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住了，沒有回頭。

你走上前，攬住了他緊繃的身體。

“是啊，”你淡然回望花天酒地：“我們需要經常標記，減少信息素波動，讓其處於穩定狀態。”你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環繞在你的領域之中：“放心吧，我們會謹遵醫囑。”

花天酒地用含情脈脈的眼神看著你，隨著你的動作，她目光中的興致越來越濃，卻在你握住他的手時戛然而止。“好，”花天酒地嫵媚一笑：“姐姐知道了。”

在花天酒地知趣離開時，你叫住了她：“我不接受開放式婚姻，我們是一對一的伴侶關系。”你攥緊了他的手：“所以，以後……”你冷聲警告著，面前的女Alpha：“別搞錯了。”

他在花天酒地走後，很快脫離了你的懷抱。

他垂著眸子，清冷開口：“你什麽時候在的？”

“從她的問題開始。”你實話實說，饒有興味地看著他：“你竟然沒有發現。”

他面色微變，一絲紅暈漫上臉龐，好一會兒，才穩住情緒。

“疏忽了。”他淡淡道。

你沒有拆穿他。

“我只是不想理她。”在回去找凱神的路上，他忽然開口。

倒是在解釋他之前的話。

“嗯。”你不由得笑了笑，忽然駐足，看向他：“不過我說的話，”你直視他的眸子：“可是認真的。”

“你……”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沈沈星夜般的眸子深邃地望著你，覆雜無言。

你回望他：“你不信？”

在剛才，你以為，他在吃醋。

現在，你不確定。

“說真的，”你在四處無人的狹長走廊內，逼近了他：“她什麽時候問的你？你為什麽不來問我？”你聲音危險地，湊到他的耳邊，連聲發問：“你又是……怎麽想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你能聞到墨蘭花的淡淡清香。他似乎被你的Alpha信息素壓制住了。

但你無法抑制你的本能。

你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繼續問他：“你會選擇開放式婚姻嗎？”

他打了一個激靈，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氣音，咬緊了牙。

你輕輕一笑。

也可能，和本能的關系不大。

不是只有Alpha，才能有占有欲。

“聽好了，”你把他按在走廊的墻上，傾過身去，在即將吻到他唇瓣的前一秒，驟然停住：“我不接受開放式婚姻。”

你深深地看向他的眼眸，低沈著聲音道：“如果我之前沒有說清楚，那你現在知道了。”

他被你壓制得有些窒息，用不知是因為激動憤怒還是什麽……帶著血絲的眸子回望你，雙唇微微顫抖，好半晌，才低啞地“嗯”了一聲。

聽到他的回應後，你放開了他。

你沒有吻上去……你很想這麽做，但是此時此刻，你擔心自己壓制不住內心的黑暗面，會嚇到他。

你不急。

你是極佳的獵手。你有著充足的耐心，為了得到最好的獵物，可以蟄伏三載，一網而盡。

總有一天，他會求你吻他。

在穿過醫療區最後一個門前，他開了口：“我也不能接受，”他的聲音微涼：“開放式關系。”

你楞了楞，不禁笑了：“那就，這樣定了。”

頓了一頓，你壓低了聲音：“那標記，還補麽？”

……他沒回答你的話，逃進了門去。

這一回在凱神面前，你沒有放開他的手。

凱對此不予置評，和他閑聊。

凱對自己的傷勢毫不在意，一筆帶過，對他的事情，卻無比關註。像個啰嗦的長輩一樣東問西問，把他昏迷的事情都挖了出來，然後對你怒目而視。

從你的角度看，你沒做錯什麽。

卻被他看得莫名有點心虛。

因為這兩天花天酒地不務正業，消極怠工，你被迫承擔起了日常治療任務。這項工作並不難，你在智能終端上按入權限卡，治療儀便會啟動，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程序運作。

你最近沒有理事，手上也沒有別的權限卡，便直接拿出它，想也沒想，按了進去。

然後後知後覺地，感到形狀不對。

在你想要終止程序前，一首在七年前，火遍你前世所在國家的洗腦神曲，用你自己的聲線，唱了出來。

“我愛你，你愛我，我們一起甜蜜蜜。”

