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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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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裸兇狠的威脅和逼迫,讓謝筱揮不由道,“陸姑娘,陛下和士族願意召你們回朝堂,這便是已經認錯了,做人做事不能做絕,你這樣做又是何苦呢?”

陸雪棄道,“我自然知道做人做事不能做絕,若為我自己,我和阿恒尋個山清水秀世外桃源的地方,建幾間屋,種幾畦菜,悠然自得地過日子,你大周江山易主,百姓流離失所,便是全天下人都死絕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謝筱揮陡然閉嘴,陸雪棄道,“若不是阿恒,誰願意蹚你們這趟渾水?看看那你們大周士族這副樣子,當我願意管?”

謝筱揮板著臉,“我大周士族,也未必如陸姑娘所說這般不堪!”

陸雪棄遂笑了,“謝五郎說的對。未必如我所說這般不堪,所以還值得救,真的是病入膏肓,你以為我願意向一群行屍走肉叫板?”

謝筱揮啞口無言。陸雪棄淡淡看了眾人一眼,瞟了瞟桌上那幾杯殘酒,笑語道,“諸位今日小聚,芝蘭玉樹,阿恒勉強算作故人,故人相見,聊聊故人事,我不敢大煞風景,這便先行告退了。”

陸雪棄淺淺施了一禮,持傘走入煙雨中,消失在芭蕉叢後。

齊恒望著她遠去的方向,有點楞楞的。事實上眾人也一時都有點怔忡,回不過神來,倒是臨安王飲了口茶,笑語道,“都見識了吧,這般的人物,竟敢讓一群貴女出面妄圖想壓住她,自取其辱了吧。”

王珺倒也不語,只深笑著睨了齊恒一眼。陸定然黯然道,“陸姑娘眼界見識,何止貴女,我們來,不也一樣自取其辱。”

臨安王不以為意,笑道,“自取其辱了麽?我倒覺得陸姑娘看阿恒面子,甚是客氣了。”

臨安王這般說,眾人便笑了。謝筱揮雖面上尷尬,也隨著笑了。

臨安王對齊恒道,“前幾天你五哥跟我訴苦,說被陸姑娘宰了好大一筆金子,還被好一頓奚落,今兒我們蹭了壺酒喝,沒出金子,只被好一頓奚落,委實是當真賺到了!”

臨安王開玩笑,身邊的又是何等人物,頓時都開懷笑,一時說笑熱鬧,仿似剛才陸雪棄那劈頭蓋臉一頓罵,風過無痕,從不曾介懷。

眾人分手,已是中午,從謝家出來,臨安王王珺陸定然,沒有各自上轎,而是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微笑。

王珺道,“當真是驚采絕艷,我大周貴女望塵莫及,怪不得你真舍得放出阿恒。”

陸定然道,“真有這麽一個妹妹,你敢要嗎?”

臨安王道,“怎麽不敢?那丫頭看著厲害,在自己人面前,可是玲瓏剔透,乖巧貼心得很。”

陸定然笑道,“王爺當年管阿恒,便說阿恒性野難調伏,可阿恒再怎麽野性未泯,也不是這般不服管教。”

臨安王道,“叔夜你這話錯了,阿恒性野,卻沒有這般玲瓏心,一個人若心性至此,不用誰的管教。”

一直沈默的王珺突然搖頭笑了笑,陸定然看了他的笑容一怔,“季軒,你怎麽了?”

王珺笑未斂去,開口欲言,卻是道,“沒什麽。”

只王珺的笑容目光太過溫柔寵溺,陸定然不由和臨安王面面相覷,王珺只得在一旁解釋道,“我剛在想乾貞帝,一個如此這般的女人另投他懷,該會怎麽樣?”

陸定然一怔,王珺只笑著邁步走向轎子,說道,“所以大周一場浩劫兵災,在劫難逃了。”

齊恒回去的時候,陸雪棄正懨懨地臥在床上,見他進屋,也沒有起身。

齊恒在她一側坐下,俯身看望她,撫著她的小臉,柔聲道,“怎麽了?”

