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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群雄絕技戰天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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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華光,洞庭渺渺。

湖心的高臺之上立著一個人,一個身姿挺長俊秀無比的男人,身上著一襲白色的麻衣,正午的陽光為這白衣染上了一層絢目的華彩。偶爾有風掠過,吹動他的衣襟,頭頂的陽光卻好似被他的氣勢所避退,變成謙和得影照。

他雙手負於身後,緩緩得擡起眸子,穿過這層層華光,淡淡得掃過高臺之下的眾人,似有萬千彩光從他金色的眼眸中流淌而出,一瞬之間,仿佛洞悉掌控一切。

金色的眼眸,素凈的麻衣,天底下有此裝扮的只能是非天一族——而他正是悚動天下的天魔教教主幽冥。

天魔教立世千年,誓奉魔君為神,為喚醒魔君在天地間掀起一層層的血雨腥風,這一切均出自這個優雅俊秀的金眸男子。而如今他終於找到了魔君轉世,終於要拿回屬於他們的天下。

而洞庭僅僅只是個開始。

魔君轉世驚現於世,江湖正道為了齊心協力共渡此劫,因而在洞庭召開武林大會,斟甄選武林盟主,一同對付天魔教誅討魔君。但此事事關重大,摩羅寺更是在此布下森儼防備,可是幽冥等人又是如何輕而易舉得來到呢?

寂靜,整個洞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所有的目光都註視在此時高臺之上的幽冥,各自都暗暗運功提氣,更有甚者早已將獨門法寶扣於手中,因為他們知道,天魔教終於是忍不住出手了!

“阿哞陀佛——”迦南重重得唱了聲佛號,他運足了玄功,這一聲遠遠長長得傳了出去,在空中蕩起層層波紋,震得四周柳枝搖曳,湖中荷花更是花瓣輕落,仿佛整個天地都隨之搖晃。

司夜急忙雙手運功捂住緋音的耳朵,但仍使她感到耳膜被震得刺痛,其間個別功力稍弱之人已然被震聾雙耳。但高臺之上的幽冥卻連衣襟也沒有任何的擺動,仿佛他早已淡出了這個世界一般。

“迦南大師,這聲問候本座等了千年了!”幽冥緩緩得開口,聲音低沈悠遠,語氣平和而溫文,就像是與許久不見的友人打著招呼般輕描淡寫,卻輕易得將空氣榮繞成一柄薄薄得利劍,穿耳入體,輕巧得刺入心口,又好似幾萬幾千斤重的大錘重重得砸向胸口。

“啊——”座席中不間斷得傳出淒厲的慘叫聲,接著便是身體倒下的聲音,死了。每個死去的人皆是七竅流血、心臟破裂。

司夜見幽冥已然發難,便向身旁的胡不歸等人打著眼色,示意小心防備,以便便宜行事。胡不歸等人緩緩點頭以示了解,竹葉青則雙手結印,布了個不大不小的結界。緋音只覺得心口好像壓了塊大石透不過氣來,頭像要裂開般得巨痛,兩個太陽穴在不停得一跳一跳,耳、眼、口、鼻皆要噴出火來似的,整個人難受至極,正當她以為自己難受得快要死掉的時候,從丹田之中突然湧出一股暖暖的氣流,緩緩得流過全身,胸口難受的阻壓感也慢慢消失。

“已經一千年了嗎……既然如此,”迦南似乎像是無奈得嘆息,接著他的眸子瞬間微凝,迸出一絲精光,“列陣!”

話音剛落只見七個赤膊僧人悄無聲息得從天而降落於擂臺之上,這七人皆是身高八尺,身材粗壯,古銅色的皮膚,就好像是從神廟中走出來的銅像,每個人的手中拿著奇怪的法器,七雙眼睛一動不動得盯著幽冥,一瞬之間,就好像是在面前豎起了一道墻,壁壘森嚴。

幽冥看著眼前的七人,臉沒有一絲的懼意,反而輕巧得笑道:“迦南大師今天這麽大的排場是專程為本座準備的嗎?”