“我愛你，你愛我，愛你愛你愛你愛你。”

還是可以自動人物定位，感覺起來，像是在耳邊唱的……

淡定如你，都能感覺到無比尷尬的那種。

……

停止鍵呢？？

你沒有找到中止方式。

這種類型的全息音卡，似乎只能等待錄制的聲音自動結束……這讓你很想，把它的設計者，拉出來揍一頓。

這是從吼叫信裏得來的靈感嗎？

還是凱先一步輕咳一聲，在歡快的歌曲中開口：“需要我回避嗎？”

機械的電子音，都掩飾不住他的笑意。

你知道，凱在問你，“你”唱的歌除了表白之外，還會不會有一些不可描述的內容。

……

你哪裏知道啊？

你不禁看向他。

他沒有笑，甚至沒有半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認真地聽著那首，在你聽起來，再尷尬不過如此的歌曲。

你忽然意識到，你似乎，並不了解他。

一曲循環三遍終了，除了最後一句表達期待他穿給你看，沒有什麽敏|感詞。

你松了口氣，用正常的權限卡給凱治療，聽到凱“嘖”了一聲，感嘆：“真是一晃女兒就大了……你們都結婚了。”

你心裏一暖，還沒說什麽，卻聽他問：“女兒？”

他還不知道你和凱的關系。

凱看著他：“……五年前你還小，現在卻已經有Alpha。”他隨口扯謊：“看到你們這樣，想到我家姑娘了……”說著說著，他的電子音沈郁了下來。

他的聲音，也低落了下來：“抱歉。”

你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方才凱囑咐你，你和凱的關系，能不告訴他就不要說，你還沒當回事。凱去世的女兒，對他而言，絕對是一道過不去的坎，輕易不會提及。卻為了掩飾你們的過往，拉了出來。

你和凱的關系，就這麽不能說？

……

事實證明，想盡力隱瞞的東西，都是藏不住的。

回家的路上，他問你：“你和凱，曾經認識？”

你擡眼看他，在心中快速思考，怎麽說合適。

你尊重凱的想法，但也並不想欺瞞他。

對於你和他這種人，能嘗試著，不完全不信對方，就已經很難了。

你想嘗試著相信他。

你想嘗試著不因為僅僅一件事，就對他下論斷，不因為一點點苗頭，就迅速出手，把所有可能不可能發生的危險，都扼殺在搖籃裏。

這對你來說很艱難，但你想試一試……如果你想和他走下去的話。你得信他，也得讓他信你。

就比如，你忍著沒看，吊兒郎當方才給你發來的一條，關於他的紅色情報。

紅色，意味著危險、敵人、具備威脅。

而情報內容……你醒來之後，只分配給吊兒郎當過一個任務。

——調查你失憶的真相。

他看出你的猶豫，開口打斷你的思緒：“你只用告訴我一件事。”他拿起兩瓶酒，合在一起一碰，便撬開了瓶蓋。

他遞了一瓶給你，然後和你碰杯。

“凱真正忠誠的人，是我，還是你？”

你開啟了裝甲車自動駕駛，轉身看他：“你知道多久了？”

“也不算知道，”他的聲音有點啞，大飲了一口酒，他的手微微顫抖：“我猜的。”

你沒否認，也知道否認沒用：“凱不是故意瞞你的。”

“我知道。”

“凱對你很好。”

“我知道。”

“剛才，”看他說一句話一口酒地喝下去，你皺起了眉：“凱還因為你瞪我呢。”

“不是很正常麽？”他嘴角微揚，綻開一個輕笑：“對外人，總是客氣一點。”

喝完一瓶，他伸手在你手裏的酒瓶上一按，清冷帥氣的面龐因為酒意而泛起了紅霞，俊美無儔：“不介意讓一下？”

