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 發熱 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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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視覺完全失靈, 你依舊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身上散發出的墨蘭花香,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和他頎長手指、溫熱指尖上的滑膩觸感。

不僅僅是他碰觸的地方, 你感覺你自己身上的每一處肌膚, 都在發燙。

的確,不好忍。

你側頭吻上他, 用他的唇堵住你臨到嘴邊的低喘。

……

你用治療儀清洗你們兩個人手上的水痕,覺得自己的渴望沒有半分消解, 反而愈演愈烈,不由得再一次摸上他的後頸。

他抓住你的手, 傾身過來,抱住了你,用低啞的嗓音笑了笑:“休息一會兒吧。”

他低頭靠在你的肩膀上:“有點累。”

你閉了閉眼。

他那樣堅韌的人, 和你說有點累,那應該是真的很累了。

畢竟逛了大半個第十區主城, 在沸騰溫泉上站了那麽久, 又處理了熔巖鯨……他還處於發熱期呢。

你抱著他慢慢坐了下來,讓他睡得舒服一點。

又不自然地動了動身體。

他睡熟時,身上散發的墨蘭花香淡了下去,但作為他的Alpha, 你還是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Omega信息素。

令人誘惑、沈醉的墨蘭花香, 燒灼著你的咽喉,撕扯著你的理智。

你克制著自己想要強制標記他的念頭,一動不動地支撐著他。

他醒來時, 伸手碰了碰你的臉。

你心頭一跳,一下子推開了他。

這一下,你們兩個人都楞住了。

你皺了皺眉, 想要說些什麽,他卻先一步開了口:“你是不是……發燒了?”

你怔楞了一下,他再次碰了碰你的臉,手上的溫度微涼。

他的聲音忽然沈了下來:“你的易感期提前了。”

和Omega每三個月一次的發|情期不同,Alpha的易感期每年只有一次,在此期間,Alpha會更容易沈迷欲|望,心情煩躁,獨占欲和侵略性也會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往年,你的易感期不在這個時候。但似乎是因為他假性發|情熱的影響,提前了。

你不由得疑惑:“你怎麽知道,我易感期在什麽時候?”

第十區的情報連這個都有麽?

他那邊有著片刻的沈默,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你有帶抑制劑麽?”

“沒有,”你啞著聲音,戳破的他沒話找話:“這種情況,有抑制劑也沒有用吧。”

頓了一頓,你喚了一聲他的名字:“你是不是,早就對我……”

終端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你的話,是第十區統領發給他的訊息。

——來到主人家都不說一聲?沒禮貌。

緊接著下一條,加了一張全息圖片。

——你是來找本領主的,還是找朋友?

第十區統領發來的圖片,展現了一個巨大的透明牢籠,被金屬欄桿隔成兩半。

一邊是帶有黑色羽翼,鋒利獠牙,看起來餓了許久的兇猛惡狼,一邊是被拴在鎖鏈上,渾身是血的小姑娘。

是’盜’。

那一瞬間,你聽到什麽東西被他捏碎的聲音。

你忙撫上他的手:“別擔心,”感覺到摸到了鮮血,你用治療儀幫他治療:“我們馬上過去。”

在純黑空間內,你們很難辨別方向,在前進的同時,還需要躲避各種機關陷阱。來到第十區最為核心的主殿堂時,你和他身上都帶了傷。

清雅的墨蘭花香上沾上了苦澀的血腥味道,你沈著臉,一炮轟開了殿堂大門。

大門破開,入目便是巨大的金屬牢籠。

在你們踏入殿堂的那一瞬,透明牢籠中,隔斷猛獸和女孩的擋板,迅速升起。

你想都沒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踢碎了操控牢籠兩人的顴骨,拉住了金屬擋板的滑桿。

才發現,這個滑桿有千鈞重。

即便強大如你,也需要兩個手一起把控滑桿,才能控制擋板不再上升。

一旦放手,擋板去除,你們連打碎牢籠的時間都來不及,猛獸就能一口吃掉小姑娘。

第十區統領坐在殿堂正中央的椅子上,那是一名面色威嚴的中年男性Alpha,你和他打過交道。統領周圍站了兩個人,是’賭’和’妓’。

“殺盜賭妓”四人全了。

——難得同時見到你們四個。

第十區的統領口不能言,又不喜歡電子喉音,想說的話,都是直接通過腦意識電波識別,用全域音響播放在殿堂內。

他先是看了一眼,你示意他沒事,他又看向’盜’,目光在透明牢籠內一掃而過,飄回第十區統領:“你就這麽對待你的下屬?”

他的聲音很冷。

“追殺一個,囚禁一個,”他嘲諷地向’賭’和’妓’看去:“剩下兩個人呢,你打算怎麽處理?”

