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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世事如棋局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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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一輪皎潔的明月掛在天空,將庭院裏的一草一木盡染上淡淡的銀輝,草間傳來小蟲的低吟,不知的花香隨著清風流轉而來。

雖說已至深夜但許緋音卻沒有半點睡意,一想到晚餐上唐婉瑩對司夜的態度,她就覺得心裏一陣氣悶,像什麽堵在心口似的,咽不下吐不出。於是,她推開門走到庭院,來派遣胸中的煩悶。

唐家堡雖出自草莽但這庭院的講究絲毫不比琪王府與瑞王府差,至於那個疏於管理的將軍就更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呢!這庭院的漂亮早在白天時緋音就已經見識過了,沒想到在夜晚看來更有一番風情,行至其間,緋音就感覺好像走在畫卷中一般,不自不覺中竟有些留連往返。

“清風忘流年,獨留人憔悴;倦晚倚西樓,空待懶梳頭。”夜色中傳來男子輕吟詩歌的聲音,緋音急忙尋聲望去,但見花廊一旁似坐著一個人。借著月光,緋音依稀可辯對方是個男子,朦朧的月光勾勒出精致的五官,一雙眸子如天上的星星般明亮異常,素凈的白衣,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誰?”男子轉頭,伴著點點亮光,這一瞬緋音以為自己看到了神仙,但肩頭傳來的灼熱的疼痛讓她從夢境中醒來。帶著體溫的液體從肩膀流出,腥熱的感覺讓她瞬間四肢冰涼,她知道自己被暗器打中,完蛋了,這裏可是唐家堡,這一下肯定死翹翹!我的青春啊,我的美人啊!

正當緋音為自己即將完結的生命哀嘆時,肩上的血突然奔湧起來,她看著突然出現眼前的這張俊臉。這個男人仿佛是攜著月光突然而至,美得不像話的面容,明亮得可以把此時天上的星星都比下去的眼睛此時正望著自己。

“你不懂武功。你是司將軍的人?”悅耳得如同佩環相扣的聲音在緋音的耳邊響起。

“……嗯。”緋音只覺得一陣眩暈,點點頭應道。

“許姑娘,在下失禮了!”說著男人修長的手指在緋音的肩膀一拂,剛才還流淌不止的鮮血瞬間止住,手掌翻轉,點點星光聚於他的掌中仿佛摘下了空中的繁星一般。

緋音只覺得一陣清涼,低頭再看肩上的傷時,血竟已經被止住,“噢,謝謝!”話一出口才想起,自己明明是被這個人打傷的居然還向他道謝,不由得在心裏默默得鄙視了自己一下,竟然被美色所迷!

迎上緋音怒氣沖沖的神情,男子露出一個傾倒眾生的笑容,“抱歉,許姑娘!實在沒想到這麽晚了姑娘還會來這後花園,魯莽還請姑娘海涵!”

“沒……”緋音剛要擺手說沒關系時,才猛得發覺他不僅知道自己是與司夜一夥的而且還知道自己的姓,心中生出絲警覺,“你怎麽知道我姓許?”

“呵呵,”男子笑彎了雙眼,“姑娘不是我堡中之人,而且衣著打扮亦不像下人,必是客人。唐家堡上下有誰不知戰神等人今日到訪,隨行的唯一一名女子便是他的未婚妻許緋音。姑娘不是許緋音又會是誰呢?還是說,我不應該稱呼你為許姑娘,而是應該道一聲‘司夫人’?”

“呃……”看著男子臉上戲謔的笑容,緋音臉上一陣發熱,“不、不準亂說!”

“哈哈,抱歉,唐突了!”男子開心得笑起來,“夜色已晚,姑娘還是早些歇息吧!唐安,送許姑娘回房。”

“是!”不知何時一個身著青衣的下人打扮的男子出現在緋音的身旁,躬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許姑娘請!”

“噢!”緋音看了那男子一眼,最終還是放棄了探究跟著那人離開。

月光中,男子盯著緋音離開的身影,修長的手指慢慢湊近鼻前,指尖的星光泛著暗紅,正是剛才射中緋音的暗器,男子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第二天天剛亮,緋音便被叫到大廳,嚴重的睡眠不足讓她覺得周圍的一切都雲裏霧裏似的,耳邊傳來的唐綾話就好像是催眠曲一般,讓她昏昏欲睡。突然,她只覺得好像有一股電流從體內通過,先前的睡意一掃而空,而且精神無比,她詫異得揉揉鼻子,不會是被雷劈了吧?一低頭,赫然發現自己的左手腕上插著一根纖細的銀針!

