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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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女的性子比較烈, 她覺得我拿自己家的東西關外人什麽事,可在大家的心裏,包括他父母, 都認為她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是別人家的人了。

而侄子不管怎麽說, 至少是和他們一個姓氏, 他們才是一家人。

這還不是最可悲的, 最可悲的是,親生兄妹,做哥哥的看到妹妹上學需要花父母的錢, 他就罵妹妹是賠錢貨,因為,在他心裏,他是男孩,家裏的一切,包括父母的錢都是他的。

他潛意識的認為,妹妹花的是他的錢,而妹妹遲早是別人家的人,也就是相當於, 一個外人在花他的錢,而這個外人多花一分, 他的錢就少一分。

這種人在現在還依舊存在。

不過,幸好安娃沒有妹妹,否則他可能也會這樣。

在王彩蓮不斷的灌輸下,安娃怨上了江有貴一家。

……

第二天。

江玉挺著一個大肚子回來了。

張秀蘭不待見她, 就像是沒看見她似的,依舊忙活著自己的事, 她把豆腐切成了一塊一塊的,放在竹子編的簸箕上碼好,簸箕放在陰涼處,放個兩三天,豆腐就會變得發黃,長滿潔白的長毛,這時候,就可以做臭豆腐乳了。

到時候,拌一塊臭豆腐,擼一把翠綠的細蔥,切成一段一段的,和臭豆腐一塊拌了,再滴上兩滴芝麻磨的麻油,夾饅頭吃,別提多下飯了。

珠珠喜歡吃辣口的,張秀蘭特意摘了一兜子的辣椒,那辣椒又紅又尖,別看它個頭小,但吃著非常辣,把紅辣椒洗幹凈,放在案板上用菜刀剁的碎碎的,然後又裝在罐子裏,留著大後天拌臭豆腐。

而江老根倒是高興的很,但當看到孫女那高挺的肚子時,愁的他又蹲在墻根處,一口接一口的抽起了旱煙。

西屋的王彩蓮聽著動靜,趴在窗戶那往院子裏看,等看到江玉手上什麽也沒拿的就這樣回來了,撇了撇嘴。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要出來問問那江玉,回娘家為啥空著兩只爪子,可今天的她壓根沒空搭理她,原本江老二一夜沒有回來,已經夠她糟心的了,今天早上,她收拾櫃子,才發現自己這些年從牙縫裏攢的錢消失了,找不到了,她把櫃子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一分錢。

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一百二十七塊錢啊,天知道她攢了多少年,怎麽攢下來的,這錢只有她和江有福兩個人知道。

如今好好的,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難道被老鼠叼走了,不可能,這櫃子沒有一個洞,老鼠怎麽進來的?

既然不是老鼠,那會不會是她放到了其他地方,王彩蓮記得非常清楚,那些錢,她就是放在了這個她陪嫁帶來的櫃子最下面的一個鐵盒子裏,現在那個鐵盒子還好好的,可裏面什麽也沒有了。

她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或者可以說,她心中有了答案,知道這錢是被誰拿走了。

可她還抱有一絲希望,把屋子裏裏外外翻了個遍,甚至連老鼠洞都用棍子扒了扒……

……

沒有人理會王彩蓮這屋的動靜,還以為她大早上,又發什麽瘋。

要說江玉回來,這家裏誰最高興,那肯定是江玉的母親陳桃花了。

一向懦弱的陳桃花頂著婆婆的白眼,硬著頭皮去竈房給閨女沖了一碗紅糖水。

“慢點喝,小心燙。”

陳桃花看著閨女浮腫的臉,以及眼下的黑眼圈,一臉疲憊樣,就知道她在婆家不好過。

一碗紅糖水,要知道閨女以前沒嫁人時,那不是什麽時候想喝就喝了,什麽時候這樣饞過,她忍不住心酸。

“你現在身子越發的重了,你那個婆婆即使不顧及你,也要顧及你肚子裏的孩子啊,你現在可是雙身子。”

江玉放下喝了個精光的碗,舔了舔嘴,真甜啊,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喝過這樣的紅糖水了,不,是自從她嫁給李大牛後,就再也沒喝過,連糖是啥味都快忘了。

李家不是沒有紅糖,而是輪不到她一個媳婦喝,李大牛他娘把家裏那點東西看的非常緊,每次拿東西都是背著她,防她像是防賊似的。

昨天的時候,李大牛他娘一聽她今天要回娘家,別提多高興了,甚至讓她在娘家多住幾天,不用著急回家。

她知道李大牛他娘為啥這麽高興,因為她回娘家,他們就可以省幾頓口糧了,並且,他們吃好東西,也不用躲著她了,可以正正經經的在家裏大搖大擺的吃,因為她這個外人不在家了。