陸雪棄捂著肚子,小臉煞白,擡著眼水汪汪地對齊恒嬌聲道,“我,我肚子疼……”

齊恒變色,忙地撈在懷裏,伸手去揉,“怎麽回事,不是還有幾天嗎,怎麽現在便疼了?”

陸雪棄埋頭便往他的懷裏膩,“這種事,提前錯後,也是有的。”

齊恒於是一陣厲聲混亂的吩咐,灌熱水,熬姜糖水,生爐子,加被子,把一眾仆人指揮的滴流亂轉。

陸雪棄盡力隱忍著,疼得小臉灰白,嬌得像個有氣無力的貓,哭哭啼啼,又遷怒亂咬。

齊恒手忙腳亂地忙活,可是湯婆子灌好了,她不要,姜糖水熬好了,她不喝,湯藥熬好了,她一揮手便打落了。

一眾仆人嚇得摒心靜氣,卻又心裏鄙夷,剛才還一個人窩床上苦忍,齊恒一來,便嬌成這樣,果然是個不懂規矩的小妖精。

齊恒跳了一步才躲開那碎裂的碗,頓時也火了,大聲道,“陸雪棄!”

陸雪棄“哼”了一聲,伏在床上用側臉用眼神與他對峙。齊恒黑著臉回頭吩咐道,“都給我出去!門關上!走遠點!”

仆人忙唯唯諾諾地飛快退下去,見齊恒臉色兇,陸雪棄半坐起,抱著被子,亂著頭發,揚著下巴對齊恒道,“把人都趕走,你待要怎樣!是不是還想打我罵我!”

齊恒還是心裏疼惜的,拿著湯婆子過去,神色兇狠地訓斥道,“給我過來,躺這兒!”

陸雪棄撅著嘴嚷道,“我要喝糖水!”

齊恒無奈,換了糖水給她,陸雪棄恨恨地“哼”了一聲,端碗喝了。齊恒接了碗,放在一旁,拿了湯婆子在一旁,也沒給她好臉色,“還不過來躺下!”

陸雪棄嘟著嘴,別別扭扭聽話躺下,齊恒將湯婆子放在她衣內,惡聲惡氣地道,“好好捂著,不準拿開!”

他起身便要走,陸雪棄擡頭望著他,話語一下子便有點可憐兮兮的,“你幹什麽去?”

齊恒瞪她一眼,只起身到門口,吩咐人再去煮了藥去。待回到旁邊坐下,陸雪棄已是溫軟下來,她望了他一眼,縮了頭在被子裏,柔聲討好道,“相公……”

齊恒懶得理她,只訓問道,“剛才亂發什麽脾氣!熬好的藥送嘴邊,竟敢往外倒!”

陸雪棄委屈道,“誰讓你一個勁讓人家喝,剛熬好那麽燙,不能晾晾麽?只知道讓人家喝喝喝……”

齊恒道,“你說晾晾就晾晾,打碗幹什麽!”

陸雪棄道,“打落在你身上,你就知道燙不燙了!”

還挺理直氣壯的,齊恒也不說話,當下掀了被子就要揍她,陸雪棄卻是自知理虧,忙抓了齊恒的手,抱著他的胳膊軟聲求饒。

“相公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陸雪棄求饒時別是一種嬌柔粘膩,埋著腦袋,縮著身子,這份親昵的服軟一拿出來,齊恒再大的氣也消了。

便又覺得好笑,齊恒問道,“知道錯了?”

“嗯!”陸雪棄抱著他的手點頭回應。齊恒便笑,“知道錯了還不讓打?你嫌燙不肯喝,就敢揮出去燙自己相公嗎?”

陸雪棄舔著笑臉便順勢窩在了齊恒腿上,抱住他的腰賣嬌道,“相公功夫了得,哪能真被燙著,最多就是浪費他們謝府的一碗藥罷了,那藥又不是我們的,相公怎能因為心疼一碗藥就動手打我呢?”

