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漫青天梵音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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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畔的碧月山,此山山勢雖然不是很陡,但山石錯亂,松柏叢生,奇兀峻峭之,而山頂便是摩羅寺所在之地。摩羅寺歷史悠久,僧人以修習獨門密法為上,大成者可白日飛仙,數百年來傲立江湖而不倒,現如今大有與無憂谷平分天下之勢。
此時正值正午時分,陽光耀眼,寺內本應梵音裊裊,香煙四起,然而此時的摩羅寺中卻障氣迷漫其中更夾雜著濃烈的血腥之氣。
只見昔日香客旺盛的摩羅寺中僧侶列陣而立,大雄寶殿前,十幾位僧人衣衫沾血,手握法器一字排開,怒視圈中的黑衣人,顯然剛剛經過一場惡仗,中間的三位老僧皆是須眉鶴發玄功護體,顯然是寺中高手。
“迦宗老禿驢,你比那迦南老禿還要食古不化!”對面的黑衣人以雌雄莫辯的聲音說道,那人正是姬魔音,“你覺得你列出這些無用的徒子徒孫就能擋得了本座嗎?”
“擋不擋得住,你這妖人心裏自知!趁著武林大會我摩羅寺寺內空乏之際前來偷襲算什麽本事!”左邊的老僧怒目而視,臉色變得血紅一片,看去極為駭人。
“呵呵!”姬魔音發出冷笑,“迦持老禿,這麽多年來,你的火氣還是這麽大啊!可惜你的修為卻未見長進!”
迦持盯住姬魔音,臉上的赤紅之色越聚越濃,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他擡手指向姬魔音:“魔教妖人!今天我來領教你的魔音攝心!”
接著迦持唱了一聲法號,接著臉色突變,赤色之氣自周身發出,正是玄功發動至最佳之境。
“哼,你這老禿驢還不配!”字的尾音剛一出口姬魔音的身形便如鬼魅般掠至迦持的身前,左手呈爪攜著陰冷的寒氣向著迦持的面門抓去!
迦持只覺得一道寒氣自空中襲來,目瞪如炬,突得張口發出嘯聲,似萬獅齊吼,震得天地振搖,山崩地裂,大有見佛殺佛,見神殺神之勢。此乃摩羅寺獨門密術,極為霸道暴戾,修煉之時極易反噬修煉者,增其戾力,墜入魔道,故而練成之人不過四五人而已,但所成之者無不是天下一流高手。這迦持大師脾氣暴躁,疾惡如仇,但心性又極為堅韌,性情與此功相近,故而經點化修此密術,加之迦持做事一往直前,自從修習此法後就潛心鉆研,其功力越來越精深。再者姬魔音的魔功以玉骨簫催動魔音,蝕人心神,但只要不聞簫聲便可保持心神不亂,因而迦持這嘯聲正是破其魔功的利器。從此來看,這一戰迦持勝多敗少。
而姬魔音不愧為天下第四高手,並未被這神功嚇退,嘴角微挑,露出詭異的笑容,只見那修長的五根手指泛著陰森森的殺氣如破竹之勢刺破層層音波,眼前就要抵到迦持的眉心。
迦持身形急變,接著雙腳猛一蹬地,身子離地而起,一躍三丈有餘,而姬魔音則如影相隨,那爪中的森森寒氣仿佛與天地同化,無時無刻不籠於迦持的眉心。迦持來不及思考,淩空翻身,再唱一聲佛號,隨即拍出一掌,以玄功催力帶著烈焰火氣向著姬魔音拍去!他一邊用嘯聲壓制姬魔音的魔音,一邊伺機而動。
面對迦持的連翻攻擊,姬魔音只是以魔功護體,配以鬼魅般的身法僅一雙肉爪與之周旋。輕盈躲過迦持的掌風,姬魔音看著面露赤色,愈攻愈猛的迦持,突得勾起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
僅僅是這一笑,迦持突得身上一陣麻癢,體內無尚玄功突有反撲之勢,氣息一斷,嘯聲驟停,就是這不過眨眼的一瞬,姬魔音廣袖一揮血骨魔簫抵於唇邊。
“不好!”座下的長眉僧人大叫但已為時已晚,只聽得尖銳的簫聲劃破天際,於大雄寶殿的上空盤旋!
