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章 山有木兮恐驚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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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3181

許緋音大驚,然而恐懼的喊聲尚未發出便被生生阻斷,一只比溪水還要涼的手繞過她的脖頸,扼在她的咽喉處!緊接著耳邊一陣溫熱,略帶沙啞而富有磁性的男中音送入耳中:“真是誘~人的味道啊!好久沒有遇到這麽芬芳的處女血了!”說著,冰涼的手指緩緩得從她的脖子滑過。緋音渾身一個激靈,感覺得好像是一條冰涼的蛇緩緩得爬過!

許“從這裏開始,好嗎?”飽含著貪婪及興奮的問話,頓時讓緋音身上的汗毛一根根得倒立起來!她拼命得奮力掙紮,卻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緊緊得禁錮著,動彈不得。

帶著熱度的氣息越來越近,她甚至可以清晰得聽到他張開嘴的聲音。就在牙齒將要咬住她的那一瞬,她用盡全力得踢出一記斷子絕孫踢,腳上的五寸釘毫不留情得向那人招呼過去!

“呃……”伴著一聲悶哼,緋音用力一推,掙脫束縛。成功脫身的緋音這才看清那人的臉,不jin睜大了眼。

一身古裝打扮的男子,橘色的長衫,金線為邊,由於半弓著身子,頭微微下垂,黑色的發絲滑落下來,依稀可見精致的臉龐,眼瞼微垂,細眉緊皺,挺直的鼻子,薄薄的紅唇,五官搭配得幾近完美,只是那臉色不知是不是因為疼痛的緣故,顯得過分蒼白,不見一絲血色,但這倒越發顯得他的兩瓣薄唇殷紅得如飽吸雨露的花澤般瑰麗。

看著他一臉痛苦的表情,緋音的心中略略有一絲負罪感,那一腳會不會太狠了?但馬上在心裏狠狠得鄙視了一下自己的花癡,剛才他可是要吸自己的血啊!可是中國也出產美型的吸血鬼嗎,而且這國產的居然不怕陽光?!

似乎感到緋音的目光,男子擡起頭,四目相觸的瞬間,她驚詫得捂住嘴——那是一雙極嫵媚的細長鳳眼,即使是這不經意的一瞥,也會流淌出擋不住的萬種風情,但最特別的要數那雙瞳仁,竟是血紅色!那是比鮮血還要純正,還要熱烈的紅,仿佛是在燃燒著的火焰,能將這天地都灼成這艷麗、妖嬈的一片紅!

她盯著那雙血色的眸子,直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彎笑意時,方才驚醒,急忙驚叫著“救命”,轉身就跑。

男子淺笑,身子剛動,眉頭便痛苦得擰成一團,這樣的表情竟別一有番風情!

溪邊碎石雜亂,且縛滿苔鮮,濕滑異常,就是走在上面都略顯吃力,更何況是緋音這樣踩著五公分的高跟鞋,逃命般的奔跑,一路跑來跌跌撞撞,狼猾至極。

冷不防細細的鞋跟卡在石縫中,失去重心的緋音整個人向前撲倒,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膝蓋頓時被擦破一片,鮮血直流,腳裸處傳來鉆心的痛。看著擦破的四肢,紅腫的腳裸,想著身後還有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追來的吸血鬼,無助、恐懼、委屈再加上本就怕痛的體質,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但緋音知道現在不是哭鼻子的時候,胡亂得摸了摸臉上的眼淚,想要將卡住的鞋跟拔出來,可是那鞋跟仿佛生了根一般,任她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未能拔動它半分!不知拔了多久,她只覺得眼前的光線一暗,擡頭發現一個傾長的身影遮住了溫暖的陽光,橘色的衣襟被風微微吹動,臨水而立,飄逸非凡,一雙眸子在陽光的映照下好似兩輪血月般光彩流轉,薄而有型的唇彎成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步步得向她靠近!