迦南唱了聲佛號道:“貧僧深知今日之事,天魔教定不會坐視不理,摩羅寺若不全力以赴,恐難全身而退。”

幽冥冷笑道:“大師倒是有自知之明!道是你列出這幾個徒子徒孫就想阻擋我嗎?”

迦南道:“不能,所以貧僧列出的是天極陣。”

迦南的話一出,那七名僧人突然動了起來,雖然只是普通得走上那麽幾步,但每一步都透著精致至極的力量,完全不似一個人走出來,仿佛就連這整個高臺,湖中的水,甚至連空氣、陽光都被一種力量所牽引與這個七個人完美得融為一體。

“沒想到會這兒看到摩羅寺的鎮寺之寶天極陣。”胡不歸以扇抵住額頭。

“這個陣有這麽厲害?”緋音好奇得發問,別說她此時已經完全恢覆而且較之剛才更為精神,身體內就好像充滿了無窮無習的力量似的。

“天極陣,記載於天書殘卷中的上古秘法,傳說威力無窮,可弒神屠魔。”柳子青解答道。

“看來這位魔教教主此行是兇多吉了!”竹葉青的手指輕輕滑過酒杯杯口。

“哼,你認為幽冥會笨到自己前來送死嗎?”柳子青反駁道,“摩羅寺召集武林大會,自然會防備天魔教前來尋事,這天極陣又是摩羅寺的鎮寺之寶,世人皆知。幽冥是何等人物,在那七人現身之際怕是已然知道是天極陣,但他那副於勢無恐的樣子定是早已有了應對之策。這一戰孰勝孰敗還是未知。”

“真不愧是理性如銅墻鐵壁的星曜國第一才子,佩服佩服!”緋音豎起大姆指說道。

“柳大才子又開始賣弄嘍!”竹葉青的嘴角勾起一絲嘲弄的笑意。

“什麽叫賣弄啊,這叫博學!”柳子青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但這二人的爭吵便也到此為止,因為高臺之上出現了意想不到形勢。

“咦,是天極陣嗎?太好了,洛洛最喜歡了!就讓洛洛來玩玩吧!”隨著這個嬌滴滴脆生生的聲音,一條大紅綢緞漫天襲來,竟生生得將幽冥等人掠出陣去,陣中只有一個嬌小鮮紅的身影。

此時站在天極陣中的是一個年約十四五歲的小女孩,身上是一襲極鮮艷的大紅衣裙,腳上是一雙紅色馬靴,站在陣中,仰起粉雕玉琢人精致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得打量著結陣的七個人,那身大紅衣裙與岸邊垂柳,湖中荷花,相映成輝,竟讓人覺得這是一幅風雅之致的山水畫,到是這個七個僧人太過礙眼。

“來著何人?”其中位於正南面的僧人開口問道。

“難道打架非要報上名字嗎?你們這些和尚真奇怪!”洛洛雙手背在身後像看到怪物似得盯著說話的那僧人的臉,“為什麽你說話的時候臉不動呢,難道是面癱嗎?要知道面癱什麽的最討厭了!”看到那僧人臉上的表情仍沒有任何變化,洛洛“噗哧”一聲笑了,這一笑竟頗有幾份嫵媚之態,襯在她嬌小的臉龐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動人之處,讓人不禁心生愛憐。

面對這般可愛小女孩有誰可以出得了手,但摩羅寺不是普通的門派,因而摩羅寺的僧人也不是普通的僧人,魔教妖孽,必將誅之——金光閃爍間,他們出手了,天極陣開啟!