魔音攝心,閻羅難奈。
“啊——”摩羅寺的僧人修為甚高,但這魔音對於修為越高者越是厲害,故而已有僧人發出慘叫即而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而此時玄功反噬的迦持經這魔音從外激發,體內像是埋了幾千萬噸的炸藥一齊爆開,迦持只覺得五臟六腑在身體翻騰,氣血逆行而上,哇得一聲,一口鮮血噴出,身子也直直得從空中掉下。
姬魔音身形如箭,揮簫直下,只聽噗得一聲,血骨魔簫自迦持頭頂的百會穴直直插入!簫中骷髏接觸到新鮮的血液,瞬間活了起來,個個張開大口吞噬著鮮血與腦漿,頃刻之間迦持便被吸去鮮血與精氣變成一具幹屍!
“迦持師叔!”“迦持!”
隨著魔音消失恢覆正常的僧人看到化作幹屍的迦持發出悲鳴,像是要呼應這悲鳴一般,摩羅的東南角突然紅光沖天,伴著濃濃黑煙。
“不好,藏經閣失火了!”長眉老僧臉色微怒,這藏經閣是摩羅寺的根本,看這火勢並非輕易便可撲滅,但他看著立身於此的姬魔音,此人功力深厚,剛才又殺死迦持,原本就因武林大會而人手不足的摩羅寺,如今能於之抗衡的高手更是少之又少,如若前去救火,那麽餘下的對陣的人自然是必死無疑,但如若不去救火,那麽藏經閣勢必會化為灰燼。如今這兩難之地,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而行。
“迦續師弟,這裏就交給你了!悟閑、悟濁、悟謙、悟禮隨我去藏經閣!”說著長眉老僧縱身躍起,身後四位僧人也隨之踏風而至。
“有勞迦世師兄!”迦續微微低頭,即而看向姬魔音,單手結印,唱一聲佛號,喝道,“結陣!”身邊的僧人皆列陣而立。
沖天的大火並沒有那麽容易撲滅,盡管摩羅寺僧侶盡皆全力搶救,玄力人氣十八般武藝俱上,但無論怎樣,滅火終需水源的,但和其寺院一樣,摩羅寺中並沒有水井,日常飲用之水都是從二裏外的山澗處擔來。如此焦急的情況之下,區區二裏這遙的路途猶如天崖海腳般遙不可及,正所謂:遠水解不了近渴。正當迦世指揮弟子擔水救火之際,那完全由木頭建築起來的藏經閣,卻轟然一聲,猶如火山崩倒一般,從天砸了下來!
正忙著救火的僧人們立時亂成一團。藏經閣碩大無比,如今燒毀坍塌,一時之間灰火亂舞。閣下救火的僧人來不及躲閃,被倒塌下來的帶著熊熊火光的木柱們壓住,一時之間便造成十幾人重傷,拼力掙紮的痛苦呻吟聲不絕於耳。
迦世呆呆地看著轟然倒地的藏經閣,布滿皺紋的臉龐在這搖曳的火光的映照下,昏暗不明,落下斑駁的影子。仿佛摩羅寺的榮耀就如這藏經閣一般,隨著一場大火轟然倒地,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曾經的千秋榮耀讓他一時無法接受這殘酷酷的事實!
但他必須要接受。一時之間,中流砥柱的迦持死了,貴為本寺根本的藏經閣燒了,仿佛神明已厭倦了摩羅寺無休無止的梵唱,就這樣輕彈了下手指,將這一切都化為烏有。迦世不禁握緊拳頭,直至枯瘦的指節都已發白,因盛怒而激蕩的玄功帶動得他的衣衫一齊搖晃起來。他一字一頓,似要咬碎牙齒般道:“天、魔、妖、孽!”猛地一揮袖,一道白光砸在身前的土地上,澎得一聲,土石四濺,塵土飛揚,大有將這漫天火光打壓下去之勢。驀得,他身子騰空,衣襟獵獵作響,“爾等隨我前去鏟除天魔孽!”
