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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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木朱金大漆雕花千工拔布床,雕梁畫棟,美輪美奐,整個床近乎就是一間房。

寧王把她放倒於床上,細瘦的她置身於偌大的床間,顯得幾分微不足道的弱小。

床幃被人從裏面一把拉上後,外頭宮紗燈的光暈就透過幾層輕薄紗料,搖搖晃晃的照進床內,留下旖旎朦朧的光。

他伸手脫了她的薄夾襖,看她半睜著眸倒於軟衾間,烏發鋪陳,襖下的薄衣淩亂的貼著身子骨,一副紅香散亂的模樣,當即身體就燒了起來。

滾燙的手掌來回撫上了她細膩的脖頸之際,他也沒了什麽理智,幾下扯落自己身上松垮衣物後,就粗沈著熱息俯伏下自己赤條精瘦的身體,迷失在她細細的甜香中。

等他理智再次回歸的時候,他人已入巷,而此時他手臂滾燙的圈住了她,另只手則游移在她身子骨上。

正是手掌下的觸感勉強拉回了他的理智。

那細微不平的感覺讓他火熱的情潮稍稍冷卻了些,肘臂撐起身體低眸看過去,入目的畫面仿佛一記重錘,擊散了他此刻的混沌。

這一刻,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轟響在他的耳畔——他竟在上那趙元璟用過的女人!

這一切如何發生的,他已經記不清了,稍有些理智時,兩人已經是難舍難分的情景。

他欲意濃重的面上浮現陰晴不定的神色,顯得此刻俊容有些扭曲。他鬼迷心竅了,留她一命也不過是為了磋磨解氣,讓她將功贖罪,如何竟將她拉上了床?

他竟會用那趙元璟用過的女人,他竟會做不光彩不體面的事!

這一刻,他腦中與心裏想的全是要抽身而去,偏身體一直在背道而馳,一絲一毫都不聽使喚。

他簡直想罵人了。

時文修在搖曳的光線中迷蒙的看他俊美風流的醉紅面龐,正漸入佳境之際,卻見他俊容扭曲稍許,不免影響了觀感。她的目光遂下移,由嘴唇,到下巴,再寸寸往下……

寧王正咬牙想要將她翻過身去,不對著那張臉,不對著那身傷,倒也不會被時時提醒他此刻在上的女人是誰。

可尚未動作,他的身體卻是受激似的一顫。

有些不敢相信她的大膽,他猛的低眼看去,便見她雙手毫不矜持的撫在他胸腹間。

柔嫩微涼的指尖劃動游走於他的身體,或揉或撫,每一寸的碰觸都帶給他肌肉不可自抑的顫栗。

感到唇上重,下一刻唇齒間的呼吸就被剝奪了去,本就稍微呼吸不暢的她當即有些喘不過氣來,撫在他胸腹的手不得不移開,轉而去推他的腦袋。

他鍥而不舍的再次覆來,她艱難躲開,細喘著氣蠕動著唇告訴他不要。怎料卻似刺激到他,唇上碾壓的力道加大,纏覆的眼前有好幾瞬的漆黑。

等他終於移開時,她雙手捧過他的臉,急促細喘著將唇觸上他的下巴,接著往下。

他本是酣受的瞇眸微仰了脖,可很快尖銳的刺痛就自喉間襲來,讓毫無預防的他嘶了聲吸口涼氣。

“輕浮浪蕩的小賤人。”

他低罵她一句,在剎那刺痛帶來的別樣刺激中,幾分沒了輕重的抵弄起來。卻也沒痛快肆意多久,就驀得停了下來。

死死盯著身下緊閉雙目,沒了反應的女人,他有瞬間的驚怒。

剛不挺野的嗎,如何這般沒用了!

他忍怒推她兩下,又掐她臉兩下,可她紅暈未散盡的面上依舊沒任何反應,閉著眸無聲無息。

他簡直要咬牙怒笑。

兩盞茶吧,她僅多堅持了兩盞茶的功夫。

看來她那身子骨實在撐不住她那野心。

時文修再次醒來時也不知是什麽時辰,好似天還未亮,外間的燭燈未熄,床裏面的光線微弱暗淡。

看著雕梁畫棟的華麗床頂,她有好幾瞬的恍惚,不知自己此時在哪。直待她微轉了雙眸,冷不丁見到了倚在床邊的黑影。

“醒了?那還不快點起身離開。”