他坐上了駕駛位。改回手動駕駛，就著你的手，又喝了一口。

在加速器上一踩到底，帶著你像流星一樣飛馳而去。

警報在響。

裝甲車的警報，高速路的警報，基地的警報，和你手上終端的警報。

車速已經飆到了極致，如果不降下來，十分鐘內就會解體。路上遇到無數車輛，都在他鬼神一般的車技下，滿速避開，留下全場急停。

所有人，都以為基地收到襲擊，而襲擊者，挾持了你的專屬車。

下屬的問候，已經溢滿了你的訊息。

但你什麽都沒管。

你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在極限速度的腎上腺素加持下……

心跳不止。

你忽然非常非常好奇，他情緒波動的源頭，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那條紅色情報。

看得，心下一沈。

吊兒郎當發給你的，絕不是一條好消息。

促使你失憶的真正原因，是一種編號為7k14號的新型藥劑。

而很明顯，他對這種藥劑，知情。

“我出生在第六區。”他忽然開口。

你很意外。

你的情報網，只有他近五年的事。你一直以為，他來自第九區。

前七區都是主城區，在星際飛船可以到達的另一個星球，條件比在野區好很多，你不懂他為什麽會淪落至此。

“作為領主繼承人的替身和擋箭牌長大。”他適時地為你解惑：“第六區的領主對我很滿意。”

前方是障礙物，他笑了笑，只用一個修長的食指的指尖，在方向盤上劃了幾個圈……在你看來，好像在用手指跳舞。

“因為我竟然活到了十三歲。”

“在第七區，我什麽折磨都受過。所以，我很感激把我撿到拼好的養父。”

刺耳的急轉和警報聲同時響起，車繞開了障礙物，在一處斜坡跳起，你們淩於空中。

他繼續道：“即便他為了救一雙兒女的命，把我賣到在野區，也是一樣。”

裝甲車砸到地面，發出一聲巨響。

“我很幸運，在第八區，交到了兩個朋友。”

濃煙四起，模糊了前方的視線，他卻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只憑對路況的瞬時記憶，躲開了一眾行人車輛，換了一條荒路。

“他們是一對，彼此是此生摯愛……”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說起來，還是由我牽線搭橋的。”

“我至今記得，他們一起送我的成年生日禮。”

“可惜，還沒等我打開看是什麽，我們便遇到了暗殺者。”

“他們都不能有事。所以我留了下來。”

第九區，他的暗殺者師父收了無數徒弟，他是最亮眼的一個，卻因為保有人性，是師父隨時都可以放棄的棋子。

至於第十區……凱神是他唯一一個，可以聊私事的下屬，他忠於你。

十分鐘到。

在裝甲車解體的最後幾秒，他踩了急停。

稀有元素經過無數次鍛造打磨鑄就的機甲外殼，轟然爆開，在荒地上炸出一片廢墟。

整輛X號，只有你們兩個所處的方寸之地，安然無損。

“沒有第十二區了，”第十一區，是最後一個在野區。他甩開方向盤，閉上了眼：“再沒有了。”

你終於明白，你們同歸於盡前，他身上的厭世感，是從何而來。

也終於領悟，為什麽，他會喜歡失憶時的你。

只有你，只有在那個失憶時的你眼裏，他不是替身，不是外人，不是附屬者，不是次優選項，也不可有可無。

他是唯一的。

你是他今生唯一的一次唯一。

在狹小的空間中，在酒意的加持下，Omega信息素的味道，再無隱藏。

墨蘭花香濃郁甜膩得令人發指。

你看著他，感受著內心的驚濤駭浪，伸出了手，撫上他的臉龐。

……

A：

你想親吻他，不帶任何雜念地吻上他的唇，給他一個溫柔的臨時標記。

你想安撫他的情緒，讓他不再難過。

你好心疼他。

無論如何。

——見【提示】

B：

你想緊緊擁抱他，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

也再不會是一個人了。

你想標記他。

無論如何，你想讓他屬於你。

——下下章。

C：

他就是那樣聰明。算計利用你的同時，還有本事，讓你心疼他·。

這樣的他，讓你又愛又恨。

你想狠狠地標記他。

——見【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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