她回娘家,不想空著手,即使拿一籃子最差勁的紅薯幹也比空著手強,可她和李大牛他娘說了好多次,李大牛他娘一直不松口,話裏話外都是自打李大牛丟了副隊長的職後,家裏的糧食就不夠吃了。

娶了她進門,李大牛就倒黴了,還說是她把黴運帶給了她兒子李大牛,說她是掃把星……還有比這更難聽的話,江玉怕她媽聽了難過,就從來沒有和她媽陳桃花說過。

“媽,現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家裏的啥活都是我幹,現在我身子越發的重了,李大牛他娘再看不慣我,也要顧忌下我的肚子,所以,我比以前輕松了點。”

江玉說的是實話,李大牛他娘確實看在她肚子的份上,對她稍微好了一點。

“恐怕好東西不舍得拿出來給你吃吧,你騙不了我,你看你哪個像懷身子的人。”

陳桃花的目光落在江玉蠟黃的臉上,雖然她的臉乍一看不瘦,可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是營養不良造成的虛腫。

“當年,我懷你的時候,你奶她再不待見我,可還是三天給我吃一個雞蛋,五天給我沖一碗紅糖水,你這個婆婆,怎麽連你奶都比不上,咱娘倆的命咋就這麽苦啊……都沒攤上一個好婆婆……你肚子裏還懷著娃哪……就這樣磋磨你……”

陳桃花眼圈紅了,忍不住為閨女叫屈,可她忘了,她閨女肚子裏的娃壓根就不是人家李大牛的。

陳桃花忘了,時間長了,沒人提起這事,陳桃花也漸漸忘了那檔子事,潛意識裏把閨女肚子裏的孩子當成李大牛的了。

可她忘了,江玉卻沒忘,她也不敢忘,月份越大,她的肚子就越大,她心裏也就越虛,越煎熬。

整夜整夜的失眠,頭發大把大把的掉,只要一閉上眼,就是別人指著她的肚子說月份不對,眾人看著她的肚子,那懷疑,探究,別有深意,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給吞噬似的。

她差點以為那些人知道了那件事,知道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李大牛的……

她整天疑神疑鬼,只要旁人看一眼她的肚子,她就嚇得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她害怕,她害怕那些人在李大牛和李大牛他娘面前說三道四。

她更害怕那些人看她的肚子,摸她的肚子,更怕有人說她肚子太大……所以,她不敢吃。

每到吃飯的時候,她就找各種借口,幸好李大牛他娘心疼糧食,巴不得她少吃點哪,見她吃的少,也沒有懷疑。

即使她已經很註意了,可她的肚子還是像皮球一樣迅速的鼓了起來,一天一個樣。

陳桃花見閨女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糊塗,果然,時間一旦長起來,就連她都差點忘記了那件事。

她怕閨女難受,連忙轉移了話題,說起了有個知青給江有貴送了一兜子好東西,以及昨個要糖的事。

“沈知青,沈秋風?”

江玉仔細的回憶了一番,只記得這個人長的十分出眾,要不是夢裏,這個人的身份太尋常,就是一般的知青,身份比不上宋齊軍有來頭,說不定她就……

她明明記得夢裏,那沈知青的身份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啊,就和其他知青一樣,除了臉長的好看一點外,也沒有其他了。

並且,這個時間點,他不應該還在村子裏嗎,要知道,夢裏,他可是和大部分知青一起回的城,而現在,還沒到返城的時間,怎麽就提前回去了?

並且,在夢裏,這個沈秋風和江珠一家走的並不近,這怎麽都變了?

聽她媽說,這個沈秋風送的東西竟然還有外國糖,那他肯定不是普通的知青……可能就是比普通知青家裏有點錢。

江玉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不過,心裏還是忍不住嫉妒江珠的好運氣,夢裏的時候,她身邊有宋齊軍,宋齊軍被她搶走了,現在她身邊又來了個沈秋風。

不過,江珠家的日子,即使沒有宋齊軍,過的也是越來越好了啊,竟然都舍得把糖送人。

“媽,三叔家日子越過越好了,可惜三叔只有江珠一個閨女,沒有個兒子……將來他們老了以後要怎麽辦啊?”

“誰知道哪,咱江家就只有你二嬸家那一個寶貝疙瘩,可你三叔又和你二嬸鬧成那個樣子,以後安娃可不會管老三兩口子了。”

陳桃花一直沒有和王彩蓮翻過臉,即使王彩蓮再過分,她也不敢和她鬧僵了,原因就是,她和老大沒有兒子,將來還指望著老二家的安娃給他們倆養老哪。

江玉聽到這,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高挺的肚子,村子裏的老人都說,她這肚子尖尖的,一定是個男娃,就連李大牛他媽也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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