他攏了下松垮的綢衣,臉龐隱在背光處讓人看不大清,可不耐的口吻卻令人聽的分明。

時文修緩了會精神後就撐著沈重的身子骨起來,穿衣系扣的時候格外費勁,因為她雙手莫名酸痛異常,受過碾壓似的,每一回的彎曲扯動都格外地吃力。

所以大概系了兩扣她就懶得再費那力了,撥開床幃,瞇眸適應了下外間稍亮的光線後,就緩慢坐在床沿垂了雙腿。

在她那細細甜香散過來時,他的目光就不受控的往她那落去,看她垂著眼簾慵怠的困倦,看她俯身鞋襪時那散開衣襟處露出的白膩與淩亂印在上面的梅紅。

他喉頭滾動,身體起了幾分難耐的躁動,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拿酒壺灌上口酒來壓壓,可隨即想到將要到了上朝的時辰,遂就堪堪止住。

等他捱過了這股沖動時,她已下了地離開。反應過來她就這般發散襟松,烏瞳朦朧倦怠,一副不勝嬌弱模樣的出去,他不免就難看下臉色,低聲咒罵了兩句。

到底喚了下人進來,把身上的外衣扯了扔過去,讓下人拿過去讓她兜上。

王公公年歲大了熬不了夜,夜裏便從不安排他當值,所以大清早起來的時候,他少不了要問問當夜值的下人,當夜的情況。

下人遂小聲耳語一番。

聽得她人近了天破曉方離開,王公公吃了一驚,有些懷疑她那身子骨能熬住嗎。

“瞧著還成,起碼是自個下地走著回去的。”

王公公想了想,就問事後可有給她喝過湯藥。

那下人苦著臉:“奴才早早就備好了湯藥,等她一出來,奴才就進去問了一嘴。哪想得九爺不知哪來的氣不順,直接來了句,讓我自個留著喝罷。”

說著就指指窗邊的方向,“奴才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既不敢倒,也不敢擱明顯處礙九爺的眼,只能全且放不顯眼的地,只等公公您來拿個章程。”

“好端端的,九爺如何心情又不好了?”

“奴才也不知。”

那下人自不敢說,他瞧著九爺像是副欲求不滿的模樣。

王公公猜測幾分,覺得大概是離不了禹王府那廂的事。

嘆口氣,他囑咐人將那藥倒了。

“她那身子骨喝不喝的都沒多大用處,日後你也不必去再問九爺了,直接省了這茬就是。”

下人應聲,想起一事又道:“對了公公,九爺上朝前提了句,道是今個會有禦醫過來給她切脈開方,到時候您安排著人按時煎藥送去給她喝。”

“早前不是有禦醫開過藥了嗎?”

“想來應是另外的方子。具體的,奴才也不清楚。”

王公公遂不多問,等禦醫來了問問便知。

今個早朝發生了件史無前例的事,禹親王因為宿醉,翌日竟耽誤了上朝的時辰。

聖上龍顏大怒,當朝指著他罵了半個時辰。

因為此事,整個早朝期間,金鑾殿都彌漫著種低壓氣氛。朝臣們奏稟事情時都格外小心,大氣不敢喘,唯恐惹火燒身。只是心裏卻無不感到不可思議,因為他們實在難以相信,從來以勤勉恭肅示人的禹親王,竟會幹出這等荒唐事來。

早朝也提前散了,待那面無表情的禹王,與那神情玩味的寧王,前後腳踏出大殿後,朝臣們不由面面相覷,各自打著眼神官司。

“七哥昨夜放縱快活去了?嘖,真是難得一見的盛景。”

禹王繼續擡步走,對於寧王的嘲弄不予理會。

難得抓對方個大醜,寧王可不會輕易放過,自是不遺餘力的嘲諷:“七哥,春宵苦短,及時行樂是好,不過你可得註意些身體。畢竟年歲漸大,身子骨不比從前硬朗,徹夜狂歡,當心身體遭不住。當弟弟的,可是心憂的很。”

“不牢你費心了。”

禹王冷掃他一眼,不冷不熱的道。

可就這一眼,讓他驟然停了步,巋然不動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寧王亦停了步,他先是挑眉疑惑,而後瞬息就迅速反應過來。他當即臉色極為難看,擡手下意識摸了喉間,狹眸瞬染了陰翳。此時此刻他早沒了之前幸災樂禍的心情,反而情緒惡劣透頂。

這痕跡老七既一眼就能看明白,那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兩人對視一眼,眸底的暗光一兇冷,一陰騭。

各自收回後,誰也沒了再說話的心情,直接岔開了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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