緋音看著那雙血紅的眼眸,如慢境般得在眼前逐格放大,大腦頓時空白無識,只有四個血淋淋的大字,游~走全身——此命休矣!

就在緋音第一次這樣近的直面死亡之時,只聽得遠處一聲低呵,金光閃爍,一道黃綾如游龍般直奔眼前的男人飛來。男人臉色微變,蒼白中透著微青,身影如閃電般向後掠去,但終究是慢了一步,黃綾緊緊得裹住男人的身體,剎那間金光大作!

“啊——”男人臉色灰白,不停得掙紮並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但他那雙掩於金光中的雙眸卻依然光彩奪目,赤紅色的眸子中是無盡的怨恨與毀滅一切的暴戾!眼中血色翻滾,仿佛是兩團燃燒著的火焰,隨時都會奔湧出來,將這天地卷入無盡的火焰之中!

金光越來越亮,刺得緋音幾乎睜不開眼,在這漫天的金光中男人的呻~吟聲漸漸消失,也不再掙紮,慢慢得向後倒去。

一切都恢覆了起初的安靜,陽光溫柔得鋪滿溪面岸邊。緋音也長長得松了一口氣,然而隨著精神的放松,無邊的倦意和痛疼向她襲來,直覺得眼前的景物變得模糊搖晃起來,身子不可抑制得向一旁倒去,最後映入她眼中的是一片無邊的青色,帶著竹葉的清香和清冷,就像是夏日的竹林,青翠、微涼……

一陣陣的痛楚將許緋音自無盡的黑暗中喚醒,此刻她只覺四肢百骸無一處不在疼痛,這樣的疼痛對於怕痛的她來說,堪比地獄般的折磨!眼淚瞬間流了下來,痛苦得呼喊:“啊……”

原以為這聲痛呼會響徹雲宵,實際上卻只是微弱的呻~吟,隨著她的呼吸,這痛楚越發劇烈,眼淚和呻~吟聲也隨之一起湧出。

“呃,她好像醒了,當歸,你拿著藥,我告訴先生去!”一個略顯稚嫩的尖細聲音傳入她的耳朵,接著便是一陣開關門的聲音,應該是去找那位先生去了吧,她想著,試圖睜開眼。可是眼皮卻像是灌了鉛一般異常沈重。她不禁蹙了蹙眉,努力得睜開眼,因為這黑暗讓她感到莫名的慌恐,幾經掙紮,她終於睜開了眼。

白色的縵紗帳,雕著花紋的紅木床梁,透窗而過的陽光刺得眼睛微痛,這又是哪裏?

正當緋音茫然不解之際,一張俊美清雅的臉猝不及防得闖入她的視線。

這是怎麽樣的一張臉啊,絹秀而不失英挺的眉,完美到極至的鳳眼,高~挺的鼻,薄而有型的唇,真真正正的人見人愛,車見車載,花見花開!許緋音只覺得眼前一片燦爛,身上的傷突然不痛了,用力得吸吸鼻子,狠狠得吞了下口水,天底下竟然會有這麽美的人!看著這張臉,即使沒有菜也能吃下兩碗飯!

“姑娘,你感覺怎麽樣?”說著美人修~長的手指按在了她的脈關上。

哇,連聲音也是這樣的銷~魂,有點低沈,就像是從大提琴中流淌出的美妙音符!她興奮得眨著眼,毫無顧忌得打量起眼前的這位美人的臉來。

一張異常俊美的臉上,唇邊噙著庸懶又不似在意的笑容,眸子漆黑如墨玉,波光微轉又如深潭般將她淹沒。美人似乎並不在意她放肆的眼神,只是轉頭望著她溫文的一笑,如春風過境吹開無數花蕊。

而這一眼卻讓緋音不禁皺眉,即使掩藏得再好,也無法逃過她那雙職場中練就的“火眼晶晶”——她看到了那黑色眸子深處裏的算計,那溫柔笑容中的無情。眼前的人根本就是和公司中那只公認的“笑面虎”Herry是同類,危險至極的偽君子!印象分從初見的90分優秀,直落至現在的50分,不及格!

