得這其中藏著什麽。
“寧兒，這錦盒之中的東西待到哀家歸天後你再打開，這算是哀家留給你的唯一照拂，就當作哀家對於你的補償……”
“太後，你未曾虧欠過曌寧什麽，這條路是曌寧自己心甘情願選的！”
太後用眼神示意她聽自己說下去，“寧兒，星曜國有三大秘密，一是承於西王母恩賜的上古寶藏，寶圖在浩兒手中，而鑰匙則是哀家手上的這串碧璽，你要好生保管，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可動用這筆寶藏，這是星曜的根本……”太後頓了頓，接著說道，“第二個秘密便是鎖於皇宮密室之中那三卷天書殘卷，相傳窺得其中真諦便可獲得神的庇佑永保千秋萬代，雖說缺了三卷，但哀家相信以你的才智定能有所領悟……”
由於說了太多的話，太後的臉色變得越發蒼白起來，“寧兒，最後一個秘密，便是千夜一族的秘密，千夜、千夜一族原、原是……”太後的表情突然一獰，接著眸子無力得一滑，頭便向一旁歪去。
“太後，太後！”鳳曌寧握緊她的手大聲得呼喊著，只可惜再也沒有人回答她。
離得最近的紅麼麼起身，顫盈盈得伸手去探太後鼻息，接著用帶有哭腔的聲音說道：“太、太後娘娘……殯天了……”
“太後！”鳳曌寧終於發出悲淒的哭聲。
“娘娘，娘娘！”晴兒拉著痛哭的主子，“皇後娘娘！”
這一聲呼喚使鳳曌寧瞬間冷靜下來，她止住了哭泣慢慢得直起身子，深深得吐了一口氣。是呀，這個時候她不能哭泣，她是皇後，是星曜國母儀天下的皇後，是代太後守護這片錦秀河山的一國之後！所以她沒有時間哭泣，也沒有時間悲傷，殿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還有那個人，那個與她貌合神離的男人，從這一刻起她每一步都會變得步步驚心，錯了一步很可能就會萬劫不覆。
她緩緩得打開錦盒，裏面除一把鑰匙之外還有一道朱墨禦旨，她打開聖旨只覺得一股涼意游走全身——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耀帝德行無端，有失君體，無為帝之德才，特憑此詔廢其帝位，傳位於有德之士！欽此！
上面赫然加蓋著先帝的龍璽金印，朱筆親示，而上面的日期與傳位昭書竟是同一天，定是同日所書。原來曜帝早就忌憚這個兒子，這一道節制皇權的詔書，哪是對於自己的照拂分時是套於自己身上保這綿繡山河的伽鎖！心念至此，眼淚順著臉龐緩緩落下，但她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哭泣從此之後便真的無血無淚了……
鳳曌寧緩緩得合起昭書，將它重新放於錦盒之中收好，輕輕退下太後手腕上的碧璽戴在自己的左手腕上，擡起頭目光緩緩得掃過在場的其他人，“你們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了嗎？”她開口，聲音沙啞卻又異常堅定，紅腫的雙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淡定與決然。
“奴婢謹聽皇後娘娘吩咐，萬死不辭！”宮人紛紛跪下。
“好，擺駕！”
鳳曌寧在晴兒的攙扶下一步步得走出內殿，她的眼睛直視著前方，表情森然，她每走一步便向著那個看不清的深淵更近一步，一步一步，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與雍容。
互古空弦 番外：流年千觴·宮 第06章 寂寞空庭
章節字數：2041
王城，最高的九重樓國師府。
“驚蟄。”偌大的星盤邊擺弄著星軌的人發出漫不經心的聲音，如綢緞般的長發從臉龐垂下，發絲下是一張精致的臉一張只屬於那個人的臉——國師星逐。
“參見國師。”身著墨色長衫的驚蟄走了進來，單膝下跪向星逐行禮。
“怎麽樣？”星逐修長的手指輕撥著星盤上的沙粒懶洋洋得發問。
“司夜等人正前往洞庭湖參加武林大會。”驚蟄雙手垂於身體兩側微低著頭，用略有些沙啞的聲音答道。
“噢？”星逐挑了挑眉，“那這麽說司夜他們已經知曉了唐門的秘密？”
“是的。”驚蟄點頭應道，“不過，唐門的財產、藥方盡數落進蕭、夏二人手中。”
“呵，”星逐輕笑著，“這些東西盡管讓他們拿去，餵得越多，長得越快，終有一天，他們就不再會滿足一個小小的番王之位了！”
“是。不過，司夜手中握有星火令，此次他們前去洞庭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武林大會和梵香谷吧。而且無憂谷似乎也在監視著他們。”驚蟄認真得說道。
星逐微瞇著眼：“這又有什麽關系呢？星火令和司夜就是我們最好的餌，會替我們引出無數的獵物相互撕咬，就好像是這次武林大會一樣，只要所謂的正道與天魔教開戰，那麽我們就會坐收漁人之利。即使算上無憂谷，也只不過是我們的棋子，我所要的只不過是魔君連同這個國家的滅亡。”
“……是。”吃驚從驚蟄的臉上掠過，除卻吃驚更多的還是恐懼，他越來越覺得自己服侍的主人遠遠超過他所聽到的傳說，一想到他的力量，驚蟄就感到絲涼意從背脊湧起。
星逐輕笑著，狹長的鳳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愚蠢的家夥啊！什麽戰神訶摩、神女般若，只不過都是我覆仇的棋子罷了，你們終將陷入自己的宿命輪回之中！”
驚逐自不知星逐說這番話的用意，只好靜靜得站在一旁不敢作聲。
星逐亦不再言語，只見他垂下眼瞼，伸手扶住星軌，少傾，他看著沙盤上留下的軌跡，臉色微微一沈，接著便露出詭異的笑容，“很有趣的星跡呢，希望這次會讓我玩得開心點！”輕蔑的笑容自星逐的唇邊泛起。
星盤上，代表正道的星辰星光黯然，幾近湮滅，而代表魔道的星辰則星光大亮，魔君之星猶盛，兩枚異星綴於其中爍爍其華，而神格之星若隱若現，一切看似明朗卻又未曾明朗。
“國師。”驚蟄看了眼窗外，在星逐身旁微微彎下身，“宮裏的馬車來了。”
“知道了。”星逐不耐煩得揮揮手，站起身似想起了什麽轉向驚蟄，“宮裏有什麽動靜？”
“鳳後一直在坤寧宮中不曾有任何動作，太子也安分得很不曾偷溜出宮，到是瑾瑤公主這幾日往宮裏跑得勤得很，不過，只是去坤寧宮與鳳後聊天，用過晚膳便回去，從不留宿。”驚蟄有條不紊得答道。