媽呀,居然有人暗算!這針不會有毒吧?緋音小心得拔下銀針,上面除了點點紅光外並無其它,那紅光當然是自己的血!怒,誰敢暗算老娘!緋音氣鼓鼓得擡起頭,看到竹葉青笑得詭異至極的臉,頓時明白,這針是這丫的死毒蛇的!

你這死毒蛇,居然敢暗逄老娘!緋音憤憤得瞪過去,那眼神大有將其大卸八塊的架式。

“看去很生氣喲!”柳子青秘音傳聲給竹葉青。

“無視之。”竹葉青低頭喝了一口茶淡淡得回道。

柳子青向緋音投了個同情的眼神,便不再言語,而緋音的瞪眼神功也並沒有持續多久,便被廳外的響聲打斷。

“啪——”似有什麽東西碎裂,唐綾露出一絲欣喜,而唐澤則露出一絲擔憂,唐婉瑩則是興奮異常的表情,司夜等人則迅速得交換了一下眼神。

“失禮,老朽來遲了!”隨著這渾厚的聲音,一位老者步履矯健得走了進來。雖說年過花甲,頭發花白,但身姿卻依舊挺拔,身著褐色長袍,袖口和領口都滾著金邊,給人一種道風仙骨的感覺。如刀鋒雕磨的臉龐上是精致的五官,雖然有著歲月留下的痕跡,但可見他年輕時一定是一位美男子。微微鼓起的太陽穴,穩健的步伐和綿長的呼吸,說明此人是數一數二的武林高手。

“唐堡主言重了!”司夜起身拱手行禮,其他人均起身施禮,緋音見狀也依模做樣,心中卻在尋思這個帥老爹看上去有點眼熟。

“司將軍,不必多禮!”老者向司夜等人拱拱手,便徑自走到廳堂上的主位坐下。其他人也重新坐下,侍婢急忙重新換上茶水。

“唐家堡立世百餘年,素來與朝廷無甚往來,不知此次司將軍親臨,有何賜教?”聲音不大卻渾厚有勁透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緋音打量著座上的老者,眼光移至一旁的唐綾,頓時釋然,難怪覺得眼熟呢,兩個人的眉眼幾乎如出一轍,這麽說來,這個人就是唐家堡的堡主唐綾的爹嘍。

“賜教司夜不敢當!”司夜微一拱手,雖說對方只是一介布衣也算是武林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而且他一向敬重唐老堡主唐祈安的為人,因此禮遇有佳,“只是近日宮中發生一起命案,而這命案與唐門有關,故司夜來此。”

“噢?”唐祈安眉頭微挑,“請講。”

“是!”待司夜如是這般得將太後中毒之事以及自己等一行人如何來到唐家堡說完,唐老堡主的臉上隱約可見微慍的怒意,握著茶杯的手關節發白。

“唐澤!”唐祈安緩緩得吐出這兩個字。

“父親,孩兒知錯!”唐澤立刻跪在父親的面前,“事情是這樣的……”唐澤將丟失配方的始末從頭到尾得說了一遍,和他告訴唐綾的一模一樣。

“啪!”唐祈安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豁得站起身,怒視著跪在地上的唐澤,英俊的臉龐因為怒氣而變得些扭曲,“孽障!”

“孩兒知錯,請父親息怒!”唐澤急忙嗑頭認錯。

唐祈安厭惡得瞪了他一眼,轉身向司夜拱手施禮,“雖說這毒不是出自我們唐門,但此事因老朽管教不嚴,才會惹出這般禍端。唐門定會給司將軍一個交待,亦會全力協助司將軍緝拿賊人。”

“能有唐門相助,司夜感激不盡!”司夜還禮。

“哪裏!此事因我唐門而起,我又豈能坐視不理!”唐祈安看了一眼唐澤,緩緩得開口,“唐綾,私洩密寶配方還治何罪?”

“回父親,”唐綾看了一眼唐祈安又看了一眼唐澤,“按門規,應處以……極刑。”

“好!”唐祈安臉色一沈,看了眼唐澤,不屑得吐道,“唐澤私洩本門配方,觸犯門規,依規處以極刑!來人,將唐澤帶至青冢,今日午時行刑!”

不僅是唐澤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楞,唐祈安居然要殺了自己的兒子!

