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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卻話前塵驚契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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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那兩個身影走近時,耀帝發現那是兩個男人,兩個白衣勝雪的男人,一個風神絕世,一個陰氣凜凜透著冷冷殺意。

“夏瑾瑜!”耀帝看著那風神絕世的男人,“沒想到你的大軍這麽快就打到王城了。”

“沒有,還有一日,我只不過是早到一步,因為有些事需要提前了結。”夏瑾瑜看向耀帝面帶笑容。

“星逐,你到底要羅嗦到什麽時候?本座可不是來聽你這些陳年舊事的!”站在夏瑾瑜身旁的不是別人,正是天魔教教主身為非天一族的幽冥,“對待千夜這樣的背叛一族,何需那麽麻煩!”說著幽冥伸出手,綠色的光波在他的掌中聚集。

“從哪兒來的狂徒,敢在孤的面前口出狂言!”耀帝面呈怒色。

“這裏幾時輪到你說話!”說著幽冥的光波重重得砸在耀帝的身上,“當年投靠魔君借助魔君之力才奪得這天下,發誓效忠魔君,之後卻又無恥的背叛魔君!你們這一族本就不應該生於這個世上”

被光波擊中的耀帝口出鮮血,血散在他的胸前的肌~膚上,血紅色的十字漸漸顯露,“看到了,這就是魔君刻下的印記,千夜一族背叛魔君的印記!”說著幽冥又舉起了手。

“教主,千夜皓的命是我的!”星逐擋在他的面前。

“哼,隨便,本座關心的是天書殘卷。”幽冥收回光波。

“哥,你終於來了!哥!”剛剛解除咒術的夏瑾瑤匍匐得爬到夏瑾瑜的腳邊,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哥,帶我回家,帶我離開這裏,哥……”

夏瑾瑜看著她,以一種神明俯瞰眾生的姿態看著她,“瑾瑤這些日子以來,辛苦了你!但是,我不能帶你回去!”說著他伸出手無情得拂開她的手。

“哥,為什麽?”夏瑾瑤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無情冰冷的男人是自己一直思念著深愛著的人。

“你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而且,你不是也早就知道了,你並不是我的妹妹!”

“不,哥,我……”

“我以前應該教過你,沒價值的人是沒有意義存在的。而且你以為我會喜歡你嗎?我只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夏瑾瑜依舊是溫柔得看著她,但出說的卻是這世上最狠絕最無情的話語。

“不,我不會是耀帝的女兒,我也不能是他的女兒!”夏瑾瑤搖著頭。

“是嗎?”夏瑾瑜輕笑著,輕出手,在她的索骨處輕輕一劃,血流了出來,漸漸血流過的皮膚上有紅色的印記顯露出來,那是和耀帝身上一模一樣的印記——魔君留下的刻於千夜一族血脈之中永不能消除的背叛的印記!

“看到這印記了嗎?這是千夜一族才有的印記,你就是千夜皓的女兒。”夏瑾瑜輕笑著,“所以我不能帶你回家。”

“不……”夏瑾瑤看著那印記,自己真的是耀帝的女兒,那麽這些日子來自己究竟過著怎麽樣的日子啊!被自己的哥哥強暴,然後身種咒術的自己像個人偶一般被送到這殿中,不能動不能說只有眼睛會動,可是卻有感覺有思想,就這樣,這樣的得被一個男人盡情得玩弄蹂躪,而這個男人居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日日思念的可以帶自己逃離這裏的愛人,居然慘忍得說出不要自己的話來,原來這一切他都是在利用自己!這一切事實如海浪一般向夏瑾瑤襲來,不停得撞擊著她的腦,她的心,她覺得天地之間開始扭曲,搖晃,整個世界變得陌生而可怕!頭好像要裂開一般疼痛著,她捂著頭發出淒厲的叫聲,“啊——”然後她慢慢得站起身,兩眼無光,突然慘白的臉上露出笑容,那是純真的如孩子般的笑容,歪著頭看看夏瑾瑜,又看看幽冥,嬉笑著,開口唱道,“糖瓜祭竈新年到,姑娘要花,小子要炮,老頭兒要頂新氈帽,老太太要件新棉襖!呵呵!”夏瑾瑤嬉笑著,天真無邪,揮舞著袖,像小孩子似得蹦蹦跳跳,“小孩兒小孩兒,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臘八粥,喝幾天……”她就這樣邊唱著,邊跳著,走出長生殿,曾經風華絕代,名艷天下的瑾瑤公主就這樣瘋了。

夏瑾瑜看著夏瑾瑤的身影,臉上沒有一絲的不舍,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那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而耀帝卻只覺得心中火起,撞擊著他的腦袋,一口氣上不來,即要暈死過去,星逐見狀一揮手,硬生生得將他這口氣緩了上來,“想死,還沒那麽容易呢!”