“瑾瑤公主……”星逐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驚蟄，告訴他們以後可以讓這位公主可以在宮裏住住。”
“是。”驚蟄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但還是點點頭，因為他知道星逐這麽做自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清明，你趕往洞庭，只需將那邊的消息及時傳給我便好。去吧！”說著星逐沖他揮揮手。
“是！”一個約四五歲般大的孩子走了出來恭敬得叩首，接著便幻化成一只青色的小鳥從窗子飛走。
“驚蟄，我們該走了，再拖拉下去會遇到雨的，星曜的雷雨季到了。”星逐看了一眼天邊，一甩衣袖雙手負於身後邁步走出房間，然後突然停下了腳步，好似想起了什麽似的，“過幾日找個機會把那個人送進宮去！驚蟄，等司夜他們回朝時，我們的好戲就真正得拉開大幕嘍！”
“是！”驚蟄緊隨其後，俊逸的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憂慮。
仿佛是為了回映星逐的話，剛剛還晴空萬裏的天空漸漸變得陰暗，烏雲層層疊疊得在天邊聚集，翻滾著，終於隨著一聲悶雷，雨落了下來。
當第二聲雷響起時，坐在窗邊的鳳曌寧重重得嘆了一口氣，剛才還在陽光中競奇鬥艷的鮮花，此時被雷雨打折了腰身，落在眼中一片淒涼。這一場雨之後，禦花園中的花定會少了大半吧，到時一定會變得冷清極了，就像這後宮一般。耀帝好內寵，這後宮之中自是鶯鶯燕燕熱鬧非凡，可是自從十六年前的那場宮亂之後，這後宮漸漸變得冷清起來。雖然還是會有各色的女子走進這深宮之中，但當年的熱鬧卻永遠也找不到了。
十六年，澈兒已經十六歲了，可是一幕幕仍清晰得留在鳳曌寧的腦海中，清晰得就好像發生在昨天，每每閉上眼她總會看到那個小小的滿是血的身體——這是她心中的痛，心中的傷，永不愈合的傷。
“寧兒啊，為父這一生光明磊落，無愧天地，但唯一對不起的就是那個孩子啊！”想起老父親老淚縱橫的樣子，鳳曌寧的心一陣被拉扯的痛，自己又何嘗不是呢？伸手撫摸著那枚小小的手鐲，鳳曌寧的眼前一片模糊。
“瑾瑤公主求見！”公公尖細的嗓音打斷了鳳曌寧的思緒，她急忙將手鐲藏進袖袋中，收拾好心情，當她再次擡起頭時，臉上是依如既往的雍容華貴，此時她又是那個母儀天下、睿智無雙的鳳後。
“宣。”
互古空弦 番外：流年千觴·宮 第07章 心結難解
章節字數：1868
“皇後宣瑾瑤公主覲見——”隨著內侍尖細的通報聲，夏瑾瑤舉止優雅得走進坤寧宮。
“瑾瑤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說著夏瑾瑤俯下身，標準的宮禮，嫻靜而端莊，配以她絕世的容顏讓人不禁心曠神怡。
“起來吧！”鳳後擡了擡手，臉上是屬於一國之後的雍容與華貴。
“謝皇後娘娘！”瑾瑤站起身來，這時鳳後才發現她的手中提著的一只竹籃，只是這籃子又不似其它普通的籃子，編織得十分精巧，而且好似隱隱有微微白氣從籃中飄散出來。
“皇後娘娘果然會對這籃子好奇！”瑾瑤看到鳳後的目光盯著竹籃，臉上露出開心的笑意。
“是呀，不知今天瑾瑤又帶來了什麽稀奇的東西來給哀家見識呢？”嘴上說著，可是眼中卻並沒有半分的期待。
“呵呵，皇後您看！”說著瑾瑤輕輕得將生籃的蓋子打開，頓時一股清幽之氣隨之撲鼻而來，整個坤寧宮仿佛瞬間被這香氣所盈滿，沐浴在這香氣之中，鳳後只覺得一股清冽冽的舒爽從鼻腔漫延至全身，有一種說不出的舒爽。
“好香啊！”鳳後吮吸著香氣，不禁讚嘆道，接著她沖著瑾瑤招招手，“來，快拿給哀家看看這是個什麽東西！”
“尊旨！”瑾瑤急忙將竹籃遞給走過來的嬤嬤，嬤嬤捧著籃子，仿佛手中捧著稀世難求的珍寶，小心翼翼得遞到鳳後面前。
鳳後看著籃中放著的竟是幾枚白色的花朵，花狀形似如梅花，潔白的花朵仿佛沾著水滴，襯著翠綠色的竹子，越發得嬌艷惹人，鳳後盯著那層層花瓣，純白得又好似透明的水晶，伴著幽幽的清香，她只覺得這花好像突然之間自己綻放了一般，如同開在天國裏的曇花，經歷了佛光的洗禮，此時悠然綻放，一點一點，一層一層，剎那間光芒四溢，芬芳怡人，空氣中彌漫著這幽幽清香以及這不可名喻的琉璃光。
“這是什麽花，好生奇特！”鳳後只覺得再盯著這花便似要被它吸進花蕊之中似的，便急忙移開目光，看向瑾瑤問道。
“這個呀，是長於塞外奇寒之地絕崖之上的曇梅，它花香怡人，有清心寧神之效，而且用它煮的茶不僅味美香濃，還具有清熱解毒，增強身質的功效，更特別的是這曇梅每一百年才會開一次花，而株梅只開九十九朵，花期卻只有九個時辰，花落則梅死，因此這曇梅就格外得珍貴。據說這一朵曇梅便價值千金。”瑾瑤神彩翼翼得說著，眼中飛揚著明快的向往。
鳳後聞言看了一眼籃中的曇梅，少說不下十餘朵，一朵就價值得千金那麽這一籃曇梅就足可以抵一個富甲一方的鄉紳了，夏家果然不容小窺，只是今日將這曇梅帶來又有何用意呢？鳳後擡眼看向夏瑾瑤，“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麽神奇的花，今日如若不是瑾瑤哀家恐怕窮極一生也不能相見。”
“皇後娘娘，您言重了！其實瑾瑤今日並非是讓皇後娘娘您來看這曇梅的！”
“噢？”鳳後的眉頭微微挑動，果然夏家的女子都是一樣富有心計。
“瑾瑤是要用這花來給皇後娘娘煮茶喝的！”瑾瑤看到鳳後眼中的疑問，輕輕一笑，接著說道，“因為這幾日瑾瑤見皇後娘娘為了太後之事日夜操勞，未曾好好休息，而這曇梅有寧神、解乏之效，瑾瑤想著這梅花茶定能緩解皇太娘娘的勞累，便自作主張得拿來，想為皇後娘娘煮茶。”
鳳後不語，盯著瑾瑤，一雙鳳眼直直得望著那雙漂亮的眸子，那眸子單純而清澈，眼波流轉的神情，竟透著關心，她竟是真的在關心自己。鳳曌寧只覺得被這眸子望著，心底的某一處就這樣的柔軟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也帶了上絲溫柔。這幾日來，都是這孩子天天跑到這冷靜的後宮之中陪自己聊天解悶，她眼中時而流露的關心與真誠，又何嘗不讓自己感動呢？可是，目光再次落到夏瑾瑤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先前柔軟的心像是被狠狠得刺中，尖銳的疼痛自心底泛濫開來。是呀，這張臉，和那個人一樣的完美的夏家女子特有的絕美容顏！每當看到這張臉，那些原本以為痊愈的傷口便會裂開，鮮血淋漓。