褪去欣賞,跨國外企高級白領的眼中只有職業練就的銳敏與幹練,她仔細得卻又不動聲色的留意起眼前人的裝扮,一身古裝,暗青色的長衫,看不出料子的質地,但做工很是精細,上繡著竹葉似的花紋,黑色的頭發用同色的發帶高高束起。拍電視,還是COSPLAY?她的額角微微有黑線跳起。

再轉眼打量著這房間,處處透著古色古香的氣息,格紗門窗,縵帳雕床,藤椅木桌,墻掛字畫,根本找不出半分摩登時代的氣息!做夢,還是穿越?她的嘴角隱隱有些抽搐。

“已無大礙,但姑娘腳上的傷需要好好靜養。茯苓,記得按時換藥。”

“是,先生。”一旁的女童脆生生得應道。

嘴角勾起淺淺的笑容,美人遠遠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許緋音便大踏步得轉身離去。

緋音盯著那離開的背影,竟有些茫然得眨眨眼,這夢也未免太過真實了吧?轉眼瞟到一旁的雕花紅木床頭,閉上眼咬著牙,狠心得揚起手,撞了上去!

“啊——”緋音眼淚汪汪得捧著一片青腫的手背,發出痛苦得哀號。

“姑娘!”縵帳被急急得挑開,露出一張粉若桃李的小臉,纖巧的身上穿著一襲古裝。

哇靠,這竟然不是夢!

緋音只覺得一股氣血向頭頂沖來,在手背上傳來的尖銳痛楚中,喃喃得咒罵一句“靠,老娘竟然穿到了古代!”

接著眼前一黑,腦袋一歪,再次暈厥過去……

互古空弦 啟之卷·異星引「上」 第03章 誰言醫者父母心

章節字數:4073

春意盎然的花園中,紅的、粉的、白的、黃的各色鮮花,或含苞待放,或盡情怒放,或清雅潔傲,或垂首自憐,姿態各異,競相鬥妍,時不時有彩蝶在花間上下翻飛,翩翩起舞。一道蜿延的白玉圍欄立於花莆前,欄上坐著一名少女,身態纖盈,著一身素凈的冰藍色衣裙,裙長及腳裸,裙下赤~裸的雙足,纖小白凈得如同玉雕,這雙玉足此時正愜意得晃動著,隨著搖擺的姿勢,隱約可見左腳裸微微有些紅腫。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枝長長的鳳尾草,青翠的草色,白凈的手指,愈發顯得草色如碧,手白如玉。頭微微偏向一側,一頭金屬色的長發,半挽半散著,在陽光下泛著光澤。雖辨不出原來的發式,但卻有一種庸懶灑脫的美感。

有風拂過,輕輕吹起少女的發絲,露出清麗的面容,明亮的眼,小巧的鼻子,但似乎有什麽心事,兩道罥煙眉微蹙,薄唇緊抿,這樣的神情陡然間憑添了幾份小女兒的嬌柔情態,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惜。

緋音看著手中的鳳尾草,眉頭緊索。穿越,這個21世紀最流行火暴的話題,她並不陌生,而且對於幾乎熟讀了所有當紅穿越小說的她來說,這穿越簡直就和吃飯睡覺一樣簡單。可沒有想到,自己竟也趕了把流行——穿了。從樓梯上滾下來,從現代直接滾到古代一個不存在於任何歷史的國家——星曜國。

“啊——太丟人了!”緋音想起那不華麗的一幕,悲憤得驚呼,為什麽不像小說裏那樣,和一個絕世美人來個唯美的邂逅呢?