待到迦世率眾僧趕回大雄殿之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昔日神聖的大雄寶殿如今發出一種令陰冷潮濕,仿佛地獄般死亡的氣息,濃重的血腥味表示這裏剛剛進行過慘烈的撕殺,但他卻沒有發現屍體,不僅是屍體就連活著的人也沒有,姬魔音也同樣不在這裏。
“迦續師弟!”迦世隱隱感到危險的氣息,以玄功傳音喊道,聲音遙遙傳出,在空蕩的寺院中回蕩著。
“迦續師叔!”這一次開口的是迦世最得意的弟子悟閑。
迦世隨著悟閑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迦續慢吞吞得走來,身上衣衫沾血,似是受了極重的傷,“慢!迦續有些異常!”他伸手攔住了意欲上前的悟濁和悟禮,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迦續的動作很奇怪,而且他的樣子——木無表情,一雙眼睛猶如死水般沒有光澤,突得但見迦續身影一晃,竟已來到面前,迦世不由得一驚,師弟的身法幾時變得如此了得,竟讓自己查看不清。
“師傅,迦續……”一旁的悟閑急忙擋在迦世面前,本要請命上前查看,但卻發現了一件很怪異的事!他明明清晰得感覺到自己已經邁開步伐,行至迦續的面前,但他的眼睛所及之處,自己還好好得站在迦世的身邊,並未移動半分!
身體的反映與大腦的指示相悖而行,這種感覺瞬間將他的意識劈成兩半,仿佛自己的靈魂被抽拉出體,眼睜睜得看著自己的身體受著不知名的惡鬼所擺步,做著事與願違的事情。悟閑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一絲奇怪的感覺自指尖向上瞬間漫延至全身,就連血液也隨之沸騰起來,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心中警鐘大作,深知這樣下去極為危險,但身體卻完全不受意識的控制,正歡天喜地得迎接著這奇妙的感覺。漸漸得這感覺自四肢延至血脈,最後竟隨氣進入丹田之內,悟閑修真已達結嬰之境,此時他只覺得體只的元嬰已與這感覺相融合,不,已完全被其支配、同化!終於他臉上的驚恐慢慢定型,眼睛慢慢暗淡下去,變成與迦續一般的死寂,神智就被這感覺在無形之中輕易擊碎,完完全全喪失了對於身體的控制!
察覺到悟閑異常的迦世大喝一聲:“迦續你對悟閑做了什麽!”
“呵呵,沒想到摩羅寺的高僧也會成為我的人偶!”陰沈而尖銳的聲音自迦續的嘴裏發出,他的眼睛依舊死寂無光。
“你不是迦續,你究竟是誰?”迦世臉色微兇,接著催動玄功,一掌拍出。
迦續的身子急速向後掠去,但終究是晚了一步,掌力擦著半邊身子而過,瞬間血肉橫飛,鮮血四濺,那半邊肉身在掌力的作用下已化為肉末飛散在空,而另一半此時正被握著一女子的手中,正沽沽得滴著血。
“哈哈,何必這麽生氣呢!我只不過將你的寶貝師弟變成了我的人偶罷了!”這是一個極美麗的女子,一襲麻衣,雲鬢輕挽,柳眉鳳眼,眼波流轉中自有萬種風情,她臉上的笑容極為歡愉,輕輕撫著手中迦續的半塊屍體,眼中散發出興奮的光,“他本可以成為我最好的人偶,可惜被你一掌打碎了。真是個狠心的僧人,居然對自己的師弟下如此毒手!”女人流袖輕舞,隨手將手中的半截屍體扔到一旁,接著負手而立。
“迦持早已被你這妖女殺死!”迦世自知對方功力深厚,自不敢小視,發動玄功。
“奴家從不殺人,迦續根本沒有死,只不過是中了我的忘魂水,成為無血無淚只聽我一人命令的人偶,被你們稱作活死人的東西罷了。他可以活得很久的,但卻被你一掌劈成了兩伴,想活也活不成了。” 雖然她此時做得是世上最惡毒的事情,但臉上的表情卻真的如仙子般純真無邪,女子笑盈盈得將春蔥般的玉指指向迦世,“是你殺死自己的師弟,你這劊子手!”