太後，對不起，我無法讓夏家的女人再出現在這後宮這中，因為我忘不了我的孩子！所以我不能選夏家的人！隨著一聲幽幽的嘆息，一絲苦楚自鳳曌寧的眼中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便是那絲威嚴與冷漠。
瑾瑤自是不知鳳後轉的是哪般心思，只見她盯著自己，一雙眸如搖曳的燭火般陰晴不定，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擔憂，她不知為何這位皇後總是對自己若即若離，望著自己的眼神中總是帶著絲讓自己不明的審度與猜疑，即使在自己百般示好的今日亦是如此。她們中間就好像隔了一道看不見的墻，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遠在天涯。
正當兩個人各懷心思得相對無言之時，內侍尖細的嗓音打破這片靜默——
“皇帝陛下駕到！”
互古空弦 番外：流年千觴·宮 第08章 橫生變故
章節字數：2736
正當兩個人各懷心思得相對無言之時，內侍尖細的嗓音打破這片靜默——
“皇帝陛下駕到！”
鳳後微微皺眉，今天是七月初三，根本不是皇帝來坤寧宮的日子，而且太後已經歸天，他也沒有必要做這種月例行事。心中雖是這樣想著，但人來總不能將他趕出去不成，更何況那個人是皇帝。
耀帝的左腳剛邁進坤寧宮，便看到鳳後帶著一群奴才齊刷刷得跪在自己的面前，高呼著“萬歲萬歲萬萬歲！”跪在最前面的鳳後依舊是那麽的引人註目，其實縱使在成千上百個人裏面，他還是能一眼就看到鳳後，並不是因為在意，而是因為她的與眾不同。她的身上總是不自覺得散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氣勢，高貴的、典雅的，不能說他不喜歡她，她漂亮、嫻靜知書達禮，又風情萬種，哪個男人會不喜歡？可是，他去不愛她，甚至說他有些討厭她，總覺得在她的面前自己是那麽的粗鄙。世人越是讚她賢良淑德，母儀天下，他便越是厭惡她，所以這坤寧宮也成了他最不喜歡的地方。
耀帝揮揮手，淡淡得應了句，“都起來吧！”他今日至所以來坤寧宮，是因為星逐所夜所為他占蔔的星盤所說，在未時三刻前來坤寧宮，會得祥瑞之助。祥瑞之助，此前的祈福大會上，他親眼看著司夜從自己手中奪走了“祥瑞”，這一次，他怎麽會錯過再次得到祥瑞之機呢？但在他踏進坤寧宮，看到鳳後時，他心中的那股厭惡便又開始升起，他開始懷疑這個女人這兒怎麽會有助自己成仙化羽的祥瑞呢！
耀帝不開口，鳳後亦不開口，她一直都是等他開口，因為她知道他來這兒都是有目的，而他卻發現隨著歲月的流逝，對於她除了有所圖時，他竟不知要如何與她交談。一時之間，坤寧宮再次陷入先前的讓人窒息的靜默之中。站在一旁的夏瑾瑤只覺得此時坐在那裏的好像是兩位武林高手，正在比拼內力，那氣勢漫延使得自己有一種呼吸困難的痛苦，失神間，手中的竹籃掉落。
“啪——”仿佛是午夜子時的鐘聲，一切魔法瞬間消失，隨著一股莫名的幽香，耀帝轉身望去，看著一臉驚恐的少女，如水的眸子透著絲慌亂，恍然間，他有一種錯覺，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個人，不，是那個人她穿過千年的夢境，就這樣施然然得站在了他的面前！
“啊，驚擾聖駕，瑾瑤罪該死，請皇帝恕罪！”瑾瑤見耀帝望來，急忙跪拜下去。
“呵呵，免了！其實應該是孤嚇到你了吧！”一陣腳步聲，耀帝已然來到面前，想及耀帝平素之事，瑾瑤頓感一股寒意從後背湧起，卻未曾想，手腕處一緊，擡眼一看竟是耀帝親自伸手扶她。
“沒有被孤嚇到吧？”耀帝微瞇著眼，看著一臉驚愕的夏瑾瑤，似乎很滿意她的表情，臉上的笑意越發濃烈起來。
“呃……我……”瑾瑤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言語，耀帝向來喜怒無常，上一秒還對你笑臉相，下一步說不定就刀刃相向。
“孤這才發現自你們兄妹來到王城之後，孤竟沒有好好得召見你們！”耀帝望著瑾瑤，眼帶笑意，“幾年沒見，瑾瑤竟出落得這般美麗，難怪你會與琉璃國的憶恩公主並稱為天下兩大絕色，南瑾瑤北憶恩，果然名不虛傳！”
“呃，陛下盛讚，瑾瑤愧不敢當，這只不過是世人的擡愛罷了！”瑾瑤低下頭，可是手腕卻被耀帝拉著，那力量雖說不大，可是想要掙開卻並不容易。
“瑾瑤不可妄誹薄！孤倒是認為這天下絕色，你是擔當得起的！”耀帝勾起嘴角，他微瞇的桃花眼，打量著瑾瑤，像是在鑒賞著一件絕世珍寶，“難怪孤覺得與你莫名得親近，原來你與你姑姑有幾分相似，但你卻更勝於她！”
“姑姑……陛下說的可是那位……早逝的怡淑妃？”瑾瑤小心翼翼得問道。
“是呀，就是你父親的妹妹，孤最疼愛的妃子，夏靜怡。可惜啊，她辜負了孤對她的……”
“陛下，逝者已矣，何必再議長短！”鳳後突然開口打斷了耀帝看似傷心的回憶。
“呵呵，是呀，逝者已矣。聽皇後這麽說，孤也就放心了！既然皇後都已釋懷，想必也不會反對孤的提議。”耀帝的話是說給皇後聽的，可是眼睛卻一直看向瑾瑤，眼神卻比先前更為露骨。
“哀家駑鈍，不知陛下所意何事？”鳳後輕輕垂下眼簾輕吐道，她又怎會不知，他對待瑾瑤的神情完全不似長輩之於後輩，分明就是一個男人對於女人的神情，可是為什麽會是她，為什麽又是夏家的女子！難道十六年前一個夏靜怡還不夠嗎？
“孤沒有記錯的話，瑾瑤今年應該已經及笄了吧？是該婚配了！”耀帝輕笑著，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謝陛下關愛，但王兄一直責備瑾瑤孩子心智未熟，有失德行，仍須王兄悉心調教，暫不想婚配之事！”瑾瑤從耀帝的眼中讀出他的含意，急忙回絕，想要抽回被耀帝握著的手，未曾想卻被握得更緊。
“孤看是瑞王把這個妹妹看得太緊了！”耀帝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悅，顯然他不喜歡聽到瑞王之名，“想當初，皇帝十四歲便嫁與孤為妻，可有誰說過她心智未熟，有失德行的？”