“哎呀,你們好壞喲,怎麽可以欺負洛洛呢!洛洛好怕喲!”洛洛說著眼中竟隱約泛出淚花,嬌小的身影穿梭在七個高大壯碩的身體之間,好幾次都看到那金光堪堪得擦著她的衣襟滑過,透著股紅花殘落雕零的淒涼。

“明明是除魔之戰卻偏偏讓人生不半分正義之感,倒變成了眾人皆惡的齷齪之舉,幽冥果然是個厲害的人物!”胡不歸輕搖著手中的折扇。

擂臺之上的七人腳步生風,手中的法器皆攜著金光向著陣中的洛洛襲去。這七人配合默契,攻守相補,更借著陣式有著無窮無盡的力量,陣中的洛洛明顯處於下風,每一招都顯象環生,但每一次都是化險為夷。手中的紅綢竟在摩羅寺的七件極上法寶面前游刃有餘,上下翻轉,像紅色的花瓣漫天飛舞,又好似輕快的飛絮輕盈紛飛。

天上的太陽已經悄悄向西偏移,迦南看著高臺之上這一場實力懸殊的戰鬥竟持續了半個時辰,臉色微沈,“變陣!”低沈的聲音響起。

只見高臺之上的七人身影交錯,天地間的氣勢較之前也瞬間發生了改變,陣法已然改變,蕭殺凜冽之氣較之前更甚,眾人皆感到陣陣殺氣,摩羅寺終於要出殺招了!

“你們這群和尚真壞,就喜歡合起群來欺負人!”洛洛嬌嗔道,“不過,你們不累嗎?是不是覺得腿有些發軟呀!”洛洛一邊舞動著手中的紅綾,一邊笑嘻嘻得問道,“你都走錯陣位了,還死撐什麽啊!”說著先前軟綿綿輕飄飄的紅綾瞬間漲滿殺氣,直奔北面那手持雙環的僧人胸口襲去,只見那僧人慘叫一聲,身子直直向後飛去,緊接著“哇”得一聲,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吐了出來。

瞬間天地振動,似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傾洩而出,壓向天際,湖水泛起滔天大浪,湖邊北面的垂柳生生得折斷一片,湖邊岸堤竟莫名得向下凹陷進去一大面!

天極陣被破!

“你們呢,怎麽還不坐下呀?”洛洛看著手中的紅綾,挑著眉,一臉的單純。

話音剛落,其餘的六名僧人竟齊刷刷得跪倒在地,每個人的臉上皆見氣血翻湧,似有一股黑線在不停得游走,一會兒古銅色的臉上便湧起血色一片,眉心處一團黑氣若隱若現,手腳微微顫抖,看上去極為駭人。先前倒地的那名僧人,嘴角的血早已變成了黑色,這是身中劇毒的癥狀。

“哎呀,這天極陣也不過如此嘛!和尚不但喜歡合起群來欺負人,更喜歡吹牛皮!”洛洛把玩著手中的紅綾。

眾人吃驚得盯著高臺之上的這個小姑娘,她竟然破了摩羅寺的鎮寺之寶天極陣!非天一族要強大到什麽程度,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就如此能耐,那麽教主幽冥又要可怕到什麽程度!思及此處,眾人的心中皆湧起一股透骨的寒意。

洛洛慢慢得從這個七個僧人面前踱過,眼中露出同情之色,“你們是不是很痛苦啊?”

七名僧人本都是鐵錚錚的漢子,更何況也算是身經百戰,什麽傷痛沒經歷過,這點苦痛又算什麽?可是面對這小姑娘的問話,不知是著了魔還是因為這毒真得很邪門,七個人竟都齊刷刷得點了點頭。

洛洛嘆了一口氣,好心得說道:“那我可以殺你們了。”

那七名僧人還來不及吃驚,突得一道亮光閃起!這七個人便被這一道亮光攔腰劈成兩半,這光亮似乎無法收拾,瞬間充滿整個天地,緊接著又如蛟龍般閃起,從那尚未散落的兩半中間飛過!

最後這光芒斂於一條鮮艷的紅綾,有血順著紅綾慢慢滴落,這紅綾握在洛洛的手中。她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麽溫柔,笑得那麽得天真活潑,金色的眸子中泛著純潔至的光,身上的紅衣一塵不染,仿佛眼前的這一切都和她毫無關系似的。

那七個僧人被劈成四半,一共二十八半屍體散落在高臺之上,濃黑的鮮血積滿了高臺。

“阿彌陀佛!”迦南雙手合什,“巫毒聖母,你既然破了天極陣又為何要殺了他們!”