“妖女,休得放肆!”說著迦世以玄功催力一掌擊出,五指倏然彈開,掌力登時分出尖銳的五條,宛如生了五只堅實長角的滾圓怪物,向著那女子當頭劈了過去。
“哎呀,真是個野蠻的僧人!”女子秀眉微皺,嘴角輕挑,微一側身,那纖纖玉手自迦世的衣袖一拂,這飽含功力的一擊就這樣被她輕易的化解。
迦世一驚轉身又是一掌,此時只覺得身側寒光微動,簫聲大作,猛然驚覺意是姬魔音的魔音攝心!當下大驚,極忙提氣長嘯,以嘯聲以阻姬魔音的魔音,而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那女子突得近身,流蘇衣袖帶著盈盈花香自他的面前輕柔得拂下。迦世大喝一聲,身子如彈簧般彈開來去,不料,對方只是輕輕一指,並未加有半分力道,就好像是衣袖被風不輕意得吹過一般。
“不愧是迦世大師果然警覺,但你還是太晚了!”說著那女子仰天哈哈大笑,與面容不符的蒼老的聲音在摩羅寺的上空盤旋,猶如梟鬼夜啼,極為淒厲,狂風大作吹得衣襟飛舞,香氣四溢。
迦世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嘎聲道:“你是天魔妖女五毒仙子!”
五毒仙子厲笑不絕,悠悠道:“你聞到了嗎?魔羅花的香氣。迦世,你死得其所!”
隨著她淒厲的話語,迦世的身上漸漸泛起一片青綠之色。嘶嘶之聲微微發出,伴著惡心的屍臭,大片大片的黑氣竟然從他的皮膚中無端生出,片刻更沖開皮膚,破裂而出,迅速地突起兩寸有餘!迦世怒喝一聲,玄功催掌,揮著一雙肉掌向著五毒仙子沖了過去!這副景象就好像地獄來的羅剎在追殺仙子一般,叫人驚嚇。
五毒仙子卻不為懼,只是冷冷得看著他,一動不動,任由衣裙被掌風吹得上下翻飛,迦世向前沖了幾步,眼看雙掌就要擊到五毒仙子的面門之上,身子突得一軟,在離她一寸的地方癱倒下去,身上的玄功也盡數破盡,一口黑血自口中噴出,整個人如軟泥一般撲倒在五毒仙子的腳邊,一代高僧就此元寂。
“師傅!”悟謙等人見狀大驚,赤目怒視五毒仙子,握緊武器,向她撲了過去!
五毒仙子雙足點地,輕盈得躍起,如蝴蝶一般落在寺院的高墻之上,“你們難道忘了剛才的簫聲嗎?”她的話音剛落,突然人影晃動,二十餘人同時出現在高墻之上,這些人身法極快,功力絕不在悟謙等人之下,但這些人的臉上皆是沒有半份表情,雙目死寂,如同死人一般。
“屠盡摩羅,一個不留!”姬魔音淡淡得輕吐道。
“盡情得撕殺吧,我的人偶!”五毒仙子喝道。
狂風卷動,這二十餘人同時躍下,玄法之風四起,眾僧人不禁被逼得向後退去,步伐踉蹌。那些人用死寂的眸子冷冷得掃過眾人,如同地獄來的修羅一般帶著莫名的死寂,接著突然出手,如野獸般將眼前的僧人撕成碎片!
於此同時,一股莫名的花香和著裊裊簫聲在摩羅寺的上空震響,夾雜著慘叫聲,骨肉的撕裂聲,花香纏繞著血腥味,曾經梵音繚繞普渡眾生的摩羅寺如今已成為地獄的修羅場,殺戮是此時唯一的主題!
姬魔音穿過這腥風血雨,一襲黑衣沾染著腥紅色的鮮血,如同開在地獄中的黑色蔓陀羅,他邁步走進大雄寶殿,對著殿中的金身大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五指呈爪,發動魔功,只見大佛左右搖擺嗡嗡作響。
“澎!”得一聲巨響,大佛金身碎裂,於此同時一個卷軸從中空的佛像中飛了出來,落到姬魔音的手中。姬魔音徐徐將卷軸打開,那是一副畫像,一個女子的畫像——雪域聖女般若的畫像!
