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歐洲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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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是歐式圓頂拱柱的,因為位置比較偏僻的原因,也沒有人。

秋庭夜撣去衣服上的雨水,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我不喜歡淋雨。”

黑澤陣坐在石桌邊,無語的說道:

“以前也沒見你這麽討厭淋雨,不是照樣淋著的?”

“那是在做任務的時候啊……”秋庭夜直接坐在了石桌上,看著外面陰沈沈的雨幕,然後說道:

“這場雨應該還有很久才會停吧。”

“你不著急?”黑澤陣隨意的問道,同樣也看向外面的雨幕。

秋庭夜笑了笑,手指在黑澤陣放在石桌上的手背敲了幾下。

“不急,明天有一趟黃金列車,直接前往盧塞恩,那裏可是旅游聖地呢。”

黑澤陣同樣在他的手指上點了幾下,然後說道:

“果然是你會挑選的地方,都是旅游聖地。”

得到回覆了之後,秋庭夜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剛剛他們在用獨有的聯系方式進行對話,確定跟蹤的是個人是不是真的已經走了。

那幾個人估計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才跟過來的,在他們慢慢躲著雨來到這個涼亭之後就撤回去了。

畢竟來探查之類的特殊人士,會在意躲雨嗎?

他們很謹慎,但又不太謹慎。

“話說,你上次去埃及見了那個負責人,他跟你說了些什麽?”

黑澤陣墨綠色的眼睛淡淡瞥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能忍住不問。”

秋庭夜微笑著註視著他。

“那個家夥知道的東西並不多,他並不是實驗的負責人,只是明面上推出來的棋子。而且,他當初也不過是給我們註射了一支藥劑,就再也沒有管過後續。”

“這樣啊……”秋庭夜微微斂眸思考著什麽,那個實驗,也有問題啊……

“等我們回去之後,讓我給你檢查一次身體吧。”秋庭夜輕聲說道。

有那一半的生命之源,他其實並沒有太過擔心陣的身體,但也怕出現意外的變故,比如生命之源發生排異的狀況。

不過有他本人的同意,是不會有這種情況的。

但就怕其他的。

“好。”黑澤陣同意了檢查的事,隨即他擡起頭來懷疑地看著秋庭夜:

“你自己不會就賴過了吧?”

“嗯,一起。”

雲消雨歇,太陽又露了出來。

“你訂的列車在明天?”

秋庭夜收回手機,然後說道:“嗯,時間是明早九點,所以我們今天得要找個地方住了。”

黑澤陣:“……你分明都計劃好了。”

秋庭夜眨眨眼,笑著說:“你可沒有阻止我,而且在外面走了一大段時間了,是該休息休息了。”

口上說是隨便找一個地方住,但事實上卻是住在了一個他們名下的小公寓裏,他們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名下有多少的房產了。

畢竟他們的身份也挺多的。

蒙特勒今日的雨水一直都斷斷續續的,當他們進去那個小公寓的時候,天上又蒙上了一層霧蒙蒙的雲。

不過好在他們本來也沒有再準備在外面走動了,準備一直留在這裏等到明天黃金列車出發。

這間小公寓延續了蒙特勒特有的風格,就連燈光也給人一種湖光瀲灩的感覺。

客廳的一角,還擺著一架小提琴,深棕色的琴身精致而高雅,第一時間吸引了秋庭夜的目光。

“陣,你知道傳聞中小提琴的鼻祖的傳說嗎?”

“傳說五千年前斯裏蘭卡有一位君主名叫瑞凡那,他將圓柱形的木頭掏空制成了與華國二胡極為相似的樂器瑞凡那斯特隆,在漫長的時間長河裏,瑞凡那斯特隆隨著貿易往來而流傳四方,這就是小提琴的鼻祖了。”

“陣,我記得你會拉小提琴的。”

秋庭夜笑吟吟地看著他,十指交叉支著臉,小酒窩的弧度隱約可見,他輕聲說:

“我想聽你的小提琴。”

黑澤陣沒有說話,眸光淡淡掃過秋庭夜一眼,取下了那只小提琴。

他想起那些個夢境。

原本要拉弦的曲子莫名改換了主意,換成了另一首不怎麽適合現在氛圍的《吉普賽之歌》。

他的手指搭在琴弦上,先是G小調,旋律有些緊張憂傷。

秋庭夜感覺莫名被擊中了心臟,仿佛想起了什麽,卻又餘下空白的空茫。

黑澤陣手中的小提琴拉出了新的旋律,他的左手撥弦,指尖不斷的變換著,泛音輕巧,像是憂郁。

外面閃過一道電光,接著又傳來雷聲的轟鳴。

琴音更緩了,這首匈牙利吉普賽的歌曲,展示著悲痛欲絕的感情,還有悲劇的命運。

秋庭夜的拇指緊緊掐著食指,昭示了他並不平靜的內裏。

最後,是極為強烈的快節奏,小提琴演奏出十分歡快的旋律,與前奏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右手快速撥奏,預示著永不衰竭的生命力。