“哎呀,迦南老和尚,你真是討厭了!幹什麽總喜歡叫人家的渾號嘛,人家現在叫洛洛!”洛洛嘟起小嘴,一臉的不滿,“喏,這是我十天前吃的那個小姑娘,這副皮相很適合我吧,而且我也蠻喜歡她的名字,洛洛!”

“她竟然是那個惡名昭註的巫毒聖母?!”剛剛從震驚中回來神來的眾人再次陷入更大的驚詫。

“巫毒聖母是天摩教的四大法王之一,擅用巫術、蠱毒以及天下各種毒藥,喜歡以活人煉藥,尤其喜歡飲十四五歲的童女的血以及食她們的肉。”胡不歸秀眉微皺得說道,“雖說這毒防不勝防,但這天極陣敗得也太過簡單了!”

“這個世界是不真實的……”緋音用手捂住腦袋努力控制著那一陣陣上湧的惡心感。

“呵呵,迦南大師你一定是想為什麽這區區巫毒竟然可以破了這大名鼎鼎的天極陣嗎?”幽冥盯著迦南的臉龐,雙手負於身後,一副傲然的神情。

“請。”迦南的聲音比之前顯得有些蒼老。

“沙耶玉環。”幽冥輕吐道。

“沙耶玉環?”

“不錯,沙耶玉環。”

天極陣的奧義其實是借天地五行之力為與敵人相克的五行元素,封住入陣之人的五行元素,將敵人的所有攻擊轉化成五行元素,吸引利用。沙耶玉環是魔君密寶,具有隨意轉五行屬性及相克之法,正是天極陣的克星。沙耶玉環除去布陣之人的五行加護,再加上巫毒聖母防不勝防的毒,此陣必破。

“……阿彌陀佛!原來你已經開啟了魔君寶庫!”迦南緩緩得閉上眼,雙手合什。難道那個千年的浩劫真的要重現世間了嗎……

“魔教妖孽,休得猖狂!”隨著這聲怒喝,一個人影幾經縱躍,躍至高臺之上,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劍握在他的手中,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寒意。

來者正是望月門門主的獨子司空皓。

“你不是修仙之人。”幽冥淡然得看著指向自己的長劍。

“你這等妖孽,我望月門大可收拾得了!”幽冥的態度顯然激怒了司空皓,“吃我一劍!”說著他手腕一翻,抖一個漂亮的劍花,那薄劍攜著無盡寒意如滑過蒼穹的一抹殘月向幽冥襲去——正是望月門的獨門絕技曉風殘月。

幽冥的嘴角勾起輕蔑的笑意,慢慢得伸出手,那是一只修~長又好看的手,而他的動作是那麽的隨意,就好像是不經意間拾起掉落在地的書卷,那動作又是那麽的輕柔,輕柔得仿佛是去摘一朵剛剛綻放在枝頭的牡丹花。而司空皓卻只覺得這只手是那麽的可怕,仿佛天地之間都被這只手所籠罩住,那人明明就在眼前,而自己卻無法向前走動一步,只是這只手卻一點點逼近,眼看便要扼斷自己的喉嚨!

司空皓被這股氣勢壓得透不氣來,只覺得眼前一片空白只有這只手,感到有什麽東西折斷,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便癱倒在高臺之上!確實有什麽東西斷掉了,但不是司空皓的脖子,而是他手中的劍。

幽冥看著這個未曾移動半步的少年,鼻子輕哼,“你的這點修為還不配與本座交手,即使是教你仙法的那個人也不配!不過,本座要殺了這個自不量力的小子,你同意嗎,步行雲!”

說著幽冥向望月門的坐席望去,一雙金色的眸子盯著坐次席的那個灰衣男子,望月門門主的左右手——步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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