看清畫像的那一瞬,姬魔音的瞳孔猛一收緊,原來她竟然是聖女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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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昔日香客旺盛的摩羅寺中僧侶列陣而立,大雄寶殿前,十幾位僧人衣衫沾血,手握法器一字排開,怒視圈中的黑衣人,顯然剛剛經過一場惡仗,中間的三位老僧皆是須眉鶴發玄功護體,顯然是寺中高手。
“迦宗老禿驢,你比那迦南老禿還要食古不化!”對面的黑衣人以雌雄莫辯的聲音說道,那人正是姬魔音,“你覺得你列出這些無用的徒子徒孫就能擋得了本座嗎?”
“擋不擋得住,你這妖人心裏自知!趁著武林大會我摩羅寺寺內空乏之際前來偷襲算什麽本事!”左邊的老僧怒目而視,臉色變得血紅一片,看去極為駭人。
“呵呵!”姬魔音發出冷笑,“迦持老禿,這麽多年來,你的火氣還是這麽大啊!可惜你的修為卻未見長進!”
迦持盯住姬魔音,臉上的赤紅之色越聚越濃,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他擡手指向姬魔音:“魔教妖人!今天我來領教你的魔音攝心!”
接著迦持唱了一聲法號,接著臉色突變,赤色之氣自周身發出,正是玄功發動至最佳之境。
“哼,你這老禿驢還不配!”字的尾音剛一出口姬魔音的身形便如鬼魅般掠至迦持的身前,左手呈爪攜著陰冷的寒氣向著迦持的面門抓去!
迦持只覺得一道寒氣自空中襲來,目瞪如炬,突得張口發出嘯聲,似萬獅齊吼,震得天地振搖,山崩地裂,大有見佛殺佛,見神殺神之勢。此乃摩羅寺獨門密術,極為霸道暴戾,修煉之時極易反噬修煉者,增其戾力,墜入魔道,故而練成之人不過四五人而已,但所成之者無不是天下一流高手。這迦持大師脾氣暴躁,疾惡如仇,但心性又極為堅韌,性情與此功相近,故而經點化修此密術,加之迦持做事一往直前,自從修習此法後就潛心鉆研,其功力越來越精深。再者姬魔音的魔功以玉骨簫催動魔音,蝕人心神,但只要不聞簫聲便可保持心神不亂,因而迦持這嘯聲正是破其魔功的利器。從此來看,這一戰迦持勝多敗少。
而姬魔音不愧為天下第四高手,並未被這神功嚇退,嘴角微挑,露出詭異的笑容,只見那修長的五根手指泛著陰森森的殺氣如破竹之勢刺破層層音波,眼前就要抵到迦持的眉心。
迦持身形急變,接著雙腳猛一蹬地,身子離地而起,一躍三丈有餘,而姬魔音則如影相隨,那爪中的森森寒氣仿佛與天地同化,無時無刻不籠於迦持的眉心。迦持來不及思考,淩空翻身,再唱一聲佛號,隨即拍出一掌,以玄功催力帶著烈焰火氣向著姬魔音拍去!他一邊用嘯聲壓制姬魔音的魔音,一邊伺機而動。
面對迦持的連翻攻擊,姬魔音只是以魔功護體,配以鬼魅般的身法僅一雙肉爪與之周旋。輕盈躲過迦持的掌風,姬魔音看著面露赤色,愈攻愈猛的迦持,突得勾起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
僅僅是這一笑,迦持突得身上一陣麻癢,體內無尚玄功突有反撲之勢,氣息一斷,嘯聲驟停,就是這不過眨眼的一瞬,姬魔音廣袖一揮血骨魔簫抵於唇邊。
“不好!”座下的長眉僧人大叫但已為時已晚,只聽得尖銳的簫聲劃破天際,於大雄寶殿的上空盤旋!