“可是天下間又幾個女子能有皇後娘娘的才智與之相提並論的！”瑾瑤不顧禮儀得反駁。
“孤說能，便就是能！”耀帝的眸子微沈，“怎麽，你這是要忤逆孤嗎？”
“不，瑾瑤不敢！可是……”瑾瑤一時之間不知如何答，手腕處傳來的疼痛，讓她的眼中瞬間一片模糊，她哀求似的看向一旁的鳳後，然而那張臉依如先前一般波瀾不驚。
“哼，不敢便好！”耀帝松開抓著瑾瑤的手，“明日孤便正式宣你進宮，今夜就暫許你回去與瑞王道別，畢竟兄妹一場。”
瑾瑤只覺得“嗡”得一聲，大腦裏一片空白，整個人如斷了電的娃娃一般，癱坐在地上，一臉的不知所措，這、這是什麽意思？他要宣我進宮做他的妃子嗎？可是他是我姑姑的丈夫啊，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這樣！王兄，救我啊，王兄！
耀帝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夏瑾瑤，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星逐說得沒錯，你就是我的祥瑞啊，夏瑾瑤！接著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鳳後，心中突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就像當年聽到無魂谷鳳翼軍全軍覆沒時一樣的痛快！他以一種得意的，高傲的姿態轉身，輕輕得將袖子攏於身後，嘴角的笑意帶了絲惡毒的戲謔，“明日還有勞皇後安排寢宮及宮女、下人，一切標準就安照當年怡淑妃的品級來。當年怡淑妃的品格，皇後想必還記得很清楚吧！”
“不，哀家已經忘了！”鳳後不緊不慢得輕吐道。
“那今夜就請皇後好好回想一下，回想一下十六年前怡淑妃在時的日子吧！”耀帝輕笑著，如一條正在戲謔獵物的毒蛇。
“不必，哀家不會去想，也不會去準備，因為瑾瑤她不會住進養怡宮。”鳳後的聲音不大，語氣卻是堅定得不容的質疑。
“你這是在忤逆孤嗎，皇後。”耀帝的聲音陰沈而冰冷。
“不，因為瑾瑤要入住的只能是景陽宮，”鳳後直視著耀帝的眼睛，“她是太後親自為太子挑選的太子妃！”
互古空弦 番外：流年千觴·宮 第09章 反手為雲
章節字數：2882
耀帝臉色微慍得望著鳳後，眼中波光微動是些許的怒意，“你現在還想用太後來壓孤嗎？”
“不敢。”鳳後頷首，不卑不亢。
“不敢？哼，孤看你分明是敢得很！”耀帝一甩袖子，袖口帶過的風如刀般割過鳳曌寧的面頰，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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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柳子青見狀，臉色微沈，長袖一翻，果斷得將拂中竹葉青胸口，將他的身子震飛開來，與此同時竹葉青只覺得口中一陣清涼，緊接著這股清涼順著咽喉直達丹田，先前快要被抽空的丹田之中瞬間感到有無窮無力的氣息湧入。
“凝香丹。”竹葉青雙目微閉，順勢打坐聚氣，他知道這樣做才能使這丹藥發揮到最大的藥效。
“再晚一步，我就要給你九轉還魂丹了！”柳子青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太後的臉上，失去竹葉青的氣，她的臉極速得蒼白下來，直近死亡的慘白。
柳子青冷靜得以不輸於竹葉青的手法施以銀針封住幾處穴道，然後從袖的白玉瓶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藥丸，藥丸散發著獨特的清香，讓人有一種心神俱寧的感覺。
“你竟然連這東西都用上了。”竹葉青淡淡得說道，此時他的臉色已經恢覆如常。
“哼，你都差點拼上畢生修為，我只不過用了一枚大羅丹罷了。”柳子青說著將藥丸塞入太後嘴中用功強迫她服下。
“如此一來，這續命丸天下便只剩下三顆了。”竹葉青搖搖頭以只能由他們二人才能聽到的靜密傳音之術說道，“這擔賣買真是賠本！”
“這毒太邪門，也太猛烈，即使全部除去，她恐怕也是個廢人！”柳子青看著太後用的同樣的靜密傳音，“既然想問她，動作就要快。”
“當然！”竹葉青應著，環顧四周看著低頭站在那裏的太醫，緩緩得開口，“你們剛才可有看見什麽？”
“……沒有。”戰微微得應道。
“呃？”竹葉青眉頭微挑。
“不，有！”一個年輕一點的太醫應道，“看到竹神醫全力以銀針對太後施救！”
“對，對，下官也看了！”
“是，下官也看到了！”應和的聲音此起彼伏，竹葉青轉身看向一旁服侍的兩位宮女，這兩個人立刻跪下，嗑頭道：“奴婢只看到竹神醫施針救人！”
竹葉青滿意得點點頭，雙手負於身後，走到太後的床邊，眼中閃著算計的光。
只見他伸出手，指尖燃起淡藍色的光，這光沒入太後眉心處時，她的眼瞼微微顫動，接著緊抿的雙唇緩緩張開，兩個字從那片薄唇中無力卻清晰得發出，“寧兒……”
“太後！”被太醫們留在外間的鳳曌寧猛得站起身來，竟將桌上的茶碗碰掉於地上，這份慌亂是她從未有過的。
“娘娘！”晴兒急忙走過來。
“本宮剛剛聽到太後的聲音，太後好像在叫本宮。”鳳曌寧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得篤定。
“娘娘您是聽錯了。”晴兒安慰道，“太後吉人自有天相，竹神醫和太醫院的太醫們都在，太後一定沒事的。”
“本宮要見太後！”鳳曌寧說著轉身走近內殿，正因為有他們在，所以本宮才更擔心！星曜國的太醫啊，她太了解了！
“太後，你的寧兒不在，你想說什麽不妨說與在下聽聽！”竹葉青溫文得笑著。
太後的睫毛輕顫著，似乎在思考，嘴唇微動吐出的依舊是那兩個字，“寧兒……”
“哎呀呀，真是個固執的老太婆！”竹葉青的眸子變得如黑夜般清冷。
“太後！”鳳曌寧不顧禮法得大聲喚道，直奔太後的榻前，太醫見狀立刻跪拜在地，高呼“皇後娘娘金安”。