“星逐,你要怎麽折磨他是你的事情,但先把天書殘卷交出來,不然休怪本座無情!”

“天書殘卷嗎?”星逐輕笑著,“自然是在國庫之中。”說著他突得一揮袖,長生殿竟像是中了魔法一般開始搖動,縵紗如長了眼一般向人幽冥飛去,瞬間將其纏繞。

幽冥躲過這縵紗,突覺背後寒光大震,竟是一柄長劍無聲無息的襲來,正是夏瑾瑜的昧爽劍!

“魔君,您……”幽冥大驚,而此時的星逐亦揮劍而來,星魄劍上青光隱隱。

夏瑾瑜輕笑著,一柄長劍揮得密不透風,加之星逐一旁相輔,空中又有縵紗攻擊,一時之間幽冥險象環生。

“你不是魔君,你究竟是誰!”幽冥正面擋下夏瑾瑜的劍質問道。

“夏瑾瑜!”夏瑾瑜輕吐道,長劍翻轉,引得縵紗突來,星逐的星魄劍帶著青光,突得一股香氣而襲,幽冥躲過長劍卻身陷縵紗之中。那縵紗像有生命似的,接觸到幽冥的身體之時便緊緊得纏縛過來,且越纏越緊。

“你最好不要亂動,這縵紗是用巨蟒的筋制成,而且浸透了巨蟒的血,你越動它纏得越厲害,最後小心被活活勒死。”星逐答道。

“若你不是魔君轉世,你又是如何逃過青鸞的測試?”幽冥盯著夏瑾瑜問道。

“這很簡單。”夏瑾瑜輕笑著,“瑞王府本就有一卷天書殘卷,我十八歲時便已經將它參透。一日偶然之間在西昆侖處發現一只受傷的青鳥,我殺了它,服下它的心取了它的血。青鳥是活得很久的動物,它們記得末世之劫,記得魔君屠仙,所以服了它的心的我自然也會記得這些。直到你發現我,將我認作魔君時,我才發現,原來我竟和傳說中的魔君長得相像。因此我就將計就計,利用你們非天一族幫我一統天下。”

“原來那日是青鸞幫你,這麽說,”幽冥看向星逐,“你也擁有青鳥?”

“不錯,那青鳥困於地宮之中,不然我又怎麽會找到神秘的非天一族?我又怎麽敢與你們合作呢?”星逐點頭,“我的法力亦是從青鳥得來,我是西王母的神使。”

“哈哈,神使?!”幽冥露出鄙夷的眼神,“那個老太婆除了花言巧語別無他能,當年就是她媚惑千夜背叛魔君,使得我們非天一族只能隱於滄海之邊!如今她又教唆了你這個愚蠢的家夥!所謂的上仙除了利用他人就不會做什麽!”

“噗!”星逐手中的長劍刺進幽冥的身上,“不準你抵毀西王母!”

“呵呵,”幽冥輕笑著,“你們真的天真的以為那些畜牲的血能傷得了我?”

“可是你現在確實被它們所傷。”夏瑾瑜說道,話雖如此,可是他卻絲毫沒有放松警惕,他知道幽冥的實力,也知道此戰並非萬全之法,只是除了現在恐怕他無機會。因為所謂魔君的記憶一切都不恢覆的話,幽冥定會懷疑,與其到時候被動挨打,不如先下手為強,這一直是夏瑾瑜的原則。

“是呀,可是眼睛看到的一切未必是真實的。”幽冥輕笑著,“夏瑾瑜你固然聰明,但卻太過自負。你真的以為我堂堂非天一族會憑著一張畫像一只青鳥就會認下魔君?”看到夏瑾瑜臉上一閃而過的冰冷,幽冥知道他自己也是懷疑的,便接著說道,“我看你是因那青鳥之血的緣故記憶才沒有恢覆。魔君既被稱為魔君,是因為他是天地之間禁忌的存在,魔君本為凡人之身後經濕婆大神點化,破例升為仙格。由他出身凡間,而且是由兄妹亂倫所生下的禁忌之子,所以在仙界也備視作禁忌。所以魔君轉世之人必是禁忌之子!”