說到美人,眼前浮現出那雙如血月般的眼眸,其實他也是一個美人,可惜是只國產的吸血鬼,屬於危險系!還有那個救自己的竹葉青,竟是星曜國的第一神醫,一張藥方可值千金!雖然有著美人的皮相,看似溫柔善良,實則卻是一個城府極深堪比毒蛇的偽君子!靠,這是一什麽世界!美人都是變~態嗎?還讓不讓人活了!然而僅僅是悲憤,她過於樂觀的性格,很快就讓她雨過天晴且信心十足。自己可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女性,跨國外企的高級白領,雖說不上是傾國傾城但至少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潔身自好,絕無惡習。當然,她是比較喜歡看美人,尤其是漂亮的男人,但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這也不能算什麽大毛病。她也有那麽一點點愛錢,一點點的小氣。除此之外,她絕對是黨和人民培養出來的“四有”新人,新時代的好青年。就憑這條件,她在這裏還無法生存?真是天大的笑話!

恢覆職場“白骨精”(白領+骨幹+精英)本色的許緋音,微揚起下巴,仿佛自己現在便已是左手江山右手美人,笑看紅塵,最後吃幹抹凈,瀟灑得穿回去,不帶走一片綠葉!許女王一出,誰與爭鋒!穿越好,穿越妙,且看老娘自妖嬈!末了,還不忘掐腰來個女王仰天三段笑。

“許姑娘真是好心情啊~連笑聲都變得這麽不、同、凡、響~”一個低沈庸懶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而重音又剛巧不巧得落在“響”字上。

笑到一半的緋音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女王三段笑險些變成古代烈女式的自戕,真不愧是叫竹葉青,這嘴和蛇一樣毒!心裏這樣罵著,但轉過身時,臉上卻是標準的職業笑容,溫柔得體,高貴大方,這樣的笑容被Eva稱為“擁有治愈一切的魔力”。

竹葉青不語,臉上的笑容,依舊是庸懶中夾雜著絲不甚在意,漆黑明亮的眸子溫柔得望著緋音。

“當日多謝竹先生相救,先生的救命之恩,緋音沒齒難忘!”緋音學著電視中的樣子說著,緩緩得向竹葉青行禮致謝。她雖清楚這條死毒蛇並非什麽善類,但常言道:人在屋檐不能不低頭。而且據這幾日的觀察,他這間百草苑,從規模到布置看似平淡,實則華麗無比,房間的擺設,任一件都是連她這個外行人都看得出來的上品,而且他的吃穿用度又件件奢華無比。他這般精明的人不會不懂“秀木於林,風必毀之”的道理,可他如此有恃無恐,那麽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人家是——俺上面有人!因此自己沒有必要和這麽一個大金主過不去,說幾句好話又不會死人,現在還得指著他過活呢!

“許姑娘不必多禮。”竹葉青答道,他自是不知緋音心中的算盤,淡淡得看著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緋音見他不語,自己也不開口,以靜制動,誰知道這條死毒蛇的胡蘆裏賣的什麽藥。

少傾,竹葉青緩緩得開口問道:“許姑娘身上的傷可好些了?”

“多謝竹先生的照顧,好得差不多了。”緋音臉上是感激的表情,心裏卻開始打起了小鼓,看樣子這死毒蛇是想趕我走。

“許姑娘客氣了,在下不過是舉手之勞。”嘴上說著謙虛的話,可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謙虛,“不知許姑娘家住何處,家中還有些什麽人?數日未歸,家人定是擔心得緊吧。”

“多謝先生掛念。”緋音做感激狀的一拜,緊接著臉上的表情一轉,面露悲傷,“緋音父母早亡,自幼便跟親戚離鄉討生活,哪知遇人不淑,親戚見利忘義,竟將緋音賣於七旬鄉紳做小妾。緋音不甘受辱,大婚當日趁人不備逃走。哪知才逃虎口又入狼口,不幸落入人販子的手中,幾經轉手,顛沛流離,途遇搶盜,緋音這才趁亂逃脫至此。幸而遇到先生,才、才……”她的聲音不大,輕柔悅耳,而且情真意切,說到最後,竟以袖拭面,低低得淬泣起來。

竹葉青未置一言,含笑看著哭得如一枝梨花春帶雨的緋音,似沈思了一會,開口問道:“這麽說來許姑娘是無家可歸了?”