魔音攝心,閻羅難奈。
“啊——”摩羅寺的僧人修為甚高,但這魔音對於修為越高者越是厲害,故而已有僧人發出慘叫即而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而此時玄功反噬的迦持經這魔音從外激發,體內像是埋了幾千萬噸的炸藥一齊爆開,迦持只覺得五臟六腑在身體翻騰,氣血逆行而上,哇得一聲,一口鮮血噴出,身子也直直得從空中掉下。
姬魔音身形如箭,揮簫直下,只聽噗得一聲,血骨魔簫自迦持頭頂的百會穴直直插入!簫中骷髏接觸到新鮮的血液,瞬間活了起來,個個張開大口吞噬著鮮血與腦漿,頃刻之間迦持便被吸去鮮血與精氣變成一具幹屍!
“迦持師叔!”“迦持!”
隨著魔音消失恢覆正常的僧人看到化作幹屍的迦持發出悲鳴,像是要呼應這悲鳴一般,摩羅的東南角突然紅光沖天,伴著濃濃黑煙。
“不好,藏經閣失火了!”長眉老僧臉色微怒,這藏經閣是摩羅寺的根本,看這火勢並非輕易便可撲滅,但他看著立身於此的姬魔音,此人功力深厚,剛才又殺死迦持,原本就因武林大會而人手不足的摩羅寺,如今能於之抗衡的高手更是少之又少,如若前去救火,那麽餘下的對陣的人自然是必死無疑,但如若不去救火,那麽藏經閣勢必會化為灰燼。如今這兩難之地,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而行。
“迦續師弟,這裏就交給你了!悟閑、悟濁、悟謙、悟禮隨我去藏經閣!”說著長眉老僧縱身躍起,身後四位僧人也隨之踏風而至。
“有勞迦世師兄!”迦續微微低頭,即而看向姬魔音,單手結印,唱一聲佛號,喝道,“結陣!”身邊的僧人皆列陣而立。
沖天的大火並沒有那麽容易撲滅,盡管摩羅寺僧侶盡皆全力搶救,玄力人氣十八般武藝俱上,但無論怎樣,滅火終需水源的,但和其寺院一樣,摩羅寺中並沒有水井,日常飲用之水都是從二裏外的山澗處擔來。如此焦急的情況之下,區區二裏這遙的路途猶如天崖海腳般遙不可及,正所謂:遠水解不了近渴。正當迦世指揮弟子擔水救火之際,那完全由木頭建築起來的藏經閣,卻轟然一聲,猶如火山崩倒一般,從天砸了下來!
正忙著救火的僧人們立時亂成一團。藏經閣碩大無比,如今燒毀坍塌,一時之間灰火亂舞。閣下救火的僧人來不及躲閃,被倒塌下來的帶著熊熊火光的木柱們壓住,一時之間便造成十幾人重傷,拼力掙紮的痛苦呻吟聲不絕於耳。
迦世呆呆地看著轟然倒地的藏經閣,布滿皺紋的臉龐在這搖曳的火光的映照下,昏暗不明,落下斑駁的影子。仿佛摩羅寺的榮耀就如這藏經閣一般,隨著一場大火轟然倒地,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曾經的千秋榮耀讓他一時無法接受這殘酷酷的事實!
但他必須要接受。一時之間,中流砥柱的迦持死了,貴為本寺根本的藏經閣燒了,仿佛神明已厭倦了摩羅寺無休無止的梵唱,就這樣輕彈了下手指,將這一切都化為烏有。迦世不禁握緊拳頭,直至枯瘦的指節都已發白,因盛怒而激蕩的玄功帶動得他的衣衫一齊搖晃起來。他一字一頓,似要咬碎牙齒般道:“天、魔、妖、孽!”猛地一揮袖,一道白光砸在身前的土地上,澎得一聲,土石四濺,塵土飛揚,大有將這漫天火光打壓下去之勢。驀得,他身子騰空,衣襟獵獵作響,“爾等隨我前去鏟除天魔孽!”
