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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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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雲安的東郊外,有一大片桃花林,那裏有清溪水,細沙灘,緩坡綠草,是每年上巳節青年男女踏春游玩的好去處。

齊恒和陸雪棄還未進城,便駐馬攜手,來桃花林游賞玩耍。他們來的絕早,太陽才剛剛冒嘴,四野清新,桃花帶露,而溪水潺潺。

陸雪棄漫步於桃花間,桃花正盛,一叢叢,一團團,偶爾橫斜一枝,牽衣映面。

齊恒折了一大枝遞給她,陸雪棄接了花,揚眉回眸,對他嫣然一笑。如此俏麗生動,齊恒心裏愛極,正待去牽她的手,不想陸雪棄陡然捋了手中的花枝,將滿手的花瓣揚了過去。

如同花雨落下,齊恒下意識擋住臉,待到反應過來,笑罵道,“敢淘氣,你等著!”

他說完伸手去抓,陸雪棄躲,於是變成他追她跑。

兩個人在桃花林裏追逐打鬧,倩影翩躚,笑語連連。最後陸雪棄被齊恒捆在懷裏,齊恒伸手擰她的鼻子,她嬉笑著往他懷裏埋頭,齊恒往外揪她,然後親吻上去。

陸雪棄環住他的腰,溫順地閉上眼。

舌吻纏綿。待熱情稍歇,兩個人相擁著,四目相望。

她的眸子黝黑清亮,深情而有光彩。齊恒溫柔地撫著她的頭發,此時日出東方,陸雪棄的肌膚上沁了層薄薄的粉紅,在齊恒的眼中,是猶勝桃花般的清雅妖冶。

蹭上她的臉,吻雖淺,但珍寵繾綣。齊恒攏著她,柔聲道,“雪奴兒。”

陸雪棄“嗯”了一聲,齊恒覆又喚,陸雪棄覆又應。覆又喚,覆又應。

於是兩個人擠挨著頭,望著天笑,陸雪棄道,“阿恒喚我什麽啊?”

齊恒也笑,“那你應什麽。”

陸雪棄道,“我應你啊!”

齊恒道,“我喚你啊。”

陸雪棄轉頭刮了下齊恒的鼻子,笑嗔道,“傻瓜!”

齊恒霸道地將她摟緊,“哼”了一聲,“喚自己老婆,是傻瓜嗎?”

陸雪棄偎著他,仰頭看清晨的碧空,遂笑了。她何曾不知道,她自是懂,那其中的情意。有一個人眉間心上,就在自己身邊,卻好像看不夠,愛不及,銘之於心,自然喚之出口。

河邊有野鶴,振翼,低頭飲水。陸雪棄道,“趕了大半夜路,我們也去河邊洗洗臉吧!”

他們走過去,野鶴驚起盤旋,見他們無意傷害,遂又落下來,於清溪草叢中試探著行走飲水。兩人洗了臉,揀了棵茂美的垂楊柳,並肩靠坐下來,略作小憩。

水囊裏有水,包裹裏有點心。齊恒成了親,愛的發狂,哪裏舍得他的雪奴兒吃幹硬的幹糧,備的都是精致甜軟的點心。可即便是□致甜軟的點心,陸雪棄還是蹙了蹙眉,撅著小嘴道,“我們進了城尋了住處,再也不吃這勞什子東西了!”

齊恒道,“對!京城裏很多出名的菜館,我帶你去嘗嘗!”

陸雪棄揚著頭笑道,“菜還是自己做來的放心,在藥王谷是誰整天使喚我做菜捧茶的?”

齊恒哈哈一笑,捏著陸雪棄的鼻子打趣道,“敢情雪奴兒被我使喚慣了,不做反而不舒服了?那便一輩子為我煮飯燒菜吧!”

陸雪棄“哼”了一聲,整個人靠在齊恒身上,漸漸的,漸漸的,便成了她橫窩在齊恒的懷裏。齊恒捧著臉打趣道,“也是,娶媳婦便是要來煮飯燒菜的,是吧?”

陸雪棄懶得理他,只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歪在他懷裏閉目小憩。齊恒摟著她,讓她的整個身體坐在自己腿上,很是體貼地從包袱裏拿出件披風給她披上,一邊道,“若是困了,歇會兒我們便進城睡去,仔細別著涼了。”

陸雪棄嘟囔道,“休息一小會兒,這裏桃花正開,我們玩耍下再進城吧。”

齊恒應著,畢竟也困了,不多時也睡著了。

日漸高起,游人漸多。懷裏的小人兒還沒醒,齊恒戴著一頂大鬥笠,換了個姿勢抱著。

游人絡繹不絕,嬉笑繁華,齊恒卻全然置之於事外,只專心的,微笑地看他的雪奴兒。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他看了千遍萬遍還不夠。這小妮子不光長相甜美,性情嬌嗔溫順起來,一顰一笑萬種風情,更是蝕骨撩人。

齊恒伸手擰了擰了陸雪棄的鼻子,陸雪棄不舒服地動了一下,然後他覆又去擰,陸雪棄將他的手打開。旁邊有盛開的狗尾巴草,齊恒折了一根,去她的眉間鼻上瘙癢,陸雪棄揉了揉眼睛,不滿地嬌聲道,“相公,你又鬧!”

齊恒捏著她的臉頰笑道,“誰讓你睡懶覺,快起來吧,太陽都照屁股了!”