“呵,那我就更不可能是魔君轉世。”夏瑾瑜輕笑著。

“話可不要說得太滿!”幽冥的臉上露出不經意的笑容,“據說夏王妃入府之是在壬辰年五月,而你出生於壬辰年十一月,懷胎十月,無論怎麽算你都不可能是夏王妃的兒子,除王妃在入府前便與王爺珠胎暗結,可惜這位王妃自是甚高對於嫁於夏王一事更是千般反對,如若是早就暗通款曲的話,理應是歡天喜地得趕緊嫁了!如此說明,你確實不是這位王妃所生。既非王妃所生,那麽你的生母又是何人呢?而且居然可以將她生下的孩子不聲不響得留在夏王府中,還備受疼愛?”

夏瑾瑜不語,確實,自懂事以來母妃對自己就不親近,根本不像是一個母親應該對兒子應有的感情,而傭人們更是對自己敬而遠之,父王卻是百般疼愛,更是為了自己不讓其它的姨娘懷有孩子。

“這位夏王不僅有一位美貌的王妃,他還有一位美不可方物的妹妹夏靜怡,兄妹感情甚篤。這位公主性子溫柔,肌如雪白,擅琴棋書畫。本應在壬辰年六月進宮的,結果卻以身體有恙為由拖到癸巳三月進宮,封為怡淑妃。進宮後,這位貴妃娘娘依然對於哥哥倦戀得很,時不時得詔哥哥進宮,待到他的侄兒大些時候,也詔見他的侄兒,每逢侄兒生日更是在宮中舉辦宴請,如視己出。”

夏瑾瑜沒有反駁,因為幽冥說得沒錯,相對於母妃,姑姑給予自己的更像是母親般的溫暖,他記得她抱著自己時溫暖的懷抱,他記得她看著自己時溫柔的目光,所以在聽到她被賜死時,心中才會那麽恨,恨耀帝,恨他奪走了自己這微弱的陽光!

“孤終於明白你夏家為何要反。”耀帝緩緩得開口,“當年夏靜怡進宮時,孤發現她並非處子之身,其實她也只不過是孤為了氣鳳家而納她進宮的,所以也不在意。孤並不常常寵幸於她,可是她卻有了身孕。這後宮之中能時常來她的男人除了她的哥哥再無他人,現在想來,那與她私通之人除了瑞王別無他人。”

“哼,你是說我父王與姑姑亂倫,笑話!”夏瑾瑜斷然否定道,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語氣並堅定。這些傳言,他並非第一次聽到,在府中上了年紀的下人們偶爾會傳出這樣的話來,姑姑當年未婚生子,姑姑與父王甚是親密,甚至夜晚共處一室,而自己就是他們生下的那個孩子。

“是嗎?這是否是事實,你自己不是也懷疑過嗎?”幽冥輕笑著,突得擡起手,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掙脫的,只見他的手中發出亮光那光竟將夏瑾瑜的身體照得如燈籠般透明,清晰可見他的肋骨與五臟六腑,相對於右邊整齊的肋骨,左邊最下邊明顯少了一根肋骨,“這缺少的肋骨便是上神在禁忌之子身上刻下的印記。你是不為世容的禁忌之子,亦是魔君轉世!”

“禁忌之子……”夏瑾瑜只覺得腦中心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叫囂著,狂奔著,那些久遠的莫名的記憶碎片在眼前翻轉著,撞擊著他的腦,無數個聲音在他的耳邊回響著。

“你是兄妹亂倫生下的禁忌之子!”

“你這種禁忌之子還妄想娶般若聖女,真是癡心妄想!”

“禁忌之子不容於世!”