低沈厚重的聲音,在殿堂內回應。

——別挑撥離間。小朋友沒禮貌。

“你覺得我會聽信你的話?”’賭’大笑著看向他,帶著笑臉面具的臉看不出表情,但聲音咬牙切齒:“你放了我的小寵物,還沒找你算賬呢。”

‘妓’則姿態萬千地走到第十區統領面前,坐到了統領的大腿上,在Alpha的臉上吻了吻:“不殺了他?”

——不急。

第十區的統領打量著他,又看了你一眼。

——你還真的成功了。沒想到,你當初說她喜歡你,竟然是真的。

——第十一區的副統領這個位置,坐得可還過癮?

你聞言,疑惑地看著他。

他是怎麽知道你喜歡他的?

畢竟,那個時候,你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

他的身體一僵,沒有回看你。

——哦,忘了,你應該還不知道。

第十區的統領玩味地看向你,體貼地給你放了一段錄像,解答了你的疑惑。

錄像看起來,是早幾年發生的事情,那時候你和他,已經成為了水火不容的死對頭。在錄像裏,他向第十區的統領,請求7k14號藥劑的研發,理由非常讓人震驚。

他認為你喜歡他,只是因為兩人無可挽回的敵對身份,才會處處為敵。如果有朝一日,你失去記憶,你就不會再想要殺他。而他在這種情況下,就能利用你的感情,掌控在野區最強大的改造人Alpha。

你詫異地看著他。

即便聽過了很多次,你還是很詫異,這個藥劑的研發,和他的關系如此緊密。

竟然還是由他發起的。

還對結果預判得分毫不差。

他沒有回望你。

他的身體緊繃,目視前方躲避著你的視線,只密切地註意著第十區統領的行動。

事到如今,你倒也不是很在意這件事。

事實如此。憑你們當時的關系,他這樣想這麽做,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

你有些晃神,手上微松,透明牢籠內的隔擋頓時上升。

機械齒輪運轉的咬合聲,聽在他的耳朵裏,身體輕輕一顫。

你深吸一口氣,極力壓制內心深處的煩躁感與控制欲,再次拉緊了滑桿。

Alpha在易感期間,沖動易怒。但你在前幾年,從未體會過如今日一般嚴重的負面情緒。

你竭盡你的所有理智平覆情緒,安撫他道:“沒事的。”

雖然聽起來有些嘶啞生硬,但你很堅定。

你和他說好的,不翻舊賬。

你從不食言。

他聽了你的話,立刻回頭望你。

你能看到,他的眼眸中星光流轉。

他飛快地近了你的身,在你反應過來之前,在在場所有人的註視下,在你的唇上烙下一吻,又回歸原處。

那令人神魂顛倒的一眼,與帶著墨蘭花香的臨時標記,輕而易舉地驅散了你的心中陰霾。

你怔楞了一下,感受著唇瓣上留下的餘溫,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

第十區的統領觀察著你的表情,忽然有些發怒地,將’妓’遞過來的酒杯一摔。

——7k14號的藥解劑,竟然對你沒有效。

——那群沒用的家夥……白白浪費了你親身營救凱這麽好的機會。

你聞言,微微垂下了眸子。

心中好笑。

第十區的統領不是在期待,你看了錄像後就會與他翻臉為敵吧?

簡直是在做夢。

不過,你總算明白,你為什麽會恢覆記憶了。

應該是那一次受傷,7k14號的藥解劑的作用。

藥解劑不是沒有用,你真的恢覆了記憶。

只是恢覆記憶後的你,選擇了和失憶時的自己,同樣的決策而已。

想著這些,你不由得和他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第十區的統領的聲音,打斷了你們之間的凝望。

——不過無所謂了。

第十區的統領再次看向他。

——你在第十一區,也只是一把刀而已。

他聞言,目光冷了下來。

第十區的統領卻毫不罷休,自顧說著。

——你自出生起,就是一把刀,在主城區是,在在野區是,在第九區是,在第十區是,在第十一區,也是一樣。

——你難道真的以為,你傍上第十一區的統領,就算是二把手了?

“你不用激我。”他面色森寒凜冽,打斷了第十區統領的話,說出口的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做她的刀,我心甘情願。”

讓你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第十區的統領卻不以為意。

——好麽,現在,這把刀對準我了。

——你要來殺我麽?

他笑了笑,忽然擡起手臂,一槍射出。

於此同時,第十區的統領的四周降下防禦壁,擋住了子彈。

’賭’在同時出手,一個跟頭翻了過去,和他近距離打了起來。

’妓’的空靈悅耳的聲音,也隨之響起:“試試這個?”