待到迦世率眾僧趕回大雄殿之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昔日神聖的大雄寶殿如今發出一種令陰冷潮濕,仿佛地獄般死亡的氣息,濃重的血腥味表示這裏剛剛進行過慘烈的撕殺,但他卻沒有發現屍體,不僅是屍體就連活著的人也沒有,姬魔音也同樣不在這裏。
“迦續師弟!”迦世隱隱感到危險的氣息,以玄功傳音喊道,聲音遙遙傳出,在空蕩的寺院中回蕩著。
“迦續師叔!”這一次開口的是迦世最得意的弟子悟閑。
迦世隨著悟閑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迦續慢吞吞得走來,身上衣衫沾血,似是受了極重的傷,“慢!迦續有些異常!”他伸手攔住了意欲上前的悟濁和悟禮,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迦續的動作很奇怪,而且他的樣子——木無表情,一雙眼睛猶如死水般沒有光澤,突得但見迦續身影一晃,竟已來到面前,迦世不由得一驚,師弟的身法幾時變得如此了得,竟讓自己查看不清。
“師傅,迦續……”一旁的悟閑急忙擋在迦世面前,本要請命上前查看,但卻發現了一件很怪異的事!他明明清晰得感覺到自己已經邁開步伐,行至迦續的面前,但他的眼睛所及之處,自己還好好得站在迦世的身邊,並未移動半分!
身體的反映與大腦的指示相悖而行,這種感覺瞬間將他的意識劈成兩半,仿佛自己的靈魂被抽拉出體,眼睜睜得看著自己的身體受著不知名的惡鬼所擺步,做著事與願違的事情。悟閑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一絲奇怪的感覺自指尖向上瞬間漫延至全身,就連血液也隨之沸騰起來,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心中警鐘大作,深知這樣下去極為危險,但身體卻完全不受意識的控制,正歡天喜地得迎接著這奇妙的感覺。漸漸得這感覺自四肢延至血脈,最後竟隨氣進入丹田之內,悟閑修真已達結嬰之境,此時他只覺得體只的元嬰已與這感覺相融合,不,已完全被其支配、同化!終於他臉上的驚恐慢慢定型,眼睛慢慢暗淡下去,變成與迦續一般的死寂,神智就被這感覺在無形之中輕易擊碎,完完全全喪失了對於身體的控制!
察覺到悟閑異常的迦世大喝一聲:“迦續你對悟閑做了什麽!”
“呵呵,沒想到摩羅寺的高僧也會成為我的人偶!”陰沈而尖銳的聲音自迦續的嘴裏發出,他的眼睛依舊死寂無光。
“你不是迦續,你究竟是誰?”迦世臉色微兇,接著催動玄功,一掌拍出。
迦續的身子急速向後掠去,但終究是晚了一步,掌力擦著半邊身子而過,瞬間血肉橫飛,鮮血四濺,那半邊肉身在掌力的作用下已化為肉末飛散在空,而另一半此時正被握著一女子的手中,正沽沽得滴著血。
“哈哈,何必這麽生氣呢!我只不過將你的寶貝師弟變成了我的人偶罷了!”這是一個極美麗的女子,一襲麻衣,雲鬢輕挽,柳眉鳳眼,眼波流轉中自有萬種風情,她臉上的笑容極為歡愉,輕輕撫著手中迦續的半塊屍體,眼中散發出興奮的光,“他本可以成為我最好的人偶,可惜被你一掌打碎了。真是個狠心的僧人,居然對自己的師弟下如此毒手!”女人流袖輕舞,隨手將手中的半截屍體扔到一旁,接著負手而立。
“迦持早已被你這妖女殺死!”迦世自知對方功力深厚,自不敢小視,發動玄功。
“奴家從不殺人,迦續根本沒有死,只不過是中了我的忘魂水,成為無血無淚只聽我一人命令的人偶,被你們稱作活死人的東西罷了。他可以活得很久的,但卻被你一掌劈成了兩伴,想活也活不成了。” 雖然她此時做得是世上最惡毒的事情,但臉上的表情卻真的如仙子般純真無邪,女子笑盈盈得將春蔥般的玉指指向迦世,“是你殺死自己的師弟,你這劊子手!”