“嗯!”緋音拼命得點著頭,雙眼含淚,如小狗般可憐兮兮得望著他。心裏卻在冷笑,哼,早就料到你會出這招!

竹葉青的眉毛微皺,修~長的手指抵住額頭,悠悠得開口,“哎呀呀,無家可歸啊,真是可憐啊!”

緋音拼命得點著頭,所以您就收留我吧~當然這句話她是在心裏說的。

竹葉青擡起頭,盯著緋音的臉端詳了許久,最後頗為無奈得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悲傷,“這個樣子怎麽看也不像是受盡虐待的孤女啊!唉,真是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緋音看到他的樣子,心中當下一喜,但戲份卻做得足足的,深情得喚一聲,“先生!”便拜了下去。

“呃?”竹葉青有些詫異得看著跪在面前的緋音,明明是悲傷的表情,可是為什麽她的眉毛皺得卻像是在生氣呢?果然這個女人——很有趣!

緋音在心中暗暗罵了一句,原本是裝裝樣子,誰知這死毒蛇竟然沒有像電視中演得那般憐香惜玉得伸手扶她,害得她實實在在得跪在了冰涼的青石板上。雖說心中有氣,可這戲碼還得演下去,心一橫,微微低下頭,做哭訴狀:“緋音如今無依無靠,大仁大意的竹先生定是不忍心見我一個孤女橫死街頭,多謝先生收留。”

竹葉青微楞,知道她一定會求自己收留,但沒想到會是這麽個求法。這樣的話,自己不救她豈不成了不仁不意,害一個孤女橫死街頭了?真是小瞧了她,不過……竹葉青的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暖暖的笑意中卻帶著不意覺察的算計。

“竹先生……”緋音如青衣唱調般深情得喚了一聲,又趁機掐了自己一下,擠出幾滴淚來。眼淚是女人的武器,不用白不用。這女王有時也得靠裝瘋賣傻才能起家。

“唉,”竹葉青重重得吐了口氣,悲憫卻又有無奈的說道:“許姑娘的遭遇,在下深為心痛。只是,在下區區一介醫者,心有餘而力不足啊!而且這幾日收留姑娘在此養傷,這衣、食、住的,哪一樣不需要銀子,更不用提治傷所用的紅花油一兩三錢,麝香一錢,丹桂丸兩顆,白藥三副,百草、桂皮若幹……”

聽到竹葉青的話,緋音憤憤得擡起頭,這才發現他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金色的小算盤,此時正一邊淘淘不絕得說著,一邊將算珠撥弄得劈啪作響。

“……再加上房費,這四天一共是紋銀一千八百兩。”竹葉青拿著算盤笑盈盈得望著緋音說道。

“緋音不明先生的意思。”緋音幹巴巴得答道,額角微微有黑線跳動,這家夥什意思,向我要錢嗎?

“哎呀,姑娘是聰明人,怎麽會不明白呢?這些是這四日來在下為姑娘所花費的銀兩啊。”竹葉青看著緋音,臉上掛著溫文而真誠的笑容,“唉,原以為姑娘的家人可以支付這筆銀子呢。不過,既然姑娘無親無故,那麽這銀子也只好由姑娘自己來付了。”

緋音忽得站起身,吃驚得大喊道:“搞什麽,四天一千八百兩?這簡直是搶劫!”

“哎呀,這可是打了五折了,再說了在下的一張藥方可是價值千金的。”竹葉青一副像是做出了極大得犧牲的樣子說道。

“既然先生一張藥方價值千金,何必在乎這不足兩張藥方的銀子!”