“姑姑……父王……”

夏瑾瑜感到原本堅韌的意識瞬間崩潰,自己的身體正慢慢得被另一個意識另一個他強行壓於心底的意識所慢慢侵占,而他的身體也隨之開始變化,修長白凈的指尖,瞬間升起碧綠色的光,如冥火繞繞,散發著透骨的詭異,而緊接著,這碧綠的光從指尖漫延至全身。清冷的月光中,絕美的少年渾身散發著碧絕色的幽光,有一種說不出的鬼魅。夏瑾瑜那張俊美的臉上,沈靜如水,在碧光中越發顯得蒼白,但那雙眸子仿佛將那無盡碧光瀲於眼中,無盡的光彩宛轉流動,光彩盡力的瞳孔竟是如海般深沈,波光流轉間,竟有幻化成影,不,應該是本就是重疊在一起的兩個瞳孔慢慢分開!

他竟是雙瞳,而且雙瞳兩色,一個金燦,一個碧綠!

見此狀,幽冥心下大喜,不由道:“魔君現身!”

“啊——”夏瑾瑜發出痛苦的叫聲,那雙色雙瞳波水流轉,瑩綠色的光向四周散去,如同爆發的火山一般,其威力震得地動山搖,一旁的星逐躲閃不及,亦被這光波擊傷,身子飛向一旁,直到撞到柱子方才停下來,長生殿在這光波之中搖動著,搖搖欲墜。

“魔君!”在光波中掙脫束縛的幽冥沖到夏瑾瑜的身邊。

渾身散發著綠光的夏瑾瑜看向他,雙色雙瞳的眼中旋著殺氣,渾身上下散發著如同修羅般的凜冽與殺意,只見他劍指長空,恨恨道:“諸神棄,吾寧成魔!”綠色的光波直沖雲霄,大有破空而出之勢!

“吾定讓這天上人間盡服吾之腳下!”劍嘯長空,腳尖點地,一躍飛入天空,身法輕靈無比,此時的他已然不是當初的夏瑾瑜。

“魔君!”幽冥急忙緊隨其後。

“我……”身受重傷的星逐從地上爬起來,表情猙獰,提著劍沖到耀帝的面前,“千夜皓,你去死吧!”說著他用盡力氣將手中的長劍狠狠得刺進耀帝的胸口,溫熱的鮮血噴在他的臉上綻開嬌艷的花朵。

“爹、娘,孩兒終於為你們報仇了!報仇了!”星逐大喊著,“你們……你們可以安息了……”接著竟癱跪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蒼白的臉上呈出的是從未有過的狂巔。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鳳曌寧自黑暗中現身,跟在她身邊的是鳳無翼。

“星曜國大勢已去。只是沒想到夏瑾瑜是魔君轉世。”鳳無翼道。

“走吧,去策天。”鳳曌寧道,“接下來策天會迎來更加殘酷的戰爭。”

二人離去時,發了狂的星逐正揮舞著火把點燃長生殿,不消一會兒,這火光便染紅了漆黑的夜空。

待到司夜破陣而出時迎接他的是鳳後的軍令:王城已破,速到策天,共抵瑞王。

“夜……”胡不歸眉頭微皺。

“去策天!”司夜勒馬而行,“我答應過義父要保千夜千秋萬代,現在策天有千夜最後的血脈,所以我們必須去策天。”

“是!”

星曜國,耀帝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王城火起,這座千城王城於一夜之間化為灰燼,耀帝死於宮,國師星逐下落不明。在王城的廢墟之中,有一絕色女子不停得唱著歌,跳著舞,仿佛這一切殺戮與她無關。

千夜最後血脈,太子千夜澈及鳳後退至琪王屬地策天,戰神司夜亦趕至策天;

星曜國,耀帝十八年七月二十九日,瑞王夏瑾瑜率十萬大軍攻入國都王城;

同年,夏瑾瑜發動奇襲,三日後,周邊番地盡歸瑞王所有;

至此,瑞王夏瑾瑜坐擁三分之二天下,僅餘琪王一力,變為兩足鼎立之勢。

耀帝十八年八月初五,夏瑾瑜登基稱帝,國號天羅,定都鎬京,星曜國正式退出歷史的舞臺。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徒留下那千年的嘆息,只是這光陰的流轉中,誰又能看到未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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