游人已多了起來,前邊沙灘空地有三三兩兩的人在放風箏,陸雪棄偎著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

齊恒道,“雪奴兒要放風箏嗎?”

陸雪棄點頭。

不遠處便有賣風箏的,兩人起身,手拉手去買了一個碩大的金絲鳳凰,齊恒玩這個輕車熟路,將風箏放上了天,換做陸雪棄送引線。

他們的風箏很快飛得最高,也最漂亮,漸漸便有小孩子跟著跑過來,仰著脖子看,拍著手跳叫歡呼。

一旁的大人也含笑看。因為齊恒大部分時間在軍中,陸雪棄也是曇花一現,故而他們的事雖傳的滿城風雨,可是見到他們真容的百姓並不是很多,所以一時大家在一起玩得很愉快。

不想前面一陣騷動,只見有人跑馬大聲敲鑼叫喊,“眾位聽著,今天士族各家的公子小姐要來游春賞花,爾等閑雜人等速速躲避讓開!”

眾人一時寂靜下來,竊竊私語著,人漸聚在一起,準備往外走。齊恒和陸雪棄互相看了一眼,沒動,旁邊的小孩子忙拉他們的衣角道,“快點收了風箏吧!”

人多雜亂,撤出去難免緩慢。卻不想前面突然傳來倉皇的驚叫聲,人流一下子往後退湧,狼哭鬼嚎,聲聞於耳。

原來平民尚未大規模退出,士族的車馬已然闖了進來。開路的前鋒侍衛,騎著高頭駿馬,威風凜凜,如狼似虎鞭打踐踏平民,而士族中有些許公子郎君,打開車門,觀看無辜者喪命流血哀求恐懼,彼此叫好,大聲喝彩。

有了主子們的鼓勵,那些侍衛更加賣力荼毒。看來他們下令驅散賤民是假,殺人尋歡作樂才是真。

老百姓自是拼命向後逃。很快,那些侍衛們發現靜立迎擋在面前的齊恒和陸雪棄。

齊恒戴著大鬥笠,看不清面容,卻是高俊挺拔,其表不凡,陸雪棄更是青蔥而立,衣袂飄飄,格外貴氣。所以那些侍衛們也不知何故,不敢縱馬過去,而是勒馬停了下來。

突然停止,士族們很是詫異,怒聲道,“怎麽回事,還不走!”

待看清了面前站立的兩個人,有一個瞬間的沈默。

庾顯最先發聲,他先是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道,“呦,這不是平原王嘛!不是不是我錯了,如今沒有平原王了,卻是匹夫齊恒!”

謝星河哈哈大笑道,“怎麽著齊恒!你還當自己是個王爺啊!敢擋在前面,找死嗎?如今我們殺你,等於碾死只螞蟻,便是臨安王爺也是不能出面保你了!”

齊恒抱著胳膊,笑了一聲,說道,“真是好大的口氣,爺我不做王爺,也不是別人想打便打想殺便殺的!”

庾顯面色一凜,“你當真以為我不敢下令沖過去!”

齊恒輕蔑挑釁,“就憑你們?來啊!”

謝星河道,“庾兄怎麽就忘了,齊恒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的軟肋就是身邊那個女人。庾兄,看見沒,那個美人如此姿色,如果輾轉於我們身下賣弄嬌吟,該是何等風情啊!”

他說完一陣大笑,庾顯也跟著笑,惹得身後的士族也哄堂大笑。齊恒頓時臉色黑了,便欲沖上去,被陸雪棄安撫住。

陸雪棄一拉齊恒的手,對那群人視若無睹,只說道,“阿恒,我們不理他們,繼續玩我們!”

齊恒一楞,轉而說好,兩個人於是繼續親親密密,放風箏。

謝星河和庾顯面面相覷,所有士族,臉黑了。

庾顯有心放馬沖過去,鞭撲踐踏齊恒,死而後快。可是又有點舍不得陸雪棄,那女人雖每次驚鴻一瞥,但著實風姿楚楚與眾不同,令人心動。

估計謝星河也是如此想法,所以一時僵在那裏。

陸雪棄的衣在飄,發在飄,笑也在飄。齊恒守護在一側,牽著手,兩個人很有默契的,經常眉目傳情,相視一笑。

眾士族的心既失落,又有點怨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甚是尷尬。良久,陸雪棄停下來,將手中的線一斷,高空中的風箏頓時逸向一旁飄遠了。

她拍了拍手,對齊恒道,“不玩了,我累了!”

齊恒擦了擦她額頭的薄汗,陸雪棄瞟了眼地上死的死傷的傷,說道,“相公,我們去問問,那群畜生憑什麽縱馬傷人好不好?”

這回正種齊恒下懷,立馬便同意了。看他們牽著馬走過來,庾顯道,“陸姑娘,我大周多的是風流才子,你何必自甘卑賤,屈從於一介武夫呢?”

“一介武夫?”陸雪棄反問,手中的鞭子卻一下子飛襲過去,只及馬首,還未傷及馬分毫,庾顯已然驚嚇得墮於馬下!

陸雪棄“哼”了一聲,說道,“我不屈從於一介武夫,難道要屈從你們這群半男不女喪心病狂的怪物!”

作者有話要說:這叫做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哈,其實他們回到京城招惹貴族士族也是有預謀的,親們想想啊,臨安王要打壓士族,爭取統一戰線對東夏,還有比男女主更合適的人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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