“話雖如此,可是並非所有人都能出得起千金喲。所以在下還是一貧如洗,也從不賒帳。”

“……我沒錢。”緋音憤憤得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清亮的眸子狠狠得瞪著竹葉青,整個一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架式。

竹葉青不以為然得答道:“在下倒可以為姑娘指一條明路,賣身還債。”

“賣身?”緋音雙眼微瞇冷冷得反問道。

“哎呀呀,許姑娘,你誤會在下了。不過如果姑娘想去翠柳居,在下也不阻攔,畢竟青樓女子也是有固定收入的職業嘛。但在下這還有兩個工作,姑娘也可考慮一下。一是,做試藥的藥人,另一個就是府中的雜役。這樣姑娘不僅可以還債,還能有個安身之所,一舉兩得。姑娘意下如何?”一雙黑色的眸子仿佛洞悉一切般得看著她,嘴角依舊掛著庸懶而無害的笑意,那神情就像是在看著一只被迫逼不得不跳進陷井中的小獸。

靠,你丫的感情是抓老娘當小白鼠!緋音不爽得在心裏咒罵著,有一種被算計的氣惱。可是這套鉆還是不鉆?鉆,就得背上一千八百兩的債,但至少不用擔心溫飽和住處;不鉆,不僅得立即拿出這一千八百兩,還得自己找住處!好女子能屈能伸!這藥人是萬萬不行,雜役到是可以接受,不就是打個雜嗎?老娘忍了!

“今後緋音便是府中的雜役,有勞先生照拂!”緋音微笑著向他道謝,死毒蛇,這筆帳早晚連本帶利得向你討回來。

“既然這樣,許姑娘就準備開工吧。”竹葉青瀟灑得甩了甩衣袖,雙手負於身後,“一會茯苓會來交待姑娘的工作。”

兩人擦身而過時,緋音微微冷笑著:“先生好智謀啊。”

“過獎,在下只不過是個醫者。”話音剛落,竹葉青人已離開,墨綠色的長衫,衣襟輕舞,發絲飛揚下俊逸的臉上掛著溫文的笑容,如墨的雙眸中閃著算計的光芒。互古空弦

啟之卷·異星引「上」 第04章 是神醫還是神棍

章節字數:5529

“緋音姐!”清脆的聲音將緋音從睡夢中喚回,睜眼看到茯苓那張盈滿笑意的小臉。

“緋音姐,快起來啦!”茯苓搖著爬在桌子上打嗑睡的緋音。

“幹什麽嘛!”緋音皺著眉揉揉惺松的眼睛。

“呃,先生在前堂坐診,叫緋音姐去幫忙。”茯苓答道。

緋音應了句“知道了!”便將頭發胡亂的一紮,伸了個懶腰,便向前堂趕去,差點忘記自己現在是那只死毒蛇的雜役,當然得隨叫隨到。平平整整的幾米遠的路,她卻走得跌跌撞撞險象環生,因為她總是很湊巧得踩到自己的裙角。

百草苑的前堂通常是竹葉青為病人治療的地方。這時前堂地上的板門上躺著一名男子,嘴角烏青,破舊的衣衫上沾滿血跡,雙腿從大~腿處被生生斬斷,但並沒有完全斬斷,由一層肌肉邊接著,傷口處可以看到白花花的腿骨。鮮血汩汩得從傷口中流出,生命的跡象也在慢慢流逝。男子的七旬老爹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竹葉青幫他的兒子接腿。

“李老爹,不是在下不幫你,你應該知道在下的規矩的。”竹葉青輕抿了口茶緩緩得開口,臉上掛著的依舊是溫文而無害的笑容。

李老爹的臉色一窘,接著叩起頭來,“竹神醫,老朽家中實在是拿不出一千兩,還請神醫發發慈悲,救救我兒子吧!竹神醫,求求你,發發慈悲吧!老朽願做牛做馬報答神醫的大恩大德。”

“牛、馬在下用不上,所以還是不必有勞李老爹了。”竹葉青輕點著額頭,如墨般的眼眸輕輕掃過李老爹,“拿不出千金,那恕在下無能為力了!”

