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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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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貴說的江小山, 頓時啞口無言,他站在那,低著頭, 不說話。

“當初分組的時候,有貴他們不嫌棄我這把老骨頭, 讓我進了他們那組, 進了組後, 也處處照顧我,不讓我這把老骨頭幹重活,平常做了啥吃的, 都不忘給我端一碗,還有上次我擱家發燒燒的人都昏過去了,要不是有貴兩口子冒著大雨把我送進衛生所,我恐怕早就死了。

我如果有親兒子恐怕也做不到他們這份上,再說了,他們和我無親無故的,這些事,本不應該讓他們做,可他們做了, 讓我這把老骨頭也體會到了有家人是啥味。”

江三爺越說越激動,抓著江有貴的手越來越緊。

“三叔, 說這見外的話幹啥?”

江有貴攔著不想讓江三爺說,可江三爺今個執意要當著大家夥的面說出來。

“我年紀大了還沒死哪,就有人惦記我的糧了,我今個當著大家夥的面, 在這之前,我有句話要問問有貴。”

“三叔, 你想問我啥就問吧。”

江有貴攙扶著老人的胳膊,江三叔拍了拍江有貴的手。

“有貴啊,我老頭子今個就厚著臉皮想問問你,你願意要我這個老頭子不你要是願意,你就把這些糧食都背到你家去,我知道你家有糧食,不稀罕這些糧食,可我老頭子啥也沒有,就只有這點糧食了。

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做,給你平白無故的添負擔,添累贅,可我……”

江三爺說到這,突然哽咽了起來。

“三叔,你忘了?我之前就說要給你當兒子,給你養老送終的,你當時還答應了,以後家裏多了一個人,我和珠她媽高興還來不及哪。”

“是啊,三叔,打今個起,你就搬到家裏去住,我看那些不要臉的潑皮無賴誰敢再欺負你。”

張雲說著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小蛾。

“三爺爺,你別哭了,以後有我孝順你。”

“好……好好,我江三是修了啥福報,竟然能碰到你們一家……”

江三爺看著眼前的珠珠,哭的老淚縱橫。

“我……江三不是絕戶了,我有兒子,兒媳,大孫女了……”

……

“我嘞個爹啊,你知不知道老三幹了啥事?”

王彩蓮一進門,就鋪天蓋地地咋呼了起來。

“他幹啥事關我啥事,你以後少打聽那個白眼狼的事。”

江老根蹲在窗戶下的墻根那正在抽旱煙,見老二媳婦咋咋呼呼的,還提起了那個白眼狼,那眉頭頓時皺的能夾死蚊子。

“爹啊,這次的事可不一般,老三認了那絕戶的江三爺當爹,你的老三,你的孫女,全都認了那江老三啊。”

王彩蓮說到這,還不忘為江老根叫屈。

“你說說這老三真是拎不清,你這個親爹還好好的哪,他吃飽了撐的去認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當爹,放著親爹不孝順,去孝順一個外人?”

“你說啥?再說一遍。”

江老根瞪大了眼,站了起來,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

“爹啊,老三認了江老三當爹。”

王彩蓮又不厭其煩的重覆了一遍。

“爹啊,你去哪?”

王彩蓮見她話還沒有說完,公公拿著煙桿氣勢洶洶地就出了門,她急忙跟了過去。

另外一邊,江有貴帶著江三爺回了家。

而王小蛾從娘家帶來的那些人想趁亂開溜,可沒想到被林木等人堵了個正著,直接給送到了鄉裏的公社。

村民們聚在村頭的那棵歪脖子說下,說個不停。

“你們說,江三爺這不是養出個白眼狼嗎?”

“可不是,你們不知道,當年我嫁過來的早,江小山的父母前後腳走的,那年的雪還來的特別早,當時,天上下著鵝毛大雪,刮著北風,寒冬臘月的風吹到人臉上,那可是比刀子還疼。

江三爺一個大老爺們抱著才幾個月大的江小山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雪,挨家挨戶的敲門求人,那時候,人都吃不飽,即使有那剛生下孩子的,可自家娃還吃不飽哪,哪有多餘的奶水給人啊。