“竹愛卿、柳愛卿，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鳳曌寧看著立於榻前的二人，漂亮的鳳眼中眼神銳利。
“啟稟皇後娘娘，在下施針暫時緩解毒性，正當想要解毒之際，太後娘娘突然醒了過來，似乎在說著什麽。在下剛俯身想要聽清太後娘娘的吩咐，皇後便駕到。”竹葉青微微頷首恭敬得應道。
“是嗎？”鳳曌寧眉頭輕挑，目光緩緩得從竹、柳二人的身上掃過。
“寧兒……”此時太後再次發出微弱的呼喚。
“太後！”鳳曌寧急忙俯下身，伸手握住太後的手，“太後，曌寧在。”
太後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感覺握住自己的手倒底是誰，當她確認是鳳曌寧的手時，手指突然有了力氣緊緊得握住，幾經掙紮，終於睜開了眼，有些渙散的瞳孔，好不容易有了聚焦，“寧兒……”
“是，太後，曌寧在。”從她努力壓制的聲音中可以感覺出來她正在努力得控制著情緒，但微光的燈光下還是可以清晰得看到她的眼圈微微發紅。
“寧兒……”太後似乎在確認了眼前的人正是她中意的兒媳時，便突然有了精神但仍是氣若游絲，“哀家……有事要與皇後談……”
“是！”宮女、太醫們應道，接著便是細碎的腳步聲。
鳳曌寧轉頭看著仍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的竹葉青和柳子青，臉色微慍，“兩位愛卿難道沒有聽到太後的話嗎？”
“聽到了，可是現在太後是病人，而臣是醫者，所以……”竹葉青溫文得笑著，但眼中卻泛著冰冷的寒意。
“竹神醫，既然你自稱為臣，便應該知道君為臣綱之理，自古君命不可違，這一點還用本宮來提醒二位嗎？”鳳曌寧鳳眼斜睨道，此時她身上所流淌出來的正是一國之後所應有的威嚴之氣。
竹葉青對上她凜冽的眸子，嘴角不自覺得泛起笑意，微微俯身，拱手道：“臣遵旨！”
“那勞煩竹愛卿讓執事的紅麼麼、張麼麼，還是內務寧公公以及剛才服侍的宮女們進來，以備太後不時之需。”鳳曌寧吩咐著。
“臣遵旨！”竹葉青應道。
“世人都道凰家有女不輸男，我看應該是鳳家有女不輸男！這位鳳後，不簡單！”邁出內殿的那一瞬柳子青以靜密傳音說道。
“呵呵，是呀，她會是一代名後，只可惜所嫁非人！”竹葉青應道。
他們不知道此時的一番感慨竟真的變成史官筆下的文字記載於星曜國浩渺的歷史長卷之中。
不消一會兒，麼麼、公公還有一幹宮女步入內殿，鳳曌寧以眼睛示意他們立於一側候旨。轉頭望向太後，臉上斂去先前的氣勢，滿臉的悲怯與伏在病危母親榻前的民間女子別無兩樣。
“太後！”
“寧兒……”太後握著她的手，“哀家恐怕命不久已……所以接下來的話，你一定要好生記得，因為哀家、哀家只能說一遍……”
“太後……”鳳曌寧纂緊太後的手，眼中含著淚。
“紅麼麼……”太後顫微微得伸出左手指向鳳臺閣，服侍多年的老奴心領神會，立刻去閣下取出一方寸餘長的錦盒交於鳳曌寧。
“太後……”鳳曌寧看著手中的錦盒隱隱得覺得這其中藏著什麽。
“寧兒，這錦盒之中的東西待到哀家歸天後你再打開，這算是哀家留給你的唯一照拂，就當作哀家對於你的補償……”
“太後，你未曾虧欠過曌寧什麽，這條路是曌寧自己心甘情願選的！”
太後用眼神示意她聽自己說下去，“寧兒，星曜國有三大秘密，一是承於西王母恩賜的上古寶藏，寶圖在浩兒手中，而鑰匙則是哀家手上的這串碧璽，你要好生保管，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可動用這筆寶藏，這是星曜的根本……”太後頓了頓，接著說道，“第二個秘密便是鎖於皇宮密室之中那三卷天書殘卷，相傳窺得其中真諦便可獲得神的庇佑永保千秋萬代，雖說缺了三卷，但哀家相信以你的才智定能有所領悟……”
由於說了太多的話，太後的臉色變得越發蒼白起來，“寧兒，最後一個秘密，便是千夜一族的秘密，千夜、千夜一族原、原是……”太後的表情突然一獰，接著眸子無力得一滑，頭便向一旁歪去。
“太後，太後！”鳳曌寧握緊她的手大聲得呼喊著，只可惜再也沒有人回答她。
離得最近的紅麼麼起身，顫盈盈得伸手去探太後鼻息，接著用帶有哭腔的聲音說道：“太、太後娘娘……殯天了……”
“太後！”鳳曌寧終於發出悲淒的哭聲。
“娘娘，娘娘！”晴兒拉著痛哭的主子，“皇後娘娘！”
這一聲呼喚使鳳曌寧瞬間冷靜下來，她止住了哭泣慢慢得直起身子，深深得吐了一口氣。是呀，這個時候她不能哭泣，她是皇後，是星曜國母儀天下的皇後，是代太後守護這片錦秀河山的一國之後！所以她沒有時間哭泣，也沒有時間悲傷，殿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還有那個人，那個與她貌合神離的男人，從這一刻起她每一步都會變得步步驚心，錯了一步很可能就會萬劫不覆。
她緩緩得打開錦盒，裏面除一把鑰匙之外還有一道朱墨禦旨，她打開聖旨只覺得一股涼意游走全身——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耀帝德行無端，有失君體，無為帝之德才，特憑此詔廢其帝位，傳位於有德之士！欽此！
上面赫然加蓋著先帝的龍璽金印，朱筆親示，而上面的日期與傳位昭書竟是同一天，定是同日所書。原來曜帝早就忌憚這個兒子，這一道節制皇權的詔書，哪是對於自己的照拂分時是套於自己身上保這綿繡山河的伽鎖！心念至此，眼淚順著臉龐緩緩落下，但她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哭泣從此之後便真的無血無淚了……
鳳曌寧緩緩得合起昭書，將它重新放於錦盒之中收好，輕輕退下太後手腕上的碧璽戴在自己的左手腕上，擡起頭目光緩緩得掃過在場的其他人，“你們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了嗎？”她開口，聲音沙啞卻又異常堅定，紅腫的雙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淡定與決然。
“奴婢謹聽皇後娘娘吩咐，萬死不辭！”宮人紛紛跪下。
“好，擺駕！”