齊恒聽她歪理,便笑。陸雪棄於是蹭著他補充道,“若回頭我們吃自己的藥了,我還不知珍惜,相公再教訓不遲。”

齊恒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笑罵道,“死丫頭,倒好像我掙不來一碗藥,為了三兩個錢便要打老婆一樣!”

陸雪棄揚著笑臉打趣,“可不是,為了別人的三兩個錢,還要打老婆呢!”

齊恒遂將她按在枕頭上,俯□吻她,動作霸道用力了點,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那小妮子。陸雪棄半推半就,任他壓了吻了,然後摟著他的脖子,皺著臉撒嬌,“相公,肚子疼,給我揉揉。”

齊恒遂用湯婆子給她揉。見她閉著眼睛靜靜享受,齊恒撫了撫她的亂發,柔聲道,“雪奴兒今兒發什麽無名火啊,嗯?”

陸雪棄不承認,“哪有,人家來月事,就是愛鬧別扭一點。”

齊恒笑,“當真?”

“當真。”

“沒有因為今天三哥他們來的事,不高興鬧情緒?”

陸雪棄嘟著嘴說沒有,但那表情神態傻子也看出來有沒有。齊恒安撫著她,柔聲道,“三哥來也正常,那麽多人也讓你罵了,還跟我鬧什麽脾氣?”

陸雪棄這回倒也坦率,“你向著三哥不向著我!”

齊恒一下子笑,捏著她的臉蛋道,“這話胡說,我怎麽向著三哥不向著你了,這不是和你一樣,拒絕了嗎?嗯?”

陸雪棄“哼”了一聲,扭過頭去。齊恒伸手正過來,她覆又扭過頭,覆又被齊恒正過來。

便忍不住笑話她,“竟是連三哥的醋也吃,嗯?”

陸雪棄道,“我這般做都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他!”

“這我知道。”

“那還好像你們兄友弟恭的,讓我一個做壞人!”

“我到底不是還和你一起做壞人麽。”

齊恒的聲音太溫柔,目光太過深情柔美,他望著陸雪棄笑,如同對著肝腸肺腑裏,愛之不及寵之不過,讓人不知所措的寶貝。

陸雪棄便敗下陣來,微微躲著道,“你幹什麽。”

齊恒貼在她的臉上,溫柔蹭了蹭,笑攏著道,“雪奴兒跟我受委屈了,待教訓了那群士族,向我三哥交了差,我們便走得遠遠的,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建幾間屋,種幾畦菜,買上些田,打獵砍柴,雪奴兒,任世界兵荒馬亂,我們過我們的世外桃源,好不好?”

陸雪棄便忽而落下淚來,她抱緊了齊恒,說“好”。

只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整個世界兵荒馬亂,哪裏有我們的世外桃源?

三日後,齊恒和陸雪棄手牽著手逛街,披著斜陽,在京城最貴的飯館裏吃飯。然後頂著花蔭垂柳,在十二拱橋的橋端,看月亮。

橋邊紅藥,陸雪棄素手掐來一朵,別在耳邊。

齊恒在暗影處和林墨會合,擦肩而過,未曾言語,一個裝著紙條的小竹節便落入齊恒手裏。

回眸見陸雪棄竟在湖邊玩水,齊恒老實不客氣拎她起來,劈頭便訓,“什麽時候,便敢玩水!前天疼得要死要活的,不是你了!”

陸雪棄挨了訓斥,沒敢吭氣。齊恒瞪了她一眼,說道,“還不服氣,跟我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也希望快點真槍真強地幹起來,老是吵架啊啥的不過癮,然後熱烈期盼著沖突激烈,故事結束,娃哈哈~暴風雨快點來吧~

親們啊,陸雪棄這樣的女人還是可愛的吧,雖是像豹子,可是在自己男人懷裏,那是名副其實的一只貓啊,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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