“竹神醫,竹神醫,你不能見死不救啊,竹神醫,竹神醫,老朽給您磕頭了!竹神醫!”李老爹雙膝跪走過去,拉住竹葉青的衣角,便死命得嗑起頭來。

“竹神醫,求求你,發發慈悲,救救我兒子吧!”

“嘖嘖,你這糟老頭子還是死了這份心吧!沒有千金,竹神醫是不會給你兒子看病的!你兒子的兩條腿換爺家狗的腿,便宜你了!”一個蠻橫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副胖如肥豬般的身體走進了前堂。

“喲,是錢員外啊,有失遠迎啊。”竹葉青微微勾起嘴角應道,身子卻一動不動得坐在椅子上。

錢員外似乎見貫了竹葉青的反映,臉上是一副獻媚的表情,湊到他的面前,畢恭畢敬得說道:“竹神醫,我有一事麻煩神醫,請神醫治好我家黑皮的腿!”

“噢,你也治腿?”竹葉青輕挑著眼瞼問道。

“是,”錢員外應道,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改口道,“啊,不是,是我家黑皮!”說著招手喚來下人,指著家丁懷中一只獅子狗說道,“是治它,黑皮的腿。”

“啊,原來錢員外,原來是治你的狗腿啊!”竹葉青恍然大悟道。

緋音剛一進來就聽到了這麽一句話,再看著錢員外的臉色,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錢員外狠狠得瞪了緋音一眼,接著又滿臉陪笑得,低聲下氣得對竹葉青說道:“竹神醫說得沒錯,我是來治狗腿的,神醫一定要把黑皮治好,家父可是把黑皮當作親兒子般對待,如果讓他知道,後果不堪設想啊!”這錢員外雖不是善類,欺橫鄉裏,但為人卻極為孝順,他的老爹又是火暴脾氣,就更是懼害得緊。

“是嗎?沒想到它竟然是你父親的狗兒子啊!”竹葉青狹促得笑著,看著錢員外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墨色的眼中笑意更濃。忍笑著至內傷的緋音,真想上去拍著他的肩膀勸這員外快去買副官材,不然沒被他老爹打死倒先被這死毒蛇氣死。

“……沒、沒錯,”錢員外壓下怒火滿臉賠笑道,“是我爹的狗兒子。請神醫醫治。”

“錢員外可知道在下……”

“知道知道!這是一千兩銀票。”一雙捧著銀票的豬手伸到竹葉青的面前,獻媚得笑著。

竹葉青看著那雙肥嘟嘟油滋滋的手,眉頭略顯厭惡得皺了起來,用袖遮了下嘴,輕咳了一聲道:“咳,緋音,把這銀票收下。”

“是,先生。”緋音走過去從那雙肥豬手裏接過銀票,老娘從來沒賺錢臟過,一千兩啊,眼珠輕輕一轉,雁過豈有不拔毛之理?

竹葉青放下茶杯,伸手將拉過黑皮折斷的腿,問道:“怎麽弄斷的?”

“哼,還不是這個賤~民,李二狗!黑皮只不過是咬了他的衣服,他居然下手打斷它的腿!”錢員外狠狠得瞪了李老爹父子一眼,“既然打斷黑皮的腿,爺就打斷你的腿!”

“原來是這樣呀!嘖嘖,真是狗仗人勢的家夥!”竹葉青戲謔得笑笑,如哄小孩子般輕輕拍了拍黑皮的頭,黑皮竟輕發出撒嬌的輕嗚聲,用沒有受傷的前爪擋住自己的臉,難為情般得低下頭。

錢員外不禁瞪大眼,這黑皮是方圓百裏出了名的惡狗,就是在最疼愛的老爹面前也沒見它露出這麽溫馴的樣子,不禁對竹葉青的敬意又增加了幾分。緋音卻不屑得嗤鼻,這死毒蛇連母狗也不放過,還有它呀,也是只好色的母狗!但緊接著她眼中的不屑變成了吃驚。只見竹葉青握住黑皮受傷的前爪,橘黃色的光從他的手中發出,那光時強時弱,閃爍三次後,他松開了手,說道:“好了,黑皮,你可以回家了。”

話音剛落,黑皮便從家丁的懷中掙脫,大搖大擺得走出前堂,就好像根本沒有受過傷一樣。

直到黑皮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口,錢員外才回過神來,急忙拜謝:“竹神醫真是妙手回春啊!多謝竹神醫!”