緊接著,在細雨的背景音裏,十六分音符的斷奏構成游絲般的旋律,又漸漸朝氣蓬勃的趨於高潮,最後如閃電般結束樂曲。

這首曲子,是送給過去的。

這首雨中的吉普賽之歌,奏進了秋庭夜的心裏,朦朧地喚醒了他被塵封的記憶,卻又顯得不甚清晰,猶如霧裏看花。

細微的血腥氣傳入黑澤陣的鼻端。

他拉開秋庭夜的手,發現食指的指節之間有一個月牙形的傷口。

黑澤陣沈默著給他找來創可貼,貼在傷口上,銀發垂在秋庭夜的臉龐,引起一陣細癢。

秋庭夜的神色空茫,心底急切的感情促使他緊緊摟著救命稻草,他的聲音有些喑啞:

“我是不是......曾經見過你?”

我好像、也曾經失去過你,在漫天的雷霆之中。

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連一絲反抗也不能。

空氣似乎也凝滯了一會兒,黑澤陣低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讓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如果是真的話,那也是不錯的回憶。”

秋庭夜環在琴酒腰後的手指微顫,就像是在證明著什麽一般,他急切地吻上黑澤陣的唇,攻城略地,剝奪一切。

他或許是化作了一只猛獸,但對方也不是什麽嬌軟無力的公主,而是另一只與之對等的猛獸。

猛獸之間的占有,是吞噬,吞噬使他們遠離患得患失的不安。

雷聲轟鳴,暴雨已至。

——

第二天的時候,他們仍然是準時搭上了那輛通往盧塞恩的黃金列車。

黃金列車連接日內瓦湖東岸的蒙特勒以及瑞士的中心盧塞恩,途徑過阿爾卑斯山區以及許多秀麗的湖泊,沿著風景隨地形千遍萬化。

他們乘坐的是擁有大玻璃窗的景觀車廂,可以清晰的看到沿途的風景。

風景這般如畫,兩個人卻像是木頭一般什麽話也不說。

要說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吧,也不能這樣形容,兩人的氣場很明顯又是融合在一起的,勾勾纏纏。

昨夜一場暴雨之後,今天的陽光格外的明亮,雲朵間搭起了虹色的橋,湖泊波光粼粼,折射出不同色彩的光。

阿爾卑斯山脈上還有著白雪,終年不化。

秋庭夜在想那些回憶起來的記憶,黑澤陣在想著昨晚的夢。

這一次的夢斷斷續續的,夢中的場景是黑澤陣教他分辨情緒。

他就像是初生的嬰兒,什麽也不懂。在學會說話之後,黑澤陣又絞盡腦汁地教導他分辨內心的情緒。

黑澤陣就像是想要一個拔苗助長嬰兒的不合格老師,講課講的也不怎麽樣,很會誤人子弟的那種。

“喜歡是一種特別的情緒,當你看見某樣東西,很想將它留下來自己擁有的時候,這種感情就是喜歡。”

“而當你得到這樣東西的時候,你的心底會生出一種激動的情緒,那是高興。”

“當你特別喜歡那樣東西,卻又因為某些變故又失去那樣東西,你會感到難受,那種沈甸甸的感情,若是很重,就應該是痛苦,若是淺顯,就是難過。”

......

黑澤陣註意到了秋庭夜盯著他的剔透的眼睛,卡殼了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可能也需要找找攻略。

自己分辨這些情緒是本能的,但是要說出來,就顯得很是為難。

正當黑澤陣有些為難的時候,他卻低下頭,眼睛的色彩有些黯淡,仿佛晴空蒙上了一層烏雲。

“我知道,當我看見那些人死在我面前的時候,那種情緒,是難過。”

黑澤陣沈默了,問他:

“你想殺了他們嗎?”

他卻茫然地回答說:“我不知道。”

“從我有意識的那一刻起,我就是過著這樣的日子,你上次說,我被他們當做了一柄好用的刀,可是,如果不做這把刀,我還能做什麽呢?”

“整個世界,都是歸屬於神的,不在這裏,我又能在哪裏......”

“但是你每一次來的時候,我都很喜悅,我想一直留下你,這種,算是喜歡嗎?”

黑澤陣閉了閉眼,墨綠的眼睛裏一片清明,他說:

“是喜歡,但是喜歡有很多種,你所感受到的,不過是其中的一種罷了。”

黑澤陣有想過,如果他現在所處的時間是過去,那麽,當他做出一些意外的事情之後,會不會改變未來?

但也有可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時間的一環。

但是,如果這種改變能夠讓他快樂一點的話,黑澤陣做不到坐視不理。

即使,未來自己不會再遇見他。

於是黑澤陣對他說:

“我想聽你彈奏豎琴。”

他為難的告訴黑澤陣說,他並不會彈奏豎琴,也從來都沒有碰過樂器。

黑澤陣第一次親吻了他的額頭,溫聲說道:

“那就去學吧,你會喜歡它、喜歡音樂的,就像是你靈魂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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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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