起初唐澤也有些不信,待到刑堂的人拉住他的手臂時,他明白剛才不是自己的幻覺,掙脫了束縛,以膝向前,拉著唐祈安的衣擺,“父、父親!父親,饒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爹,你不能殺哥哥啊!他是你的親兒子!你怎麽可以為了一個外人就殺了自己的兒子!再說這件事也不能全怪哥哥的,明明是那個騙了配方的麻衣人搞的鬼!”一旁的唐婉瑩也急了,上前求情。

唐祈安的臉上湧起薄怒,甩開唐婉瑩的手,“放肆!這裏幾時輪到你說話!”

“爹!”唐婉瑩還要再說什麽,但看到唐祈安憤怒的眼神便不敢言語,只是在一旁抽泣。

“父親,父親,饒命!”唐澤死死得抓著唐祈安的衣擺,拼命得懇求著。

唐祈安看著兒子這不顧禮儀的樣子,胸中怒火漸旺,喝一聲,“逆子!”便厭惡得一腳將其踢開。

這一腳帶著怒氣以唐祈安的功力自然威力不小再加上唐澤毫無妨備,身子竟徑直得飛了起來,眼看就要撞上廳堂之上的柱子,此時一個黑色的身影躍起,抓住唐澤的手臂,順勢一轉,接著穩穩得落下,出手的正是司夜。

雖說唐澤被司夜攔下,但那一腳的威力仍給他造成了損傷,鮮血從他的嘴角流出,氣息也變得穩亂。

“唐老堡主請息怒!此事,亦不能全怪令公子!”司夜開口,臉上依舊是古井不波,看不出半分情緒。

“老爺!手下留情!”一聲含有哭意的女子的聲音傳來,接著便是飾物相碰的聲音,一個貌美的婦人沖了進來。

唐澤看到她露出放心得神情,喃喃得喊道:“娘!”

“澤兒,澤兒!”婦人摟著暈倒在自己懷裏的唐澤,眼淚在眼圈裏打轉,接著一雙淚眼望向唐祈安,“老爺,澤兒是您的兒子啊!何必這般無情!”

“哼,我無情,你可知這逆子犯了多大的錯嗎?”唐祈安臉上的怒意微減。

“我不知澤兒犯了什麽獵,但如果真的要讓他以命償還,那麽讓我替他來還好了!”婦人的臉上是決然的神情,“老爺,你現在就一掌打死我吧!”

“你!”唐祈安指著婦人,“花容,不要逼我!”

“澤兒若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老爺,現在就打死我好了!”花容哭得越發淒慘起來。

“唐堡主,令公子錯不致死,還望堡主手下留情。”司夜走上前向唐祈安拱手道,“再者,此事尚未明了,不宜輕率處之。此事若真是如你我所想一般,還需唐門相助,我等不可自傷戰力!”

唐祈安看著司夜清冽的眸子,似思量一番,深深得吐出一口氣,收回舉的手,沖司夜微微拱手,“家門不幸,司將軍見笑!”接著瞥了一眼中跪在地上的花容母子,“扶夫人下去休息,將唐澤關入水牢,面壁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來!”

“老爺……”

“下去!還嫌不夠丟人嗎?”唐祈安不悅得皺起眉。

花容不再言語,在唐婉瑩和下人的擁扶下退了出去,唐澤亦刑堂的人帶了下去,剛才熱鬧的大廳瞬間變得冷清下來。

“家門不幸,讓諸位見笑了!”唐祈安悠悠得嘆道。

“哪裏,唐堡主不必自責!”司夜寬慰著。

“老朽認為此事與魔教定脫不了幹系,江湖之中,唐門或多或少還有些勢力,所以這打探之事就交給唐門。”

“感激不盡!”

“哪裏,這是我等應做之事。此事,唐門定會不留餘力!”

“有唐老堡主這句話,司夜就放心了!”司夜雙手抱拳,“既然有了目標,司夜便不再打擾,餘下的事就有勞唐門。”

“司將軍,請留步!”唐祈安阻止道。

“噢,唐老堡主何事?”司夜問道。

“呃,”唐祈安略有一絲遲疑,但最終還是開口,“老朽原定三日後將堡主之位傳於犬子唐綾,如今司將軍正好來訪,老朽冒昧請將軍觀禮。”唐祈安見司夜不語,急忙接口,“老朽雖是一介武夫,但唐門立足江湖百餘年或多或少有些影響,行禮之日必會有江湖之士來訪,魔教的人說不定也會混入其中。因此……”

“承蒙唐老堡主盛情,司夜定會留下觀禮!”司夜應道,一旁的胡不歸露出淺淺的笑意,漂亮的眼中分明透著興奮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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