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 準則 他:告訴師父,我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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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你有點佩服失憶時的自己。

卻無暇多想。

你輕啟唇,在清涼的草莓上咬了一小口。

草莓表皮被刺破的那一瞬,汁水漫了上來,在唇齒與舌尖留下了清甜的味道。

你就著這種甜香,傾身向前,吮了吮草莓的汁液,任其把你的雙唇染紅。

隨著你的動作,你和他一下子離得極近,呼吸交錯,能近距離感知到對方信息素的味道。

墨蘭花的清香在你的鼻尖環繞,你不著痕跡地笑了笑,死死按住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不容他後退逃離。

繼續吃草莓。

你的指尖掠過他的脈門,能感覺到他驟然變急的心跳。他的呼吸卻沒有太多變化,反而比之前更加平穩,幾乎把全部註意力,放在你們即將要觸碰到的唇上。

你悠然地又咬了一小口草莓。隨著你的動作,你的唇,若有若無地從他的唇瓣上擦過。

他的呼吸急促地波動了一下,忽然反握住了你的手,握得很緊。

清涼的草莓汁液流到了他的唇上,激起一陣顫栗。

在你打算就著最後一口草莓,在他的唇瓣上留下一個吻的時候,他的睫羽輕閃,睜開了眼。

他的眉眼本就好看,深邃的眼瞳像璀璨夜空,吸引人深深地望進去,長長的睫羽,更是撩撥著你的心弦。在這種半睜半掩的狀態下,看起來迷蒙而深情,讓人沈醉。

你的心跳了跳,一時間怔住了。

就在那一刻,他趁機向前傾了傾,舌尖輕點,唇齒微動,將草莓往前一推。

你看他的眉眼染上笑意,不由自主地張口,就著他的唇,把剩下的草莓吃到嘴裏。

然後看到順利脫身的他,飛快地側開臉,拿起了餐具。

卻半晌沒動。

……

你笑著咬著嘴裏的草莓,把它吃了進去。

很甜。也有點燙。

方才沒顧得上刻意註意周遭環境,此時此刻,你能感受到幾乎旅吧所有人的註視。

在這裏,情侶秀恩愛並不是什麽新鮮事。不過一般都在安全的居民區,像你們這種在拾荒區邊境危險區域也肆無忌憚的,卻是少見。畢竟,在一個亂世,暴露自己的弱點,幾乎等同於把武器,交到敵人手上。

強大如你,並不在乎。

你是來度蜜月的,不是偷情。

可能你和他兩個人的氣場太強,沒人起哄。

倒是有膽大的拾荒者小隊,過來搭訕。

那是一個六人團隊,服裝統一,裝備精良,成員也有一定的默契,看起來搭夥作戰的時間不短。

“兩位之前沒來過這邊吧?”看起來像是小隊隊長的人問你,一開口,便是邀請:“要不要加入我們團隊?”

“抱歉,我們只是來度蜜月。”你拒絕了拾荒隊長,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溫柔而寵溺:“我們沒有戰鬥力。來這裏,是因為他想看看極地風光。”

他聞言,夾菜的筷子微微一顫,卻很快淡定下來,從容不迫地把食物放進嘴裏,垂下眸子“嗯”了一聲。

真配合。你嘴角上揚。

拾荒隊長有些失望,識趣地沒有繼續爭取,倒是有暴脾氣的隊員,陰陽怪氣地諷刺你們沒有戰鬥力,還敢來這裏,卻很快被隊長制止。

隊長向你道歉,你沒生氣,好脾氣地解釋:“我們有保鏢。”

說著,你向暗殺者招了招手,讓他過來坐。

暗殺者似乎還沒有從,你和他剛才秀的那段恩愛中回過神來,震驚地看了你片刻,才不情不願地,拖著斷腿,走來坐下。

手心裏忽然被他點了點。“你給他下了毒?”他問。

你輕笑著看了他一眼,回了他一個對勾。

暗殺者不可置信地望著你們兩個,在他面前,眉來眼去,雙手交纏,握緊又松開,松開後又十指相扣。

“我還真是榮幸,”暗殺者壓低聲音,諷刺開口:“值得第十一區的統帥,和師父的首席弟子,如此大費周章,犧牲個人聲名,讓我放松警惕。”

“你覺得,”你目光一斂,冷冷道:“我們在做戲?”

話還未繼續說下去,便被他的聲音打斷:“回去告訴師父,我結婚了。”

你側頭看他。

他的耳根微微紅了紅,卻堅定地看向面前的暗殺者,並不打算收回自己的話。

暗殺者嗤笑一聲,看起來一點都不信,眼神裏滿是對你們的佩服,一副“不愧是上位者說謊都說全套”的模樣。

直到他打開終端,把結婚認證,遞到暗殺者眼前。

暗殺者的眼睛,差點從眼眶中掉出去。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他:“怎麽可能?”

“和你無關,”他沒有解釋:“你只要把話帶到就好。”

“她是暗殺者伴侶。”他的神色淡淡的,語氣卻不容拒絕:“我死之前,不能以她,作為暗殺目標。”

你望著他,覺得他那一刻的側顏非常俊美,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地面震蕩,一陣轟鳴。

旅吧的餐位是露臺式,你一擡頭,便能望向遠方。

不遠處,一只通體暗綠色、表皮光滑的圓柱形巨獸,從濕泥中探出頭,扭動著身子,呈波浪形向旅吧的方向竄來。

“草,”有拾荒者爆了一句粗口:“這裏怎麽會有吸血荒獸!”