天板開啟,迷霧降下。

在接觸到迷霧的同時,你的身體一晃,渾身上下的肌膚如灼燒一般痛楚,手差一點便要放開滑桿。

你抿了抿唇,’妓’對信息素的把控,當真出神入化,你都如此不舒服,那他……

你不禁向他看去。

他表情如常,伸手矯捷,看起來舉止從容。

但他臉上大顆大顆滑落的汗滴,和泛得發紅的面頰顏色,讓你知道,迷霧對他的影響同樣嚴重。

本來’賭’對上他,是三分攻七分守。現在’賭’的平平一拳,竟然讓他連退三步。

隨著一聲槍響,血花在他身上濺起。

你一震起身,卻看到他捂著傷口,對你搖頭。

“我沒事,”他噴出一口血沫,沙啞道:“你別松手。”

第十區的統領獰笑了起來,揮了揮手。

——還敢在發熱期來殺我?不知天高地厚。

一聲令下,機關啟動。

你盡力保持雙手不動,躲避機關,已是千難萬難。

更何況要抵擋’賭’和’妓’,近身和信息素雙重攻擊的他。

不出片刻,他已是險象環生。

在躲避機關的剎那,被’賭’抓到機會,磁力炮轟得飛了出去。

那一瞬,你毫不猶豫地松開了把持著滑桿的手,向他飛馳過去。

在你松手的那一瞬,透明牢籠中的隔斷失效,黑翼兇獸向小姑娘撲了過去,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了鋒利狼牙。

第十區的統領大笑著按下按鈕。

——你們都給我一起

你敏銳地感受到危險降臨,卻毫不猶豫地接穩了他,將他攬在懷裏。

你警惕地拿起武器,嚴陣以待。

但沒有更加危險的機關落下,什麽都沒有發生。

透明牢籠中,也並沒有傳來小姑娘的慘叫。

黑翼兇獸咬斷了’盜’頭上吊著的鎖鏈,有點嫌棄地向她噴了一口氣。

第十區統領的聲音,卻猛地停住了。

迷霧漸漸散去。

’妓’的纖美素手,穿透了第十區統領的胸膛,把統領的心臟挖了出來。

第十區統領雙眼外凸,青筋暴起,鮮血不斷地從他的嘴角留下,大張的嘴巴說不出話,只能被動地發出“嗬嗬”的粗喘。

前一秒還如此鮮活的一個人,就這樣一下子枯萎了下來,但瞪大的雙眼,卻緊盯著’妓’不放。

“標記過我的人,都得死。”’妓’艷麗一笑,收回了手:“我早說過的。”

屍體沒有了支撐,頹然倒地。

你看向’妓’,白玉般的手臂,被染得一片血紅。

但’妓’並不介意自己手臂上染滿的鮮血,而是看向他。

他向’妓’點了點頭:“交易作數,我不會食言。”

“去做手術吧,”他隨意抹去自己唇角的血跡,在你的支撐下站起了身,“我保證你以一個最平凡普通的Omega身份,活過剩下三年。”

你扶著他,走到第十區統領的腳邊。

“至少這一次,”他俯下身,合上了第十區統領死不瞑目的眼眸:“我不是以刀的身份,解決你的。”

你輕輕地從背後環抱住他。

他就那樣向後靠在你的懷裏,長舒了一口氣。

半晌,他回過了頭。

他目光覆雜,小心翼翼地看向你。

“你不生氣?”他的神色看起來有點緊張。

你楞了楞,想到剛才第十區統領播放的錄像,不由得笑了。

如果是失憶之前的你,的確會生氣。

你的眼裏容不下沙子。

但現在的你,和他這一段相處過後,心境卻是大不相同。

第十區的挑撥離間毫無新意,自始至終,都圍繞著這一件事。這是實在拿不出什麽別的東西了,才會如此。

但凡第十區有點能力,找出在你失憶之時,他在第十一區背叛你的證據,哪會抓著這短短半年的失憶不放?

你不生氣,卻很好奇。

“你怎麽知道,”你吻了吻他的唇,用臨時標記緩解了一下你們兩個剛才受到的迷霧影響,“我早就喜歡你?”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你:“你早就喜歡我?”

你難得看見他如此可愛的表情,不由得親了親他的眼睛:“我在問你呢。”

他順勢閉上了眼。

他面上剛褪去的紅潮,又漸漸浮了上來。

“我……不知道。”他良久才道。

你怔楞了一下,沒有明白:“嗯?”

你擡起手,想要幫他理一理額間被汗水打濕的碎發。

他卻不好意思你看他,側開了臉:“那劑藥,是第十區做了手腳,打給你的。”

“我本來,”他用發燙的臉頰蹭著你,在你的耳邊低啞道:“是想用在自己身上的。”

你的手,就那樣在空中頓住了。

所以,那些話,本來……

你的心頭巨震。

他不曾猜到你的鐘情。

他當年,向第十區統領訴說的,是他自己的心境。

如果有朝一日,我失憶了,是不是就可以無視曾經過往……

那樣的話,全心全意的喜歡,和無所顧忌的牽手,是不是就有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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