鳳曌寧在晴兒的攙扶下一步步得走出內殿，她的眼睛直視著前方，表情森然，她每走一步便向著那個看不清的深淵更近一步，一步一步，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與雍容。
互古空弦 番外：流年千觴·宮 第06章 寂寞空庭
章節字數：2041
王城，最高的九重樓國師府。
“驚蟄。”偌大的星盤邊擺弄著星軌的人發出漫不經心的聲音，如綢緞般的長發從臉龐垂下，發絲下是一張精致的臉一張只屬於那個人的臉——國師星逐。
“參見國師。”身著墨色長衫的驚蟄走了進來，單膝下跪向星逐行禮。
“怎麽樣？”星逐修長的手指輕撥著星盤上的沙粒懶洋洋得發問。
“司夜等人正前往洞庭湖參加武林大會。”驚蟄雙手垂於身體兩側微低著頭，用略有些沙啞的聲音答道。
“噢？”星逐挑了挑眉，“那這麽說司夜他們已經知曉了唐門的秘密？”
“是的。”驚蟄點頭應道，“不過，唐門的財產、藥方盡數落進蕭、夏二人手中。”
“呵，”星逐輕笑著，“這些東西盡管讓他們拿去，餵得越多，長得越快，終有一天，他們就不再會滿足一個小小的番王之位了！”
“是。不過，司夜手中握有星火令，此次他們前去洞庭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武林大會和梵香谷吧。而且無憂谷似乎也在監視著他們。”驚蟄認真得說道。
星逐微瞇著眼：“這又有什麽關系呢？星火令和司夜就是我們最好的餌，會替我們引出無數的獵物相互撕咬，就好像是這次武林大會一樣，只要所謂的正道與天魔教開戰，那麽我們就會坐收漁人之利。即使算上無憂谷，也只不過是我們的棋子，我所要的只不過是魔君連同這個國家的滅亡。”
“……是。”吃驚從驚蟄的臉上掠過，除卻吃驚更多的還是恐懼，他越來越覺得自己服侍的主人遠遠超過他所聽到的傳說，一想到他的力量，驚蟄就感到絲涼意從背脊湧起。
星逐輕笑著，狹長的鳳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愚蠢的家夥啊！什麽戰神訶摩、神女般若，只不過都是我覆仇的棋子罷了，你們終將陷入自己的宿命輪回之中！”
驚逐自不知星逐說這番話的用意，只好靜靜得站在一旁不敢作聲。
星逐亦不再言語，只見他垂下眼瞼，伸手扶住星軌，少傾，他看著沙盤上留下的軌跡，臉色微微一沈，接著便露出詭異的笑容，“很有趣的星跡呢，希望這次會讓我玩得開心點！”輕蔑的笑容自星逐的唇邊泛起。
星盤上，代表正道的星辰星光黯然，幾近湮滅，而代表魔道的星辰則星光大亮，魔君之星猶盛，兩枚異星綴於其中爍爍其華，而神格之星若隱若現，一切看似明朗卻又未曾明朗。
“國師。”驚蟄看了眼窗外，在星逐身旁微微彎下身，“宮裏的馬車來了。”
“知道了。”星逐不耐煩得揮揮手，站起身似想起了什麽轉向驚蟄，“宮裏有什麽動靜？”
“鳳後一直在坤寧宮中不曾有任何動作，太子也安分得很不曾偷溜出宮，到是瑾瑤公主這幾日往宮裏跑得勤得很，不過，只是去坤寧宮與鳳後聊天，用過晚膳便回去，從不留宿。”驚蟄有條不紊得答道。
“瑾瑤公主……”星逐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驚蟄，告訴他們以後可以讓這位公主可以在宮裏住住。”
“是。”驚蟄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但還是點點頭，因為他知道星逐這麽做自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清明，你趕往洞庭，只需將那邊的消息及時傳給我便好。去吧！”說著星逐沖他揮揮手。
“是！”一個約四五歲般大的孩子走了出來恭敬得叩首，接著便幻化成一只青色的小鳥從窗子飛走。
“驚蟄，我們該走了，再拖拉下去會遇到雨的，星曜的雷雨季到了。”星逐看了一眼天邊，一甩衣袖雙手負於身後邁步走出房間，然後突然停下了腳步，好似想起了什麽似的，“過幾日找個機會把那個人送進宮去！驚蟄，等司夜他們回朝時，我們的好戲就真正得拉開大幕嘍！”
“是！”驚蟄緊隨其後，俊逸的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憂慮。
仿佛是為了回映星逐的話，剛剛還晴空萬裏的天空漸漸變得陰暗，烏雲層層疊疊得在天邊聚集，翻滾著，終於隨著一聲悶雷，雨落了下來。
當第二聲雷響起時，坐在窗邊的鳳曌寧重重得嘆了一口氣，剛才還在陽光中競奇鬥艷的鮮花，此時被雷雨打折了腰身，落在眼中一片淒涼。這一場雨之後，禦花園中的花定會少了大半吧，到時一定會變得冷清極了，就像這後宮一般。耀帝好內寵，這後宮之中自是鶯鶯燕燕熱鬧非凡，可是自從十六年前的那場宮亂之後，這後宮漸漸變得冷清起來。雖然還是會有各色的女子走進這深宮之中，但當年的熱鬧卻永遠也找不到了。
十六年，澈兒已經十六歲了，可是一幕幕仍清晰得留在鳳曌寧的腦海中，清晰得就好像發生在昨天，每每閉上眼她總會看到那個小小的滿是血的身體——這是她心中的痛，心中的傷，永不愈合的傷。
“寧兒啊，為父這一生光明磊落，無愧天地，但唯一對不起的就是那個孩子啊！”想起老父親老淚縱橫的樣子，鳳曌寧的心一陣被拉扯的痛，自己又何嘗不是呢？伸手撫摸著那枚小小的手鐲，鳳曌寧的眼前一片模糊。
“瑾瑤公主求見！”公公尖細的嗓音打斷了鳳曌寧的思緒，她急忙將手鐲藏進袖袋中，收拾好心情，當她再次擡起頭時，臉上是依如既往的雍容華貴，此時她又是那個母儀天下、睿智無雙的鳳後。
“宣。”
互古空弦 番外：流年千觴·宮 第07章 心結難解
章節字數：1868
“皇後宣瑾瑤公主覲見——”隨著內侍尖細的通報聲，夏瑾瑤舉止優雅得走進坤寧宮。
“瑾瑤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說著夏瑾瑤俯下身，標準的宮禮，嫻靜而端莊，配以她絕世的容顏讓人不禁心曠神怡。
“起來吧！”鳳後擡了擡手，臉上是屬於一國之後的雍容與華貴。
“謝皇後娘娘！”瑾瑤站起身來，這時鳳後才發現她的手中提著的一只竹籃，只是這籃子又不似其它普通的籃子，編織得十分精巧，而且好似隱隱有微微白氣從籃中飄散出來。
“皇後娘娘果然會對這籃子好奇！”瑾瑤看到鳳後的目光盯著竹籃，臉上露出開心的笑意。
“是呀，不知今天瑾瑤又帶來了什麽稀奇的東西來給哀家見識呢？”嘴上說著，可是眼中卻並沒有半分的期待。