“妖女,休得放肆!”說著迦世以玄功催力一掌擊出,五指倏然彈開,掌力登時分出尖銳的五條,宛如生了五只堅實長角的滾圓怪物,向著那女子當頭劈了過去。
“哎呀,真是個野蠻的僧人!”女子秀眉微皺,嘴角輕挑,微一側身,那纖纖玉手自迦世的衣袖一拂,這飽含功力的一擊就這樣被她輕易的化解。
迦世一驚轉身又是一掌,此時只覺得身側寒光微動,簫聲大作,猛然驚覺意是姬魔音的魔音攝心!當下大驚,極忙提氣長嘯,以嘯聲以阻姬魔音的魔音,而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那女子突得近身,流蘇衣袖帶著盈盈花香自他的面前輕柔得拂下。迦世大喝一聲,身子如彈簧般彈開來去,不料,對方只是輕輕一指,並未加有半分力道,就好像是衣袖被風不輕意得吹過一般。
“不愧是迦世大師果然警覺,但你還是太晚了!”說著那女子仰天哈哈大笑,與面容不符的蒼老的聲音在摩羅寺的上空盤旋,猶如梟鬼夜啼,極為淒厲,狂風大作吹得衣襟飛舞,香氣四溢。
迦世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嘎聲道:“你是天魔妖女五毒仙子!”
五毒仙子厲笑不絕,悠悠道:“你聞到了嗎?魔羅花的香氣。迦世,你死得其所!”
隨著她淒厲的話語,迦世的身上漸漸泛起一片青綠之色。嘶嘶之聲微微發出,伴著惡心的屍臭,大片大片的黑氣竟然從他的皮膚中無端生出,片刻更沖開皮膚,破裂而出,迅速地突起兩寸有餘!迦世怒喝一聲,玄功催掌,揮著一雙肉掌向著五毒仙子沖了過去!這副景象就好像地獄來的羅剎在追殺仙子一般,叫人驚嚇。
五毒仙子卻不為懼,只是冷冷得看著他,一動不動,任由衣裙被掌風吹得上下翻飛,迦世向前沖了幾步,眼看雙掌就要擊到五毒仙子的面門之上,身子突得一軟,在離她一寸的地方癱倒下去,身上的玄功也盡數破盡,一口黑血自口中噴出,整個人如軟泥一般撲倒在五毒仙子的腳邊,一代高僧就此元寂。
“師傅!”悟謙等人見狀大驚,赤目怒視五毒仙子,握緊武器,向她撲了過去!
五毒仙子雙足點地,輕盈得躍起,如蝴蝶一般落在寺院的高墻之上,“你們難道忘了剛才的簫聲嗎?”她的話音剛落,突然人影晃動,二十餘人同時出現在高墻之上,這些人身法極快,功力絕不在悟謙等人之下,但這些人的臉上皆是沒有半份表情,雙目死寂,如同死人一般。
“屠盡摩羅,一個不留!”姬魔音淡淡得輕吐道。
“盡情得撕殺吧,我的人偶!”五毒仙子喝道。
狂風卷動,這二十餘人同時躍下,玄法之風四起,眾僧人不禁被逼得向後退去,步伐踉蹌。那些人用死寂的眸子冷冷得掃過眾人,如同地獄來的修羅一般帶著莫名的死寂,接著突然出手,如野獸般將眼前的僧人撕成碎片!
於此同時,一股莫名的花香和著裊裊簫聲在摩羅寺的上空震響,夾雜著慘叫聲,骨肉的撕裂聲,花香纏繞著血腥味,曾經梵音繚繞普渡眾生的摩羅寺如今已成為地獄的修羅場,殺戮是此時唯一的主題!
姬魔音穿過這腥風血雨,一襲黑衣沾染著腥紅色的鮮血,如同開在地獄中的黑色蔓陀羅,他邁步走進大雄寶殿,對著殿中的金身大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五指呈爪,發動魔功,只見大佛左右搖擺嗡嗡作響。
“澎!”得一聲巨響,大佛金身碎裂,於此同時一個卷軸從中空的佛像中飛了出來,落到姬魔音的手中。姬魔音徐徐將卷軸打開,那是一副畫像,一個女子的畫像——雪域聖女般若的畫像!
看清畫像的那一瞬,姬魔音的瞳孔猛一收緊,原來她竟然是聖女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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