當即有人扔下食物跑路。

有人四下奔逃,也有人鎮定從容。

剛才向你們搭訕的拾荒者小隊,已經全副武裝地做完作戰準備,和荒獸對上了。

你們遠遠地望著他們。

他的聲音,在你的耳邊響起:“這隊意識不錯。”

你點了點頭,的確。

拾荒小隊顯然訓練有素,牽制、攻擊、治療各司其職。隊長指揮實力不弱,意識敏銳,能夠正確預判荒獸的動作和路線,讓隊員抓住機會。連暴脾氣都比你想象的要沈穩,以一己之力,擋下荒獸大部分的正面攻擊。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節節敗退。

吸血荒獸的表皮,如泥鰍般滑膩又富有彈性,加上它的斷肢再生能力,刀槍炮彈,都很難對其造成傷害。

如果他們不能另辟蹊徑,這是一場註定要輸的敗局。

露臺上的人已跑光,只剩下你和他這一桌。

你們正悠然看戲,店長親自扛來一壇,看著便有些年頭的酒。

老人給你和他分別倒了一杯。

“新婚快樂。”老人用渾濁的眼睛看著你。

你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

“謝謝,”你點頭,品了一口酒:“店裏,鹽有多少?”你問老人。

老人也點了點頭,傴僂的身子微微低了低:“管夠。”

在荒獸即將突破拾荒隊防線的關鍵時刻,一輛自動飛行器飛到了荒獸上空,灑下了數噸食鹽。

身體被白色顆粒蓋滿,吸血荒獸忽然停止了動作。拾荒者趁機攻擊,都沒有反應。

一聲淒厲的悲鳴響起,荒獸口中,忽然噴出了大量鮮血。

一下,又是一下。

隨著鮮血湧出,荒獸的身體漸漸變得幹癟,失去了行動能力。

你看著它的身軀化作血水,匯聚成一條小河,在荒野上流淌而去。

不知道,那屬於多少條人命。

他忽然和你碰了碰杯,用的是老人送的新婚酒:“這些人訓練一下,能用。”他認真地望著你道。

在你回望他時,卻垂下眸子喝酒。

你的心情便好了起來,也回碰了碰他的杯子,喝了一口。

拾荒隊長知道出手的人是你,前來道謝。

你沒推辭,遞給他一張權限卡:“帶著你的人,去軍區報道。”

拾荒隊長:“……”

體力、勇氣、敏銳度、判斷力……這些技能,都能通過刻苦訓練提升。但是知識與智慧,卻需要實打實地系統性學習,才能獲得。

即便是你,身體機能最強的改造人Alpha,走到今天,也離不開強大的知識儲備。

你成功地說服拾荒小隊,他們對加入拾荒軍躍躍欲試。

只有隊長似乎仍有顧慮,幾番欲言又止,被你一針見血地挑明:“即便你們父母曾是教母麾下,你們也不是教母餘黨。”你向隊長亮了亮終端的身份認證:“吾以吾的名義,向你保證,你們不會因此受到歧視。”隊長瞳孔猛地一震,你收了終端,示意他不要聲張:“如果你們對父母的暴行心懷愧疚,就好好加入軍隊,將功贖罪。”

隊長下巴緊繃,嘴唇顫抖,激動地望著你點頭。沈默片刻,把握緊的拳放在胸前撞了撞,默默地向你敬了一軍禮。

又無聲地說了四個字。

你看懂了。

回到你們的房間,你一把攬住他的腰,讓他背靠在墻上。

“我怎麽不知道,”你看著他:“作為暗殺者伴侶,還有那樣的好處?”

他面色微紅地看了你一眼:“你不知道?”

你搖頭。

你的屬下比暗殺者好用,即便請暗殺者殺人,也是手下的任務。你還真沒有研究過,暗殺者接什麽單子,又不接什麽。

他沈吟片刻,緩緩開口。

暗殺者成立初期,曾有組織想瓦解他們,在內部挑撥離間,重金邀請暗殺者,去殺其他暗殺者的伴侶。最終演變成一場動亂,無數暗殺者傷亡逃離,整個組織元氣大傷。

自此,不接暗殺者伴侶的單子,便成了組織內部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沒有暗殺者會打破這項準則。

否則,會成為眾矢之的。

只有暗殺者死,才有可能危及伴侶。

我會死在你前面。

這是那群在刀尖上行走、朝不保夕生死由命之人,所能給出的,唯一承諾。

那是獨屬於暗殺者的浪漫。

“第十區的暗殺者很多,”他並不看你,淡淡解釋道:“我一個人作為靶子,總比兩個一起合算。”

你望著他:“就這樣?”

“不然呢?”他的眼睫垂了垂,覆又看向你。

你近距離地回望他,而他這一次,沒有躲避你的視線。

“隊長說了什麽?”他輕聲問你。

你驚訝他註意到了你的情緒變化。

你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你以為。

你忽然抱住了他,循著墨蘭花的清香,將頭埋在他的頸間:“她還活著。”

隨著你的動作,你的唇觸碰到了他頸間肌膚,激得他一陣輕顫。

但他沒有躲。

“沒事。”他緊緊地回抱住你,用他的身體支撐著你,就如你曾經支撐著他。

“我陪你,”他溫柔地吻了吻你的頭發:“再殺她一次。”

你們相擁了很久很久,直到你的終端開始震動。

“怪不得荒獸會進入邊境,”你看了看終端提示:“原來我們遇到了輻射潮。”

你放開了他:“我們需要準備一下。”

他:“準備什麽?”

你手上的動作一頓:“千分之一的概率。”你望著他,提醒:“假性發|情期。”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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