“呵呵，皇後您看！”說著瑾瑤輕輕得將生籃的蓋子打開，頓時一股清幽之氣隨之撲鼻而來，整個坤寧宮仿佛瞬間被這香氣所盈滿，沐浴在這香氣之中，鳳後只覺得一股清冽冽的舒爽從鼻腔漫延至全身，有一種說不出的舒爽。
“好香啊！”鳳後吮吸著香氣，不禁讚嘆道，接著她沖著瑾瑤招招手，“來，快拿給哀家看看這是個什麽東西！”
“尊旨！”瑾瑤急忙將竹籃遞給走過來的嬤嬤，嬤嬤捧著籃子，仿佛手中捧著稀世難求的珍寶，小心翼翼得遞到鳳後面前。
鳳後看著籃中放著的竟是幾枚白色的花朵，花狀形似如梅花，潔白的花朵仿佛沾著水滴，襯著翠綠色的竹子，越發得嬌艷惹人，鳳後盯著那層層花瓣，純白得又好似透明的水晶，伴著幽幽的清香，她只覺得這花好像突然之間自己綻放了一般，如同開在天國裏的曇花，經歷了佛光的洗禮，此時悠然綻放，一點一點，一層一層，剎那間光芒四溢，芬芳怡人，空氣中彌漫著這幽幽清香以及這不可名喻的琉璃光。
“這是什麽花，好生奇特！”鳳後只覺得再盯著這花便似要被它吸進花蕊之中似的，便急忙移開目光，看向瑾瑤問道。
“這個呀，是長於塞外奇寒之地絕崖之上的曇梅，它花香怡人，有清心寧神之效，而且用它煮的茶不僅味美香濃，還具有清熱解毒，增強身質的功效，更特別的是這曇梅每一百年才會開一次花，而株梅只開九十九朵，花期卻只有九個時辰，花落則梅死，因此這曇梅就格外得珍貴。據說這一朵曇梅便價值千金。”瑾瑤神彩翼翼得說著，眼中飛揚著明快的向往。
鳳後聞言看了一眼籃中的曇梅，少說不下十餘朵，一朵就價值得千金那麽這一籃曇梅就足可以抵一個富甲一方的鄉紳了，夏家果然不容小窺，只是今日將這曇梅帶來又有何用意呢？鳳後擡眼看向夏瑾瑤，“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麽神奇的花，今日如若不是瑾瑤哀家恐怕窮極一生也不能相見。”
“皇後娘娘，您言重了！其實瑾瑤今日並非是讓皇後娘娘您來看這曇梅的！”
“噢？”鳳後的眉頭微微挑動，果然夏家的女子都是一樣富有心計。
“瑾瑤是要用這花來給皇後娘娘煮茶喝的！”瑾瑤看到鳳後眼中的疑問，輕輕一笑，接著說道，“因為這幾日瑾瑤見皇後娘娘為了太後之事日夜操勞，未曾好好休息，而這曇梅有寧神、解乏之效，瑾瑤想著這梅花茶定能緩解皇太娘娘的勞累，便自作主張得拿來，想為皇後娘娘煮茶。”
鳳後不語，盯著瑾瑤，一雙鳳眼直直得望著那雙漂亮的眸子，那眸子單純而清澈，眼波流轉的神情，竟透著關心，她竟是真的在關心自己。鳳曌寧只覺得被這眸子望著，心底的某一處就這樣的柔軟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也帶了上絲溫柔。這幾日來，都是這孩子天天跑到這冷靜的後宮之中陪自己聊天解悶，她眼中時而流露的關心與真誠，又何嘗不讓自己感動呢？可是，目光再次落到夏瑾瑤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先前柔軟的心像是被狠狠得刺中，尖銳的疼痛自心底泛濫開來。是呀，這張臉，和那個人一樣的完美的夏家女子特有的絕美容顏！每當看到這張臉，那些原本以為痊愈的傷口便會裂開，鮮血淋漓。
太後，對不起，我無法讓夏家的女人再出現在這後宮這中，因為我忘不了我的孩子！所以我不能選夏家的人！隨著一聲幽幽的嘆息，一絲苦楚自鳳曌寧的眼中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便是那絲威嚴與冷漠。
瑾瑤自是不知鳳後轉的是哪般心思，只見她盯著自己，一雙眸如搖曳的燭火般陰晴不定，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擔憂，她不知為何這位皇後總是對自己若即若離，望著自己的眼神中總是帶著絲讓自己不明的審度與猜疑，即使在自己百般示好的今日亦是如此。她們中間就好像隔了一道看不見的墻，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遠在天涯。
正當兩個人各懷心思得相對無言之時，內侍尖細的嗓音打破這片靜默——
“皇帝陛下駕到！”
互古空弦 番外：流年千觴·宮 第08章 橫生變故
章節字數：2736
正當兩個人各懷心思得相對無言之時，內侍尖細的嗓音打破這片靜默——
“皇帝陛下駕到！”
鳳後微微皺眉，今天是七月初三，根本不是皇帝來坤寧宮的日子，而且太後已經歸天，他也沒有必要做這種月例行事。心中雖是這樣想著，但人來總不能將他趕出去不成，更何況那個人是皇帝。
耀帝的左腳剛邁進坤寧宮，便看到鳳後帶著一群奴才齊刷刷得跪在自己的面前，高呼著“萬歲萬歲萬萬歲！”跪在最前面的鳳後依舊是那麽的引人註目，其實縱使在成千上百個人裏面，他還是能一眼就看到鳳後，並不是因為在意，而是因為她的與眾不同。她的身上總是不自覺得散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氣勢，高貴的、典雅的，不能說他不喜歡她，她漂亮、嫻靜知書達禮，又風情萬種，哪個男人會不喜歡？可是，他去不愛她，甚至說他有些討厭她，總覺得在她的面前自己是那麽的粗鄙。世人越是讚她賢良淑德，母儀天下，他便越是厭惡她，所以這坤寧宮也成了他最不喜歡的地方。
耀帝揮揮手，淡淡得應了句，“都起來吧！”他今日至所以來坤寧宮，是因為星逐所夜所為他占蔔的星盤所說，在未時三刻前來坤寧宮，會得祥瑞之助。祥瑞之助，此前的祈福大會上，他親眼看著司夜從自己手中奪走了“祥瑞”，這一次，他怎麽會錯過再次得到祥瑞之機呢？但在他踏進坤寧宮，看到鳳後時，他心中的那股厭惡便又開始升起，他開始懷疑這個女人這兒怎麽會有助自己成仙化羽的祥瑞呢！
耀帝不開口，鳳後亦不開口，她一直都是等他開口，因為她知道他來這兒都是有目的，而他卻發現隨著歲月的流逝，對於她除了有所圖時，他竟不知要如何與她交談。一時之間，坤寧宮再次陷入先前的讓人窒息的靜默之中。站在一旁的夏瑾瑤只覺得此時坐在那裏的好像是兩位武林高手，正在比拼內力，那氣勢漫延使得自己有一種呼吸困難的痛苦，失神間，手中的竹籃掉落。