“竹神醫,竹神醫,求你救救我兒子吧!”李老爹見狀再次跪倒在竹葉青的面前豈求道。

“哼,滾開!”錢員外厭惡得擡腳將李老爹踢開,“沒有錢的賤民,也配請竹神醫治病!”

“不,他有錢。”竹葉青聲音不大卻有著讓人不容至疑的力量。

“在哪?”錢員外不相信得反問道。

“在這裏,”竹葉青俯身拿起李老爹身邊柳筐中準備編柳筐用的柳枝,“它便值千金。”

“哈哈哈!竹神醫,別說笑了,這幾根破柳枝價值千金?那我看他倆早就富可敵國了!”錢員外嘲諷得大笑著。

“這柳枝在員外眼中一文不值,但在李老爹眼中卻是價值千金,它不僅可以使他們父子二人過活,還可以治好他兒子的腿。”竹葉青答道。

“李二狗父子指著編柳筐過活,整個王城無人不知,但這柳枝能治好他的腿,我可是第一次聽說!”錢員外不以為然得看著竹葉青,頗有些挑釁的意味。

“李老爹,你願意把這些柳枝給我嗎?”竹葉青並不理會他言語中的不敬,自顧得向李老爹問話。

“願意,願意!只要神醫肯救我兒子,別說幾根柳枝,就是老朽的命,也甘願奉上!”李老爹急忙將一筐柳枝一股腦得塞到竹葉青的面前。

“呵呵,在下只喜歡和閻羅王搶人命,卻不喜歡收人命,李老爹的命還是你自己保管的好。”竹葉青輕笑著接過柳枝,在奄奄一息的李二狗身邊蹲下。伸出右手罩在他的口鼻之上,淡淡的白光從掌心發出,這白光剛一成形便被李二狗吸入體內,慢慢得他的呼吸變得有力起來,臉上也出現了血色。直到他嘴角的黑色褪去,竹葉青才收起白光。然後取出兩根柳枝,柔韌的柳枝在修長的手指中幾次翻轉後,服貼得接於李二狗的斷腿處。

緋音看著竹葉青的動作不禁瞪大了眼,這以柳接骨只在書中見過,原以為是作者的臆想,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柳枝居然真的可以接骨!竹葉青左手固住接骨的柳枝,右手食指中指並攏成劍指,豎於唇上,雙眼微閉,嘴唇微動似乎在念動咒語。少傾,睜開雙眼,雙唇輕啟,念道:“合!”,指向斷骨處的劍指中流淌出橘黃色的光芒,肌肉、皮膚隨著這光芒的移動,慢慢開始生長起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深可透骨的傷口竟已經完全愈合,看不出任何傷疤!

竹葉青收回劍指,淡淡的橘光也瞬間消失於指尖,溫文無害又不甚在意的笑容再次出現在他的臉上,伸手拍了拍李二狗的胸膛,“李二狗,再不起床,小花就被隔壁的二黑子拐跑了!”

“啊?”李二狗猛得坐起身來,想也沒想得就從地上爬起來,喊道:“二黑子,不準你打小花的主意!”

“兒、兒啊,你、你的腿……好了?”李老爹不敢相信得看著生龍活虎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兒子。

“腿?”李二狗這才發現自己的腿不僅恢覆如初,而且竟然看不出一點傷疤,“我的腿好了,爹,我的腿好了!”

“嗯,好了,好了,真的好了!”李老爹喜極而泣起來。

興奮得的李二狗拉著老爹跪倒在竹葉青的面前,雙手抱拳:“竹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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