別說奶水沒有,即使那小米也沒有,當時人餓的都啃樹皮了,誰家裏還會有這精細的東西。

那時候已經是大半夜了,你老崔叔聽見有人拍門,穿上襖就去開門,我當時也醒了,當時那個風吹得我家窗戶嘩嘩的響,甚至還有點像小鬼在那叫,反正那風聲別提多滲人了。

你老崔叔打開門一看,只見門外站了一個雪人,江三爺渾身都落了厚厚一層的雪,壓根就看不出人樣了,可他把那才幾個月大的江小山抱在懷裏,用自己身上的棉襖包著他,他楞是一點都沒有凍著。

他說他實在沒法子了,這旁邊的幾個村都被他問了一個遍,就是沒有奶水,你老崔叔也沒法子,最後忽然想起來,我娘家家裏有頭老母羊,前幾天剛生下崽,就這樣帶著他,連夜去我娘家擠了一碗羊奶。”

老崔嬸提前往事,忍不住唏噓個不停,當時要不是江三爺抱著那江小山挨家挨戶地求人,那江小山能不能活下來還兩說哪。

“我聽我娘之前說過,那時候我娘剛生下我大姐,奶水本來就不多,江三爺敲開門,二話不說就給我娘還有我爹跪下了,我娘只好把那江小山接了過來,讓他吃了幾口奶。

我娘還活著的時候就常說沒有江三爺就沒有江小山,江三爺對那江小山是真的沒法說,即使是親兒子,恐怕也只能做到那份上了。”

張有田嘆了一口氣,誰能想到當初江三爺到處求人救活的江小山,竟然是這個德行。

“我聽說,年輕的時候,曾經有人給江三爺說了好多家親,但人閨女一聽江三爺有個拖油瓶,頓時就不願意嫁過來了。

後面有個女娃,相中了江三爺,江三爺也看上了人家,那女娃長的俊,家裏條件還很好,聽說人家裏只有這一個閨女沒有兒子,只要江三爺和她結婚,就能去廠裏上班,吃公糧,這不就相當於吃香的喝辣的嗎。

但女方只有一個條件,就是必須要把江小山給送人,其實這也不怨人女方心狠,人家是黃花大閨女,哪有還沒進門就先有了娃的道理,可江三爺為了江小山,楞是沒同意,最後這樁媒也黃了。”

……

此時的江珠家,因為有了江老根的到來而鬧哄哄的。

“老根大哥,我沒有搶你兒子,你誤會了,我是認有貴當我幹兒……”

“我呸,江老三你蒙誰哪,你都住進老三家裏來了,我告訴你,老三是我江老根的兒子不是你的。

你個沒兒子的死絕戶,你沒有兒子是你上輩子壞事做多了,遭了報應,你沒有兒子是活該,幹嘛搶我江老根的兒子?想要兒子,你有種自己去生……”

江老根指著那江三爺罵罵咧咧的,江有貴拉都拉不住。

“你到底想幹啥?”

江有貴放開手,一臉不耐煩地看著江老根。

“我想幹啥?”

江老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有貴。

“你說我幹啥?都有人搶我兒子了,我能幹啥?”

站在一旁的江三爺聽到江老根說的那些難聽的話,心裏像是被刀攪了似的,他不想有貴為難。

“有貴,我還是走吧,我之前說的那些話,是我頭腦一熱說的,你就當沒聽過,叔不怨你,叔感激你們兩口子,只怪叔福薄。”

江珠急忙拉住了江三爺的胳膊,不讓他走。

“三爺爺,說出來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哪能說不認就不認了,今個咱認了幹親,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爺爺,我爸就是你兒子,這是咱家,要走也是旁人走。”

“你個親疏不分的小兔崽子,認誰作爺哪,我還活著哪,我打死你個白眼狼……”

江老根氣的舉著煙桿就朝江珠的頭砸了過去。

“閨女,快閃開……”

江有貴眼睛赤紅,想抓住那只煙桿,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說時急,那時快,眨眼間,那支煙桿就要把江珠的頭砸出來一個血窟窿了,就在這時,一只幹瘦布滿皺紋的手護住了江珠的頭。

只聽啪的一聲,煙桿砸中了人,然後掉在了地上。

“閨女?”

“三叔!”

“三爺爺!”

只見江三爺的左手血如湧柱,剎那間,血染紅了那只幹枯的手。

“沒事沒事,就是擦破一點皮,我回去擦點藥就行了。”

江三爺急忙把左手藏在了身後,血順著手腕滴在地上,濺出一朵朵血花來。

作者有話要說:

江老根太不要臉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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