“啪——”仿佛是午夜子時的鐘聲，一切魔法瞬間消失，隨著一股莫名的幽香，耀帝轉身望去，看著一臉驚恐的少女，如水的眸子透著絲慌亂，恍然間，他有一種錯覺，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個人，不，是那個人她穿過千年的夢境，就這樣施然然得站在了他的面前！
“啊，驚擾聖駕，瑾瑤罪該死，請皇帝恕罪！”瑾瑤見耀帝望來，急忙跪拜下去。
“呵呵，免了！其實應該是孤嚇到你了吧！”一陣腳步聲，耀帝已然來到面前，想及耀帝平素之事，瑾瑤頓感一股寒意從後背湧起，卻未曾想，手腕處一緊，擡眼一看竟是耀帝親自伸手扶她。
“沒有被孤嚇到吧？”耀帝微瞇著眼，看著一臉驚愕的夏瑾瑤，似乎很滿意她的表情，臉上的笑意越發濃烈起來。
“呃……我……”瑾瑤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言語，耀帝向來喜怒無常，上一秒還對你笑臉相，下一步說不定就刀刃相向。
“孤這才發現自你們兄妹來到王城之後，孤竟沒有好好得召見你們！”耀帝望著瑾瑤，眼帶笑意，“幾年沒見，瑾瑤竟出落得這般美麗，難怪你會與琉璃國的憶恩公主並稱為天下兩大絕色，南瑾瑤北憶恩，果然名不虛傳！”
“呃，陛下盛讚，瑾瑤愧不敢當，這只不過是世人的擡愛罷了！”瑾瑤低下頭，可是手腕卻被耀帝拉著，那力量雖說不大，可是想要掙開卻並不容易。
“瑾瑤不可妄誹薄！孤倒是認為這天下絕色，你是擔當得起的！”耀帝勾起嘴角，他微瞇的桃花眼，打量著瑾瑤，像是在鑒賞著一件絕世珍寶，“難怪孤覺得與你莫名得親近，原來你與你姑姑有幾分相似，但你卻更勝於她！”
“姑姑……陛下說的可是那位……早逝的怡淑妃？”瑾瑤小心翼翼得問道。
“是呀，就是你父親的妹妹，孤最疼愛的妃子，夏靜怡。可惜啊，她辜負了孤對她的……”
“陛下，逝者已矣，何必再議長短！”鳳後突然開口打斷了耀帝看似傷心的回憶。
“呵呵，是呀，逝者已矣。聽皇後這麽說，孤也就放心了！既然皇後都已釋懷，想必也不會反對孤的提議。”耀帝的話是說給皇後聽的，可是眼睛卻一直看向瑾瑤，眼神卻比先前更為露骨。
“哀家駑鈍，不知陛下所意何事？”鳳後輕輕垂下眼簾輕吐道，她又怎會不知，他對待瑾瑤的神情完全不似長輩之於後輩，分明就是一個男人對於女人的神情，可是為什麽會是她，為什麽又是夏家的女子！難道十六年前一個夏靜怡還不夠嗎？
“孤沒有記錯的話，瑾瑤今年應該已經及笄了吧？是該婚配了！”耀帝輕笑著，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謝陛下關愛，但王兄一直責備瑾瑤孩子心智未熟，有失德行，仍須王兄悉心調教，暫不想婚配之事！”瑾瑤從耀帝的眼中讀出他的含意，急忙回絕，想要抽回被耀帝握著的手，未曾想卻被握得更緊。
“孤看是瑞王把這個妹妹看得太緊了！”耀帝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悅，顯然他不喜歡聽到瑞王之名，“想當初，皇帝十四歲便嫁與孤為妻，可有誰說過她心智未熟，有失德行的？”
“可是天下間又幾個女子能有皇後娘娘的才智與之相提並論的！”瑾瑤不顧禮儀得反駁。
“孤說能，便就是能！”耀帝的眸子微沈，“怎麽，你這是要忤逆孤嗎？”
“不，瑾瑤不敢！可是……”瑾瑤一時之間不知如何答，手腕處傳來的疼痛，讓她的眼中瞬間一片模糊，她哀求似的看向一旁的鳳後，然而那張臉依如先前一般波瀾不驚。
“哼，不敢便好！”耀帝松開抓著瑾瑤的手，“明日孤便正式宣你進宮，今夜就暫許你回去與瑞王道別，畢竟兄妹一場。”
瑾瑤只覺得“嗡”得一聲，大腦裏一片空白，整個人如斷了電的娃娃一般，癱坐在地上，一臉的不知所措，這、這是什麽意思？他要宣我進宮做他的妃子嗎？可是他是我姑姑的丈夫啊，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這樣！王兄，救我啊，王兄！
耀帝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夏瑾瑤，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星逐說得沒錯，你就是我的祥瑞啊，夏瑾瑤！接著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鳳後，心中突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就像當年聽到無魂谷鳳翼軍全軍覆沒時一樣的痛快！他以一種得意的，高傲的姿態轉身，輕輕得將袖子攏於身後，嘴角的笑意帶了絲惡毒的戲謔，“明日還有勞皇後安排寢宮及宮女、下人，一切標準就安照當年怡淑妃的品級來。當年怡淑妃的品格，皇後想必還記得很清楚吧！”
“不，哀家已經忘了！”鳳後不緊不慢得輕吐道。
“那今夜就請皇後好好回想一下，回想一下十六年前怡淑妃在時的日子吧！”耀帝輕笑著，如一條正在戲謔獵物的毒蛇。
“不必，哀家不會去想，也不會去準備，因為瑾瑤她不會住進養怡宮。”鳳後的聲音不大，語氣卻是堅定得不容的質疑。
“你這是在忤逆孤嗎，皇後。”耀帝的聲音陰沈而冰冷。
“不，因為瑾瑤要入住的只能是景陽宮，”鳳後直視著耀帝的眼睛，“她是太後親自為太子挑選的太子妃！”
互古空弦 番外：流年千觴·宮 第09章 反手為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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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帝臉色微慍得望著鳳後，眼中波光微動是些許的怒意，“你現在還想用太後來壓孤嗎？”
“不敢。”鳳後頷首，不卑不亢。
“不敢？哼，孤看你分明是敢得很！”耀帝一甩袖子，袖口帶過的風如刀般割過鳳曌寧的面頰，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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